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夫妻間的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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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南其琛壓住的鄒十三有了先前那番切身的感受,至少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招惹來這頓挨打了。

  在拳頭面前,他認錯道:「南其琛,我錯了。」

  弟弟已經認錯了,鄒娣又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擺在這兒,怎麼都不可能強過定遠侯爺這粗大腿去。所以她也低頭重新道歉道:「今日之事,是我們有錯在先。希望侯夫人大人有大諒,不要與我們姐弟再計較。」

  「其琛,起來吧。」蘇昭寧對南其琛的問題也很是清楚明白。雖然鄒十三說話過分,但南其琛的性子也並不是全然就是好的。

  衝動不說,而且半點聽不進人言。

  就像現在,南其琛頗有點得理不饒人的感覺。

  他用手肘繼續壓著鄒十三道:「道歉幹嘛,你不是愛告狀嗎?繼續告狀啊。小爺我就直接壓著你,壓倒你爹娘來找你不是更好?你還可以給你爹娘告次狀。」

  鄒娣今日的臉色算是已經十分難看了。她目光正要望向蘇昭寧那邊,卻看到一個更加讓她生懼的身影。

  定遠侯爺來了!

  鄒娣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其琛,起來。」南懷信的聲音中有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南其琛很不喜歡他這個兄長,但也知道,在外面跟兄長對著幹是沒啥好處的。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南懷信又道:「給鄒姑娘和鄒小公子道歉。」

  「我不!我又沒錯!」南其琛立馬就要跳腳了。

  他害怕南懷信,可又不願意道歉,所以眼底都有了些濕潤。

  這種濕潤之中,是有委屈在其中的。

  明明就是鄒十三嘲弄這討厭的哥哥,他才……

  「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其琛雖然衝動,但也是鄒小公子出言不遜在先。此事,我看就這樣過去了。」蘇昭寧出聲阻止道。

  她不是個不明白事理的人。但她明白事理,更明白人心。

  如今這種情況下,南其琛如果道歉,那就真的是既傷害南其琛的自尊,又傷害南其琛與南懷信之間的感情。

  在一些不那麼嚴重違背良心的事理面前,蘇昭寧選擇維護自己人。

  其實這個時候,她有一種突然明白陳天揚的感覺。

  都說陳天揚是個格外軍紀嚴明、規矩嚴厲的將軍。但安怡縣主屢次因為他做出傷害的人的事情,陳天揚卻依然選擇了維護。

  這種心理,大概與蘇昭寧此時是類似的。

  人總是沒有辦法完全避免感情,只考慮對錯。

  南懷信聽了蘇昭寧的話,看了南其琛一眼,又望向鄒家姐弟那邊。

  鄒十三面對南其琛的兄長南懷信,頗有一種被對方家中找過來的心虛感。

  鄒娣則想的是,還是定遠侯爺明事理。他應當會代替弟弟道歉吧?

  南懷信看向鄒娣頭上的那根簪子,問道:「鄒姑娘,本侯冒昧問一句,你頭上那根梅花簪子是在哪裡買的?」

  「啊?」鄒娣很意外,忙伸手摸向頭上,她答道,「這簪子是我父親送我的生辰禮物。我也不知道在哪裡買的。侯爺很喜歡嗎?」

  南懷信點頭答道:「不知道鄒姑娘能不能割愛?」

  「今日的事,是我們有錯在先。既然侯爺喜歡,這根簪子就給侯爺當賠罪禮。還請侯爺不要嫌棄。」鄒娣忙把髮髻間那根白梅簪子取了下來,雙手遞到南懷信面前。

  看著定遠侯爺那張俊朗不凡的臉,鄒娣生出了一絲奢望的心思。

  方才見南其琛對他這嫂子的態度,應當是因為定遠侯爺並不滿意這位新夫人吧?

  所以他是對自己有心思和想法嗎?

  鄒娣紅著臉,把那簪子遞了過去。

  南懷信將簪子徑直接過來,便乾淨利落收了話尾:「我們走吧。」

  南其琛臉上神情仍有些不快。

  蘇昭寧便輕輕拉了拉他袖子,低聲道:「我們去尋你姐姐。」

  聽到姐姐,南其琛的神情好看了一些。

  勉為其難地走了兩步,南其琛道:「那破簪子有什麼好看的。不知道拿著幹嘛的。」

  「拿著給你撒氣啊。」南懷信往後一扔,那簪子就被猝不及防地南其琛接住了。

  「你真是把它任我處置?」南其琛不敢置信地問道。

  南懷信回頭笑了笑:「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南其琛聽了,便蹲下身,將那簪子在地上狠狠插了兩下。可這樣並不解氣,南其琛又跑了兩步,將那簪子狠狠往旁邊的石頭上劃。

  直到把一根好好的白梅簪子磨損得看不出花形才罷休。

  「哼,要直接打那小娘們一頓才解氣。」南其琛心底好受了一些,也願意同南懷信說話了。

  不過南懷信並沒有把握住自家弟弟這彆扭的示好。他正低頭同蘇昭寧說話:「方才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鄒娣的父親是禮部的員外郎。我聽說最近有個特別難纏的事務到了禮部,到時候讓周侍郎去爭取到。」

  「周軒林?」蘇昭寧懷疑自己耳朵出了錯誤。她倒是能立刻猜出南懷信的意思,就是她夫君會這樣做,她不太相信。

  「是他。屆時鄒家姐弟肯定會池魚遭殃。」南懷信說完,邀功般地看向蘇昭寧,「這樣你會心情比較好嗎?」

  「不是心情的問題,只是這樣做,合適嗎?」蘇昭寧覺得自己是不是在朝陽長公主府被換了一個假夫君回家。

  怎麼突然就這樣腹黑了?

  南懷信伸手握住蘇昭寧,繼續低頭同她咬耳朵:「我一直都是這樣。隨惹了你,我背地裡就要替你欺負回去。過去不說,怕你不高興。」

  「所以你覺得我現在比較高興?」蘇昭寧有些自省,自己是不是其身不正,所以給了南懷信這樣的感覺。

  南懷信的下一句讓她立刻打消了自省的念頭。

  「當然。你同我說過,夫妻之間要坦誠。所以我什麼都說給你聽,你肯定高興。我方才找鄒娣要簪子,其實不僅是讓其琛解氣。而是要讓鄒家人誤會,以為有機會攀附定遠侯府。到時候我再狠狠拒絕他們,讓鄒家沒臉。」

  南懷信用他的行動表明了,這種暗地裡使壞,根本不是蘇昭寧影響的。而是他自學成才的……

  一個行事正氣、情緒內斂的夫君突然崩壞成這樣,蘇昭寧有些適應不了。

  她咬唇自語了一句:「君子當有道為之……」

  「我不是君子,我就是你的夫君。有了昭寧,不用做君子。」南懷信聽到了蘇昭寧的低語。他把她的手裹得更緊,甚為肯定地道。

  此時,二人已經尋到了南宛宛,並且上了回定遠侯府的馬車。

  南懷信與蘇昭寧同坐一車,車內沒有第三個人。

  南懷信把蘇昭寧的手展開,摸了摸她的指尖,又提議道:「其琛不是個一次兩次就能打動的性子。等下回府,我狠狠地懲罰他一頓。你去找祖母來救他。」

  蘇昭寧覺得這個建議不好。

  「我不要犧牲你與其琛的感情,來增加他對我的好感。」她也不需要再問。很顯然,先前在朝陽長公主府時,南懷信逼迫南其琛道歉,就是為了讓她在南其琛面前增加好感。

  想到這一點,蘇昭寧轉過身子,認認真真地看向南懷信,強調道:「其琛是你的家人,我會努力和他處理好關係。這種努力,暫時不需要你的幫忙。你不要刻意去懲罰其琛。」

  「那樣對你不好。」嫁入定遠侯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蘇昭寧已經看得很清楚,吳老太君就是不喜歡自家夫君。

  南其琛,真真切切是吳老太君的心頭肉。

  蘇昭寧不願意南懷信受到家人的傷害。

  聽了蘇昭寧的話,南懷信的桃花眼中有了滿滿的笑意。他情意濃濃地望著蘇昭寧,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

  南懷信攬著蘇昭寧,低頭親了親蘇昭寧的額頭,承諾道:「昭寧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你需要我,我都會在你身邊。」

  「李管家的事……」

  「李管家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聽南懷信又要出主意,蘇昭寧忙攔阻道。她或許還是不習慣什麼都依賴別人。

  再說,既要擔負起管家,這第一步怎麼可能就束手無策?

  南懷信聽後,自然不再勉強。他低下頭,一臉寵溺地看著蘇昭寧,語氣中滿是自豪:「我就知道我的夫人很聰明,很厲害。」

  這一點,倒是沒變。

  蘇昭寧記得,初次來這定遠侯府,南懷信就是很常夸自己。

  一轉眼,自己竟是這個府上的人了。

  蘇昭寧思緒中正有些感慨,卻突然感覺到一隻不老實的手在自己的後背亂動。

  蘇昭寧忙抬起手,按住南懷信:「你要做什麼?」

  「寧寧你先前病了許久,我也不敢動你。可是現在,我很想念你。想念你的溫度,想念你的光滑,想念你的濕潤……」

  「南懷信!」蘇昭寧感覺到自己耳朵尖都燒紅了。

  可那個人厚顏無恥地含住她的耳垂,理直氣壯地道:「昭昭說過,夫妻之間要坦誠。我想什麼,就說什麼。」

  這種坦誠……這種不需要這樣坦誠好嗎?

  蘇昭寧想去推南懷信,可卻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奇怪的環境,她也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似乎有些無力,有些酥麻……

  「蘇蘇,你也很喜歡這樣對不對?」

  那不要臉的坦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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