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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她語氣竟然有些激動。

  “遺恨?”蕭戰庭自然察覺了她情緒中的不同尋常,挑眉,淡聲問道:“杏花兒,咱們說佩珩的,你怎麼這麼著急?”

  “我替我女兒著急,不行啊?”

  “其實你心裡就有遺恨吧,所以才不願意讓佩珩重蹈舊轍。”他沉默地看著她良久,忽然忍不住這麼說。

  縣裡數一數二的富戶,長得白淨,書讀得好,這些再再讓他想起一個人,一個他絲毫不喜的人。

  “我?我有什麼遺恨?”蕭杏花有些氣惱,只覺得這人真不講理。

  “你不是一直想著你的玉兒哥哥嗎?”蕭戰庭眼神微暗,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蕭鐵蛋,你!”蕭杏花當場氣得恨不得抬手給他一巴掌。

  這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他竟然這得沒忘?有這樣小心眼的男人嘛?

  她跺腳,恨道:“你這個殺千刀的,你有沒有良心?我怎麼想著人家了,當年你走了,我看都沒看過人家一眼!”

  誰知道她這麼一說,蕭戰庭頓時眼中泛起嘲諷:“是嗎,你看都沒看一眼嗎?”

  蕭杏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蕭戰庭:“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竟然懷疑我?你,你個沒良心的,竟然懷疑我?”

  她頓時恨極。

  想起他說過自己回過大轉子村,去見過婆婆的墳頭,敢情其實那個時候,他竟然以為自己給他戴了綠帽子?!

  這個沒心肝的!

  “我沒有懷疑過你,我只是——”蕭戰庭也是被勾起一樁心事,神情蕭瑟地道:“只是覺得你心裡終究有遺恨吧!”

  蕭杏花一聽,更加不滿了:“我有遺恨?是啊,我的恨大著呢!蕭戰庭,我告訴你,隨你怎麼想吧!我現在只後悔,當時你走了,我怎麼不抱著孩子直接爬人家炕上去!”

  她就是存心想氣他,氣死最好了,正好和兒女瓜分了那八輩子花不完的金山銀山!

  “蕭杏花,你!”蕭戰庭自認為早已經寵辱不驚喜怒不顯,可是此時聽得她說什麼“爬人家炕上去”頓時覺得胸口一股無名火燒得胸腔都在灼疼。

  第33章

  “我怎麼樣?我怎麼樣?你說啊!蕭鐵蛋我告訴你,有話你就說清楚,不要在那裡紅口白牙污衊人,什麼叫我惦記著人家郭玉兒?當年有你在,我敢看人家一眼嗎?我要是敢多看人家一眼,你還不把我活生生拿鞭子抽死啊!”

  “你說這話,總得摸著胸口問問良心,我打你?我真捨得動過你一根手指頭嗎?”蕭戰庭無奈而沉痛地望著蕭杏花。

  其實那次她差點和人親嘴兒,他心口跟被人拿著刀子剮,疼得連喘氣都不能了,一怒之下真拿著手裡的鞭子恨不得抽她幾下子,也好讓她知道,什麼是疼。可是後來她抱著他腿,哭唧唧的求饒,他哪裡還捨得,心裡疼都疼死了。

  “你才要摸著心口問問良心,你難道沒欺負過我?你敢說沒動過我手指頭?”誰知道蕭杏花比他還委屈呢,一肚子的苦說不出,當年的事不能提,一提一把淚啊!雖說他沒真打她,可是那鞭子梢兒掃過嫩生生的身子,那種可怕的戰慄,她至今還記得呢。她當時才多大,勉強十四,小姑娘家羞得很,卻被他在大白天的山林里扒光了,她當時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後來那火熱熱的身子覆過來抱她,她又羞又臊又怕的,若不是她乖覺,知道趕緊哭唧唧地喊著鐵蛋哥哥在他懷裡求饒認錯的,他能就那麼在野地里真要了她!

  “是,你當然不喜歡我動你,別說動你一根手指頭,就是看你一眼,你都嫌腌臢是不是?”他也是紅了眼睛:“你是真恨不得我死在外面好了!戰死在外面,這輩子別回去!”

  “蕭戰庭,這些年你在外面,十五年哪,十五年沒回來,和死了有什麼兩樣,看到沒,牌位都給你供上了!”她也是急了,口不擇言的,心裡卻越發堵得難受,這死鬼男人,如今竟說出這麼戳心的話,怎麼就沒想想她的難?!

  “是了,那一日在街頭,我認出你,你卻眼珠兒左右轉,算盤打得滴溜溜,當我沒看出來?心裡不知道怎麼盤算呢,若不是因了牛蛋的事,怕是根本掉頭裝了不認識我吧?”蕭戰庭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沉痛的嘶啞。

  是了,滿心以為她和孩子們早沒了,痛了十幾年,想了十幾年,乍見了,知道自己兒子那麼大,她也還活著,心裡能不高興?當時整個人都是木的,木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可是卻又想起她當時那滿臉的盤算樣兒,不免心寒。及到後來,她和孩子們終於搬過來和他一起住,結果說到晚上在哪兒睡,她真是嚇得跟什麼似的,唯恐他和她同住了。

  若他是個叫花子上門,沒功沒業的,她這麼嫌棄也就罷了,他認了。可是他如今再和以前不同了,富貴榮華,想給她什麼就是什麼,她卻依然嫌棄成那副模樣?

  “是了,我就是要假裝不認識你,回頭好找我玉兒哥哥去,人家早沒了房裡人,正等著我過去暖被窩呢!”蕭杏花心裡是更氣,她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倒打一耙子?怎麼不說說他身邊現成守著個小妖精呢?

  “蕭杏花,我算是看明白了,這輩子,我便是混出再大的出息,在你眼裡也什麼都不是,你——”

  這兩個人,心裡各自都有一個結,以至於原本好好地學認字,不知道怎麼就牽起了那根火藥線子,噼里啪啦地燒起來,把連個人心裡埋著的痛都給點燃了,這一燒之下,真是吵個翻天覆地。

  蕭杏花吵到最後,也是氣得想哭,理都不記得講了,把一番狠話粗話來罵這當了侯爺的蕭鐵蛋。

  蕭戰庭也是被她激惱了,恍惚中又記起過去許多事來,一時竟仿佛回到了昔日那大轉子村,引起了這些年早已經慢慢消磨並隱藏起來的那股鄉野性子,對著蕭杏花,頗說了幾句山里男人才用的粗話狠話。

  恰好柴大管家跑過來,還沒進門呢,就聽到裡面的侯爺和夫人正在吵架。

  他站在門外,只聽得耳朵一抽一抽的,鬍子也跟著顫巍巍。

  這,這,這是他家德高望重的侯爺嗎?

  怎麼現在吵起架來又是賭氣又是鬥嘴的?甚至,甚至還用了這等粗俗不堪的話兒,侯爺竟會說出這等話兒!!

  他家侯爺沉穩寡言,只需要瞥一眼就能讓人不寒而慄,現在竟然,竟然成了這樣?

  柴大管家一時有些猶豫,竟然不知道自己該進還是該退,這,這若是過去,該是怎麼個下場?

  正在這個時候,他就聽到了腳步聲,回頭一看,嗬,客人已經進院子了!

  來的這三人,正是蕭戰庭的至交好友,都是昔日和蕭戰庭在沙場上生死相依走過來的,一個是彭子飈,此人滿面鬍鬚,皮膚黝黑,身材強健,被封為平西侯,另一個則是正陽侯蔡起悅,生得形容俊美,又文武兼通,是這幾個人中最會舞文弄墨的,而最後一個則是女將軍霍碧汀,生得英姿勃發,秀美無雙,封為晉江侯的,也是當朝第一個女侯爺。

  柴大管家見這三個人走進來,越發尷尬,待要提醒自家侯爺,卻為時已晚。任憑他是如此八面玲瓏的人物,此時也只能站在那裡乾瞪眼。

  而這三位當朝響噹噹的侯爺,聚在一起跺一跺腳能把燕京城震倒半天城的人物,熟門熟路地正要去找蕭戰庭說話,卻聽到書房裡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蕭杏花,我告訴你,你給我記住,我還沒死呢!你再敢提那野男人,我真能把你的腿打斷,讓你一輩子下不了炕!”

  “你打啊你打啊!反正現在幾個孩子也認了你這個當官的爹,我這當娘的要不要也沒什麼添益了。現在我把幾個孩子交代給你,你打死我啊!你如果不打死我,我趕明兒出門就去偷漢子!!”

  “蕭杏花!”蕭戰庭看她那活眉活眼的,分明是在挑氣,還有那小嘴兒呱唧呱唧蹦出的一句句,更是直挖自己心口,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忍不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子。

  他是什麼樣的力氣,以前就不知道輕重的莽漢子,如今盛怒之下,自然沒顧忌輕重,這下子蕭杏花疼得險些眼淚就要出來了。

  “你,你,蕭鐵蛋,你個臭鐵蛋,你——”她委屈得“哇”的一下子哭了起來。

  這可真是要了老娘的命啊……

  而就在書房外,三個權勢滔天的大侯爺楞在那裡,面面相覷,和柴大管家一樣,他們不知道現在是該進,還是該退。

  裡面的這個,真的是蕭戰庭嗎?那個喜怒不形於色不苟言笑到木訥的蕭戰庭,那個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從來不和人爭執的蕭戰庭,那個沙場之上血濺五步愣是吭都不會吭一聲的蕭戰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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