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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泉子面無表情,抬手一指。

  那枚酒壺飛掠而出,鎖定浮圖妖聖,就此懸在頭頂,壺口傾倒出一大片黑白秘紋,直接將那片大地所淹沒,灰之地界的大地,經歷了多年的廝殺,浸染無數妖修和人類的鮮血,極其堅韌,但在黑白秘紋的撞擊之下,浮圖腳底的土地,頓時支離破碎。

  緊接著漫天雪白流光回攏,不再是劈砍四周左右的十丈方圓,在無數黑白秘紋的壓縮之下,這些觀世塔劍氣一層層收緊,最終只守腳底三尺。

  這便足矣。

  浮圖妖聖的神情自始至終沒有變化,他腳底的那塊狹窄石塊,自行掠出,脫離這片被黑白秘紋淹沒的大地,同時虛空之中,燃起一扇門戶。

  「想走?」

  酒泉子眯起雙眼,冷笑一聲。

  如今局勢,對大隋大好。

  龍皇殿想要放棄東妖域直接離開,他本不該阻攔,但如今看來……要不了多久,沉淵君就會返回戰場,以那位北境新晉涅槃的實力,配合己方戰力,還真的有可能讓妖族付出慘痛代價。

  那枚酒壺微微一顫,吐出一把飛劍,瞬間疾射而出,將那扇古門撞得破開。

  浮圖妖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看的神情,他狠狠瞥向酒泉子的方向,腳底那塊窄石猛地加速,整個人橫移數十丈,堪堪劈開那把飛劍,但即便如此,他的袖袍還是被斬切出一道口子,雪白的法袍之內,符籙傾瀉流淌,裂開的口子之處,片片金燦符籙凝聚如熔岩,將附著衣袖之上的「劍意」侵吞,消化。

  籠罩在浮圖妖聖周身的雪白流光,在剛剛那柄飛劍摧枯拉朽的閃逝之下,全都被摧毀破碎,一線潮般連環炸開,綿密的炸響聲音在他身旁迴蕩。

  浮圖妖聖冷冷凝視著酒泉子。

  在紅拂河內「長眠」的書院老祖宗,神情平靜至極,他淡然道:「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早在二十歲那年就被仇家殺死了。」

  浮圖妖聖不再開口。

  他的耳旁,傳來了紫凰的神念之音。

  「現在走了,沉淵怎麼辦?」紫凰在另外一片戰場,不斷彈指擊飛蘇幕遮的墨刀,她已然沒有心思去對敵,即便落入下風也渾不在乎,「還有小衍山界的那女子……我一定要她死。」

  浮圖妖聖吐出一口氣。

  他平靜道:「用凰火帶我離開。」

  這句話,讓紫凰怔了怔。

  她皺起眉頭,望向浮圖,卻看到了一雙「木然」的眼眸。

  這句話,不是請求,而是要求。

  甚至語氣聽起來有些像是命令。

  浮圖妖聖的語氣,帶著極其嚴肅的意味,道:「不然我們都會死。」

  這句話以秘術鑿入紫凰的魂海之中,如一粒石子,濺起千層浪。

  紫凰渾身汗毛炸起,猛地「警醒」,她抬起素手,層層凰火從袖口飛出,將蘇幕遮包裹,墨刀砍火如簾,白鹿洞書院女子院長持刀前沖,勢如破竹,殺至紫凰的位置之時,女子妖聖原先所站之處,在短短數個呼吸已經空蕩無物。

  漫天凰火,同樣將酒泉子的視野遮住。

  紅拂河內的老祖宗冷哼一聲,抬腳剁下,土石飛濺,那把酒壺內蟄淺的殺力極強的飛劍,再度化為虛影掠出,甚至帶出了滾滾雷聲。

  凰火海洋之中,傳來一道陰柔的女子悶哼。

  飛劍去而復返,懸在酒泉子掌心,燃燒的凰火逐漸在雪白劍面上熄滅,還殘留的火星噼啪亂跳,被老祖宗兩根手指自劍柄抹至劍尖,擦出一連串赤紅色的光火,然後這永不熄滅的「凰火」便就此熄滅。

  酒泉子神情凝重,端詳著飛劍,劍身上殘留著淺淡的腥氣。

  而自己的指尖,自劍身摩擦而過,沾染了些許血跡……這妖血上明顯帶著鳳凰的氣息,他抬起頭來望向眼前,黑白色濁氣布下來的禁制,已經被紫凰的世間極速所突破。

  「有些可惜……沒能攔住。」

  蘇幕遮緩緩降落,來到書院老祖宗的身邊。

  她收起墨刀,皺著眉頭,望向遠方的虛無之處,凰火收斂,破開的虛空正在「痊癒」,那兩位龍皇殿的妖聖逃得實在有些快,尤其是那紫凰,最終實力驟增,似乎是動用了某種禁忌秘術。

  酒泉子的神情卻有些困惑。

  他喃喃道:「這凰焰……有些古怪。」

  蘇幕遮皺起眉頭,提著語調輕輕嗯了一聲,老祖宗柔聲道:「我認識浮圖很久了……這個人藏得很深,在很多年前,他的觀世塔內就擺滿了寶物,只不過與我交手,只動用第一層的飛劍,這麼多年過去,還是不願意暴露『底牌』,絕不動用二三層以上的物事。」

  頓了頓。

  酒泉子以神性逼出凝聚在指尖的鳳凰血液,那滴鮮血就懸在空中,化為一個晶瑩剔透的血珠。

  他凝視著血珠,淡淡道:「今日出手,他還是如此,那觀世塔內絕對有著可讓他們二人,不需要付出代價,便可逃離此地的『物事』,但浮圖妖聖不願暴露……寧願吃虧。」

  蘇幕遮冷笑道:「吃虧?他又沒吃虧,受傷的可都是那頭紫凰。」

  「受傷的都是那頭紫凰?」酒泉子眼神凝重,他緩緩搖了搖頭,道:「那可未必。」

  蘇幕遮有些惘然。

  但她沒有去細究書院老祖宗話語內潛藏的意思。

  她轉過頭來,望向遠方,洪流滾滾,鐵騎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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