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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六年前,他也同樣看著林傅兩家人被押赴刑場,看著令儀滿眼死寂。林傅兩家所受的,皆因榮家而起。榮家得了報應,實屬應當。

  身為臣子,他做到了為國為民。身為人子,他卻是不孝的。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總之一切都要結束了。

  傅辭來到榮府時,榮景辰正坐在破敗的廳堂里喝茶。滿室凌亂中,端坐一位白衣公子。

  他緩步走上前,在榮景辰對面坐下,將一個盒子遞了過去,道:“解藥。”

  榮景辰睫毛微微顫了顫,卻並未看向那盒子。

  傅辭知他心意,也不多勸,只對他說了一句話:“你的族人還在。”

  他說完便站起身,也不管榮景辰是否吃了那解藥,便逕自離開了。

  因為傅辭清楚,榮景辰不是個軟弱的人,他會為了他的族人而選擇留下。

  還有,林玉致不想他死,傅辭當然也不想。他是個小心眼的男人,他不希望令儀的心中再出現一個白月光。

  三天後,榮景辰離京。最難掐的一朵桃花終於敗了,傅辭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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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林玉致恢復女子身份後,一直不知該如何面對陳錦顏。也是陳錦顏了解她那彆扭性子,在端王府上下打理清楚,終於閒下來的時候,陳錦顏與陳錦生一道,抱著小寶一起去了將軍府。

  林玉致與傅辭雖下了定,卻尚未成親。回京後只得分開,各自住在自家府邸。

  林老爹和林玉嬌他們還在路上,林府除了幾個下人和親兵之外,空蕩蕩的。

  陳錦顏過來時,林玉致正穿著一身勁裝在後院校場耍刀。下人來報說端王妃來了,她還有些愣怔。

  簡單擦洗之後,做好了被陳錦顏劈頭蓋臉罵一通的心理建設,才慢吞吞的走到花廳去。

  陳錦顏見她一臉心虛的模樣,笑道:“玉面閻羅,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將軍,居然會怕我一個弱女子?”

  林玉致見她這般神色,心裡也是一松:“錦顏,我不是有意欺瞞,一直不敢見你,唯恐你生我的氣,不肯再理我。”

  陳錦顏瞪了她一眼,道:“要說最尷尬的是我才對,我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想必你一定在背後笑話我吧。”

  林玉致忙擺手:“那怎麼能呢。嘿嘿,錦顏,你,你過的還好麼?”

  陳錦顏微微垂下頭,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挺好的。”

  這說的就是端王蕭元理了,林玉致觀她神色做不得假,也側面打聽過,遂放下心來。

  她看小寶實在乖巧,向陳錦顏討來抱著。阿瑾小時候她也抱過,小孩子軟和和的,可愛極了。陳錦顏和蕭元理容貌都不差,小寶自也是粉雕玉琢。林玉致逗弄著,將小寶逗的咯咯直樂。

  她將小寶抱在身上,轉頭去看陳錦生。比起秀水村時的清秀靦腆,如今的陳錦生已沉穩有餘,今在太醫院任職。林玉致問了兩句是否習慣,陳錦生一一作答。

  林玉致自己憋悶壞了,難得有人來府上,忙叫人準備膳食,總是不肯放人回去。三人認識多年,自有許多話要說,這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天黑。

  蕭元理黑著臉找上門來,從林玉致懷裡抱過兒子,一手又攬過陳錦顏。他瞪了眼林玉致:“傅府那位還等著你寵幸呢,別霸著我王妃不放。你喜歡孩子,找他生去唄……”

  瞧這話說的不著調,陳錦顏忙揪了他一把,蕭元理吃痛,委委屈屈的抱著小寶先上車了。陳錦顏抿嘴一樂,道:“他那人你知道,別放在心上。”

  林玉致含糊著點點頭,將人送走,卻是真的將那話放在心上了。

  夜半,傅辭洗漱完,正半靠在床頭看書。已是夏日,天氣有些悶,他開著窗,反倒方便了某個酷愛翻窗的人。

  傅辭卻似早已習慣了一樣,對她這樣到來表示並不驚訝,只是有些無奈,又夾雜著些許難以名狀的興奮。

  他自覺的往床里挪了挪身子,給林玉致騰出地方。

  林玉致從他手臂下鑽過去,整個人靠在他懷裡,問:“看什麼書呢?”

  傅辭斜眼看著她:“國史,一起看?”

  林玉致非常痛快的從他手裡搶過書,合上,凌空一飛,那本國史穩穩噹噹的落在了一旁的書案上。

  “不看書,看你。”

  傅辭耳尖微紅,身體卻十分誠實的緊緊抱著林玉致。

  夏夜的風颯颯的吹過,窗外葉子沙沙作響,一縷縷清香被風裹挾著鑽入房中,映著窗外朦朧月影,靜謐安和。

  承平二年五月。

  楚順帝批覆完奏摺,忙將一干臣子打發了去,換上便服匆匆往後宮去了。知情的都知道皇上這是急著找皇后她們商量護國公主的婚事,不知情的還當皇上縱情聲色呢。

  小內監緊倒著步子跟著蕭元瑾,一邊小跑著一邊笑著道:“皇上可慢些,仔細摔著。”

  迎面正碰上程鈺,蕭元瑾倏地收住腳步,立馬換上一副持重模樣。

  “老師。”

  程鈺乃天子帝師,兼領國子監祭酒,深得皇帝尊敬,宮裡頭誰見了程鈺都十分恭敬著。

  程鈺打遠瞧見蕭元瑾一路連跑帶顛,眉飛色舞,不自覺的蹙起眉頭:“君主乃天下典範,當沉穩持重。君子不重,則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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