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長得好看就不會是兇手嗎？
早餐是蔥油餅，還有幾樣新鮮的小菜，先磨的豆漿，以及煎蛋火腿和牛奶……豐盛地擺在桌上，卻沒有人開動。
陶姐嘆息一聲，指揮著幾人將早餐全部撤掉。
院落中央，擺放著一具屍體，屍身上蒙著白布，一隻枯瘦的手垂落在單架上。
紅顏坐在旁邊的台階上，表情掩不住的悲傷，更多的是懊惱跟自責。
知道她這會心裡難受，襲月就乖巧地坐在旁邊陪著她，「顏姐，這不是你的錯……」
紅顏搖搖頭，像否認，更像是不解。
「他明明就快要痊癒了，明明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想不開？
通過她剛才補步驗屍的結果，阿忠全身無外力所致傷痕，死於自縊。
可是……說不通！根本說不通！
「監控查了嗎？」
赫連城此刻發聲，臉色同樣緊繃著。
景湯立即上前，「查了，最後離開他房間的是鬼鮫，大約是凌晨一點半，離開時只有他一個人，不見阿忠。」
赫連城慢慢抬起頭，將目光落在鬼鮫身上。
紅顏剛才說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到兩點，也就說，如果是他殺，那麼鬼鮫則是第一嫌疑人！再加上他是虞尹凡的人，按照這位虞公子以往的作風，突然倒戈這種事，與他的性格完全不會發生衝突！
鬼鮫毫不在意自己會不會成為最大嫌疑人，他只是怔怔看著地上的屍體，似乎很難接受，昨晚還坐在一塊吃泡麵，不斷絮絮叨叨的人，不過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怎麼就死了呢？明明，他離開的時候，這個人還是好好的！還在念著兒子想著老婆……
聶隱站在不遠處，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尚九在他旁邊，小聲道：「敢在我們幾個人的眼皮底下殺人，這世上恐怕沒幾個有這樣的能耐。」
聶隱點下頭，對此表示認同。
不是他們過於自滿，霍宅擁有最先進的安保系統，同時守衛自是不必說，霍宅是家宅又是大本營，赫連城調來的自然都是精兵強將！更不用說這裡住著的又都是鬼都榜上有名的幾位！
聶隱是無神論者，所以他認定，在這種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死去，倘若不是自殺，那就一定是宅子內的人幹的。
他將目光投向四周，逐一從在場所有人的臉上掃過。
就在這時，江黎帶著弟弟從樓上下來，見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他有些奇怪，「大家怎麼……」
當他看到地上的屍體時，腳步倏地滯住，短暫地驚詫過後，第一反應就是抬手擋住涼乃的視線。
涼乃不滿地抱怨：「哥，你幹嘛擋著我啊！看不到樓梯啦！」
「沒什麼。我們先上樓吧。」
「可是……為什麼啊？我還沒吃早飯呢！」這兩天，涼乃似乎愛上了這的飯菜，不僅味道好還很熱鬧，不像他之前總是一個人吃飯。
陶姐趕緊說：「涼乃，你跟哥哥先回房，今天要做消毒工作，所以早餐都會送到房間。」
「原來是這樣啊！」
涼乃這才放下心來，邊往樓上走邊小聲嘀咕道：「我好像聞到了蔥油餅的味道……蔥油餅還是先煎出來的好吃，火候的掌握是關鍵，聞著味道好像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會怎樣。」
江黎帶著弟弟上樓，進房前猶豫了下，還是扭頭朝底下看一眼。
只是這一眼，與聶隱的視線撞上，江黎看著他，又收回了視線。
書房內，隱約有爭執聲。
「一定不會是鬼鮫！」許卓佳堅定道：「咱們跟鬼鮫雖然接觸的時間不算久，不過他完全沒有道理這麼做！」
簡兮也說：「如果他真想做，也不會留下線索。」
對此，何冰以事論事道：「呃……假設是人為，那就有可能是反其道，恰好因為我們所有人會這樣認為，所以才會故意留下這麼多線索跟破綻也說不定啊。」
襲月不服氣道：「你有考慮過阿忠的戰鬥力嗎？不是我看低鬼鮫，事實是，鬼鮫跟他之間可能差了十個你！」
這句話扎心了，何冰欲哭無淚道：「姐姐們，我沒有要針對鬼鮫的意思，我真的是就事論事。那好，我再想請問一句：比起鬼鮫會殺阿忠，和阿忠自殺的可能性，哪個更大？」
幾人被他的話問了住，皺著眉頭不吭聲。
答案再明顯不過，即便她們再信任鬼鮫，可阿忠是絕對沒有自殺的理由！在治療期間，他表現得非常積極，任誰都看得出他對回家的期盼對老婆兒子的想念。
許久，襲月悶悶出聲：「你說得沒錯啦，如果說阿忠這樣的人也會自殺，除非是盅了蠱或是被下了降頭。」
她的話音落下，書房內突然一片安靜。
襲月抬頭看幾人，大家也全都望著她，襲月一下子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著，還覺得有些不習慣，忙擺手：「我是隨便亂說的……」
許卓佳上前一下子攬住了她的肩：「你說得沒錯，不是降頭就是盅蠱！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簡兮也說：「若換作之前，我是不信的。畢竟，科學勝於一切。可是現在……很多未解之迷都是科學無法解釋的，所以我只能理解為，那些都是現今的科學技術觸及不到的領域。就像阿忠，他體內的力量就無法說得清。」
「沒錯沒錯！」襲月一個勁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咱們不懂，不代表事實不是這樣的啊！是我們懂得太少而已！」
許卓佳揉亂了她的發：「我們小月真是越來越棒了呢！」
這句話反倒誇得小月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不想鬼鮫被無端懷疑……」
赫連城這時道：「在沒有證據證明之前，他不會被懷疑，我們更不會為難他。」
這時，聶隱突然道：「宅子裡還有其它陌生人。」
赫連城去看他，沒說話。
許卓佳馬上反應過來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會不會！我們江黎才不會呢！他跟阿忠非親非故，更是八竿子都搭不到的關係，沒道理害他啊！」
簡兮也說：「就算讓他去跟阿忠一對一，死的那個也準保會是他。」
許卓佳繼續道：「最重要的證據是監控啊！江黎從進了房間後就沒有再出來過，他是外人不假，但實在是沒有殺阿忠的動機！所以說，這宅子裡面最不可能是兇手人也是他才對！」
見她們都如此維護江黎，聶隱便什麼也沒再說。
何冰在一邊直撇嘴，且不說江黎是不是兇手，只是看她們這樣子袒護他就不爽。
「怎麼著？長得好看就不會是殺人犯嗎？我告訴你們，世界上臭名昭著的變態殺人魔，一個個都長得帥著呢！甚至，他們被關進監獄後，都有女人給他們寫情書，死活都要嫁給對方！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長得帥有魅力？」
許卓佳瞪他一眼：「我是這麼膚淺的人嗎？我也是冷靜分析過，才有理由相信他的好嘛！」
何冰才不想被圍攻，隨即附和，「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是我膚淺了，我膚淺。」
赫連城這時突然問：「紅顏呢？」
襲月忙回：「顏姐在阿忠的房間裡找線索呢。」
赫連城點頭：「那就先等紅顏回來再說。」
簡兮走過去，小聲問：「要報警嗎？」
赫連城自失一笑，「要怎麼解釋？第一，他是M國的人，出現在這裡卻沒有任何入境記錄；第二，他在M國可是被判斷死亡了的，他在這裡又『死』了第二次，該做何解釋？最重要的是他的自身變化，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在正常人身上，這些我們又要怎麼解釋？」
簡兮幽幽嘆息一聲：「可是，要怎麼通知他的妻子呢？」
丈夫「死」了兩次，換作誰都受不了吧。
赫連城道：「短時間內要先封鎖消息，待查明他的死因後再派人親自登門說清楚整件事。」
簡兮點頭，也只有這樣了。
不大一會，紅顏回來了。
襲月急問道：「顏姐！查得怎麼樣了？找到線索嗎？」
紅顏面色凝重地走進來，先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接著，就在眾人忍不住要發問時，倏爾出聲：「是他自己將繩子套在頭上的，屋子裡也沒有掙扎和打鬥過的痕跡。」
「他不會真的是自殺吧？」
何冰也覺得這事不簡單，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沒有理由這麼做！即便接觸時間尚短，阿忠也始終給一種生命力超級頑強的感覺！可以說，在這幢宅子裡，他是最熱愛生命的那一個也不為過。
大家去看紅顏，赫連城的眉頭也微微擰了起。
紅顏又靜滯片刻，之後緩緩道：「給我點時間，我還要繼續查。」
赫連城定定看她，他們與紅顏合作過幾次，彼此之間也足夠了解。她說這句話就意味著，心裡已經有了懷疑，只不過，還需要佐證罷了。
換言之，阿忠不是自殺。
阿菊將早餐送到江黎的房間內，他站在窗前，一直在看著原本放阿忠屍體的位置，這會已然空著。
涼乃跳起來就去接早餐，臉上總算露出孩子應有的天真歡愉。
「果然是蔥油餅！」
看著餐盤內金橙橙的蔥油餅，他趕緊招呼江黎：「哥！快過來一塊吃啊，待會冷掉就影響口感啦！」
江黎頭都沒轉一下：「你先吃，我不餓。記得先洗手。」
涼乃衝進衛生間用最快的速度洗好手，跑回來坐到桌前，抓起一張就吃！
坐在房間裡吃早餐的好處就是，吃相再粗魯都沒事，也不必顧及他人！
「嗯嗯嗯，外酥里嫩，還不錯！」
涼乃一邊吃著一邊讚不絕口，間隙抬頭去看江黎，不禁奇怪道：「哥，那有什麼好看的，你都看了一早上啦！」
「沒什麼。」
江黎的回應淡淡的。
很快，阿菊又敲門進來道：「江先生，小少爺要去學校了，問涼乃準備好沒有？他十分鐘之後就出發。」
通知完，阿菊就出去了。
宅子裡的人都知道，小池很有時間觀念，特意請阿菊過來通知，就是想要告訴他們，說是十分鐘那就一定是十分鐘，多一分，多一秒，那都不叫十分鐘。
「學校？什麼學校？」
涼乃就像只乍毛的貓，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起來。
江黎直到這時才轉過身來面朝他，「昨天跟你說過的，我留在A市的這段時間，你需要去學校。」
「不去！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江黎淡定道：「好，那就回日本。」
「……」
涼乃氣得蔥油餅都不吃了，站在屋子中央提著江黎氣鼓鼓道：「你就是想甩開我對不對？你嫌我多餘對不對？就像他們所有人一樣！你也嫌棄我！」
江黎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抬手看時間：「已經過去兩分鐘了。」
「你……」涼乃又委屈地眨巴下眼睛，努力擠出兩滴眼淚來：「哥……你不要這麼殘忍嘛，我只是一個小孩子……」
「嗯，所以你需要去學校。」
江黎二話不說，就把昨天早就替他準備好的書包從房間裡拎出來，「赫連池是二年級，原本你應該是三年級，考慮到你有很久沒去學校了，所以跟他同年，學習上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他。哦對了，好像還有那個小姑娘也跟你們一起，她看起來比你要大許多，在生活方面應該可以照顧到你們。」
這下是生活跟學習都有人可以照顧到他了，江黎的安排簡直堪稱完美！
涼乃扯著頭髮，真是快要被氣死了，「我才不要跟他們去學校呢！」
要他請教一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孩子？
還要一個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小姑娘照顧自己？
絕不可能！
「好。」江黎二話不說，直接拔通了日本的電話……
聽到手機內傳來的熟悉的女聲，涼乃一個健步衝上前掛斷電話，沒好氣地吼：「去！我去！」
他拎起書包甩到肩上，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大門外，小池跟景芸坐在車內，小臉緊繃著。
景芸不時在看手錶，眼看十分鐘馬上就要到了，她小心翼翼道：「他可能還不太習慣，畢竟是剛剛才到這裡，需要適應……不如我們再多等一會？」
小池這卻沒得商量：「十分鐘。」
因為阿忠的突然死亡，霍宅悄然進入戒備狀態，原本送小池跟景芸的司機換成了尚九，由他今天充當車夫。
他握著方向盤，看一眼車鏡好笑道：「小子，你真是越來越像你二叔了，我跟你說，這會讓身邊的人很有壓力的哦！」
小池只是蹙著小眉看向景芸，好像不太情願可又必須要問，「你有壓力嗎？」
景芸卻搖頭：「沒有啊！」
尚九撲哧笑出聲，「拜託，小芸可是你的頭號小迷妹！你說你做什麼事她會有壓力？你就不能換個人問問？」
小池不再看他，「時間到了。走吧。」
話音剛落，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拉開，一個頂著雞窩捲髮的男孩黑著臉坐了進來。
尚九朝這邊掃一眼，笑眯眯道：「行嘞，這下人都齊了！坐好了，馬上開車！」
涼乃綁著安全帶，看上去仍是氣鼓鼓的。
小池只當他不存在，眼神瞟向車外，景芸倒是對他挺好奇的，可也只是偷偷看著。
尚九一邊開車一邊問：「嘿，小子，跟你哥吵架了？」
涼乃冷眼看過他，他記得這個男人，來這的第一天就變裝成女人捉弄他！他才不要跟這個異裝癖講話呢！
涼乃翻了記白眼，抱著書包靠向椅背，閉上眼睛補覺。
尚九也不在意，笑道：「小子脾氣還不小嘛！」說著又偏過頭，話是對後面的景芸說的，「小芸，從現在開始你要帶著兩個孩子，怕是要辛苦呢。」
景芸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辛苦。」
小池皺緊小眉頭，不滿地去看景芸，「我才不需要你照顧呢！」
而且，嚴格說來，還是他照顧她的時候比較多好嘛！
景芸趕緊點頭：「嗯嗯，小池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很厲害呢！」
小池直翻白眼，她這麼說就像是在哄個寶寶，他懊惱地轉過頭去不想再答理他們了。
尚九忍著笑，沒讓自己放肆地笑出聲。他知道那個小傢伙麵皮薄，一定會翻臉的。
「哈哈……」
可另一道笑聲卻是肆無忌憚。
涼乃坐在副駕上，笑得前仰後合，「不會吧，上學還要帶著保姆？哈哈……」
小池的臉徹底黑了。
景芸還在好心地解釋：「我不是小池的保姆，我是他的同學。」
「同學？」涼乃側過頭，懶洋洋地掃她一眼：「你們在同一年紀吧？請問，你大他幾歲？」
景芸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她剛要老實回答，小池就轉過頭來冷聲道：「跟你有關係嗎？聽說，你跟我也是同一年紀，請問，你又大幾歲呢？」
涼乃被他問得一滯，臉頰隨即漲紅。
該死！
大哥為什麼要讓他跟這個討厭的小子同級？
車內的火藥味這麼濃，這可樂壞了尚九！
沒想到啊沒想到，小小年紀就這麼熱血了！
他半是欣慰半是感慨：「唉，年輕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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