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這都是報應！
屠二妮蹙著眉頭，目光逐一掃過他們，驟然道：「我已經說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插手。」
她的口吻嚴肅許多，擺明了不想他們跟著再折騰下去！
「可是……就什麼也不做，就這樣放過他們？」屠武跟二哥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管怎麼說，屠家的女兒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啊！屠武只是用想的，都心疼得隨時都有可能哇哇大哭！
屠二妮看向父親，正色道：「他們再勢利再冷酷，那也是阿嚴的父母！你們想我們真的沒有結果嗎？」
這句話等於是直接表明立場，她是一定會跟莊嚴在一起的！
文夫人緊擰著眉頭，想到的卻是更現實的問題！
「二妮啊，你可要想清楚了！當初，他們家為什麼會對你百般刁難？還不是因為你的身體狀況？如今，風水輪流轉，曾經你受到過的痛苦，也得讓他們嘗嘗才對！」說著，文夫人將視線調向莊嚴，意有所指道：「這生不出孩子的……現在可不是我們家二妮了吧？」
這種事被人當面指出來，對面子是極大的威脅！
但莊嚴不一樣，早在他決定去醫院那刻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設想，也預料到會有人藉此曝光跟報復……所有這些，他都坦然接受。
直到屠家的人出去後，莊嚴來到屠二妮跟前，將她擁抱進懷裡，「怪我。」
屠二妮搖頭：「當初，沒有誰逼我跳進冰窟里救人；自我跳進去的那一刻起，所有結果我就必須要承受，包括我自己的命！所以，怨不得任何人。」
莊嚴倏爾皺起眉，立即反應過來什麼，「誰跟你說的這些話？」
屠二妮的性子他很了解，她是那種從來不會去想這些前因後果的人，做了便做了，追究是誰的責任更不是她的風格！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說過這些話！
莊嚴第一時間將視線對上父母親，湯采芹的目光迴避著，明顯心虛的模樣。莊嚴心裡什麼都明白了，可屠二妮卻搖頭：「這是事實，之前是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
莊敬意聽著這話，臉頰一陣陣發燙，「我現在應該叫你一聲屠小姐吧～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心理要隱瞞自己的身份！還是覺得這樣看我們的笑話很有意思？」
紅顏再也忍不下去了，倏爾站起來直視他：「莊先生！請你適可而止吧，剛才，你對二姑娘說的那些話，很不巧，我跟小月剛好都聽到了。你說這是她咎由自取，就算生不出孩子做不了母親，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跟你們莊家無關，更加不是你們欠她的！」
莊嚴的俊顏正在一點點冰封，即使早就知道了父母是怎樣的人，可也不敢相信他們會說出這麼冷血的話來！
襲月也站起身，皺著眉頭氣道：「莊先生，莊太太，老實說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人會壞到什麼程度！可是今天我算是了解了，你們打著慈愛的旗號，卻在做著傷害子女的事情！天底有這種愛孩子的父母嗎？什么子嗣傳承，不過就是你們自己的想法罷了！莊嚴想的是什麼？什麼對他才是最好？你們有仔細想想嗎？」
「夠了！」
莊敬意惱羞成怒：「紅顏小姐，請你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們只是客人，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指手畫腳！」
襲月氣鼓鼓道：「可是莊先生你也別忘了，你現在是有求於我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嗎？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二姑娘當初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才會毅然決然寧願被莊嚴討厭，也要替你們遮羞！」
紅顏有些意外，接著驚喜道：「小月，你長進了嘛！」
懟起人來有理有據，當仁不讓，越來越出息了！
襲月朝那邊呶呶嘴，「還不都是他們太過分，我忍不住嘛！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小仙女的人設，都怪他們……」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湯采芹，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跟屠家掰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當務之急是要治好阿嚴！
於是，她趕緊上前，連連道歉，「紅顏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錯，請你千萬不要放棄阿嚴！我求你了……」
她急得去抓紅顏的手，一臉懇切，紅顏畢竟沒有真的打算不管，一時心軟下來，緩緩道：「你們放心好了，我既然答應就不會反悔。」
「那就好……那就好……」
湯采芹回過身，抬頭看向屠二妮，臉上神情變得十分複雜，饒是一向能言善辯的她，這會也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屠二妮倏爾出聲：「莊先生，莊太太，現在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們說。即便你們不喜歡，也請你們忍耐幾分鐘。」
莊嚴始終站在她身邊，堅定地握著她的手。
「首先，我對你們不存在什麼隱瞞身份，我也沒有必要對你們詳詳細細地自報家門，畢竟對我來說，你們也沒那麼重要。至於說後來得知阿嚴跟我的婚約，我就更沒有必要告訴你們了，我不想利用這層關係綁架任何人！所以，我寧願做那個被你們嫌棄的阮阮……畢竟，我還是喜歡人性真實的樣子。」
莊敬意始終冷眼看她，他的身份與尊嚴都不允許他低頭！
湯采芹抿了抿唇，囁嚅著開口：「屠……我還是叫你阮阮吧……」她抬眸看她，輕聲說：「阮阮，以前是我們不對，你就看在阿嚴這麼喜歡你的份上，原諒叔叔阿姨吧……」
莊敬意突然冷聲喝斥：「誰讓你跟她道歉的？我根本不需要什麼原諒！我也沒做錯什麼！」
「你……」湯采芹被他氣得連連說好，「你沒錯是吧？行，錯的是我！這總行了吧！」
莊敬意不屑地別開臉，仍舊一意孤行：「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別人替我道歉！」
莊嚴繃著臉，剛要說什麼就被旁邊的人按了住。
屠二妮垂下目光，緩緩道：「我想跟二位說的是，這一次，不論我是阮阮還是屠家小姐，不論我是健康的還是殘缺的，我都不會再跟阿嚴分開了。」
被她抓著的手腕突然一僵。
莊嚴的臉頰微微出現一絲裂紋，下一秒則對著她笑了開，只是眸底一層水波微盪……
屠二妮也扭頭看他，對著他又露出微笑，一字一句：「這一次，再不分開。」
「嗯。」他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湯采芹激動的直說：「好！好！在一起好……」
莊敬意則冷冷掀起唇角，「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結果還不是一樣？」
在他看來，就是屠二妮捨不得他兒子！再加上她生不出孩子，以後誰還會娶她？除了莊家，她是再無其它選擇了！
湯采芹面色一僵，第一時間去看兒子的反應。果然，莊嚴的臉色已經鐵青，好像隨時都能跟他們決裂了似的！她又氣又急，回身就朝莊敬意怒吼：「你還要做什麼？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嗎？是不是一定要逼得兒子不認我們了，你才開心？」
「這種沒有女人就活下去的不孝子，不要也罷！」莊敬意說著便冷笑：「更何況，還是只不會下蛋的母雞！」
這話徹底將莊嚴點燃，他望著父親，決絕道：「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莊家的子孫！我與你，也沒有半點關係！」
「阿嚴……」
湯采芹想要勸他，可話到嘴角又咽了下，閉上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是債啊！」
莊敬意眯起眼睛，也被他給激怒了，「你就為了個女人就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
屠二妮扯扯莊嚴，朝他搖頭。
可莊嚴還是面不改色道：「是，為了個女人，還是我最愛的那個。」
這回紅顏更聽不下去了，「有件事或許忘了說，二姑娘現在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只要稍加調養，很快就可以做母親了。至於莊少爺嘛……呵呵，有些事，事在人為，不過有些，就得聽天由命，誤食了前人種的惡果，就算是我也無能為力。」
莊嚴對此是無所謂的，只要阮阮不嫌棄他，他根本不在乎！
湯采芹猛地抬頭，瞪大的雙眼漸漸被憤怒取代，想也沒想地就衝到莊敬意跟前，掄起拳頭就往他的身上砸！
「是你！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阿嚴才會受這麼苦！」
「你這個瘋婆子！滾開！」
莊敬意推開她，抬手就要落下一記耳光，手腕卻猛地被人抓住！
莊嚴看著父親，眼神似刀：「你敢動我媽一下試試！」
莊敬意震驚地看他，「你……你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別忘了，我是你老子！」
「已經不是了。」莊嚴甩開他的手。
湯采芹恨得又撲過去，兩眼血紅地瞪著莊敬意：「都是你跟那個女人作的孽！是你們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才會報應到我兒子身上！是你們！是你跟那個賤人！」
莊敬意臉色微變，眼神四下迴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滾出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他這邊招呼周松跟芭蕉過來，兩個人卻當作沒聽到，再小步挪到屠二妮身後，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傅！」
莊敬意愣了，「你們……」
隨即，他不停點頭：「好！很好！我供你們吃，供你們住，還教你們本事！現在翅膀都長硬了是吧？滾！通通都給我滾！」
周松跟芭蕉兩人低下頭不敢吭聲，但他們的立場還是十分堅決的——師傅跟少堡到哪，他們就到哪！
莊敬意扭頭環視一圈，眼神愈發狠戾，「我莊敬意，對得起天地！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滾，都滾！」
湯采芹上前一步，毫不畏懼道：「莊敬意，你心中當真無愧嗎？那你告訴我，飛鷹堡的地下暗道里是怎麼回事？你跟你的那個巫飄飄，在那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還需要我明說嗎？」
莊敬意怒髮衝冠，「湯采芹！你不要含血噴人！」
紅顏心裡咯噔一下，與襲月對視一眼，總算想明白為什麼這裡會有暗道而莊嚴不知情？又為什麼暗道的入口會連接到臥室的衣櫃裡……
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
在她的印象里，巫飄飄一直都是冷酷無情的，很難想像她會跟哪個男人有牽扯，因為她曾說過，男女那些事都是無聊人會做的無聊事，她巫飄飄是絕對不會把生命浪費在這上面！所以，巫飄飄也是終身未嫁。
如今，這層遮羞布被湯采芹親手撕下，依著紅顏對師傅的了解，她對莊敬意根本不可能動什麼真情，利用他倒是有可能。
「你閉嘴！」莊敬意兩眼發紅，拳頭捏得緊緊的，隨時都有可能衝過來似的。
湯采芹只是冷笑，才不怕他。
「山下失蹤的那些人呢？去了哪？你又是花了多少錢才把這些事壓住？」她直視莊敬意，聲音滿是控訴：「莊敬意，你不怕報應是因為你兒子替你受著呢！不過，從現在開始，沒有人會再護著你了，你一個人自求多福吧！」
她回身走向莊嚴，面露愧疚：「阿嚴，你能原諒媽媽嗎？」
「媽，您永遠都是我媽。」莊嚴的話，令湯采芹又是眼淚直流。
他看向屠二妮，緩緩道：「至於阮阮，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給她施壓！」
湯采芹一滯，咬了咬唇，含淚應一聲：「好，媽知道了。」
屠二妮只是朝莊嚴笑了下，至於要不要原諒這個問題，她並未有任何反應。她已經清醒了過來，不會再因為愛一個人而迷失自我，她以為那是成全，其實是令身邊更多的人受傷！
「我們走吧。」莊嚴牽起她的手，又看一眼周松跟芭蕉，兩人很有眼力見，趕緊跑到湯采芹身邊，一邊一個攙扶著，「夫人，您慢點～」
直到離開，湯采芹跟莊嚴都沒有再看莊敬意一眼。
紅顏和襲月跟在後面，心裡免不了也是一陣唏噓。
親情應該是這世上最牢固的關係，就像湯采芹，不論她在外人眼中怎麼錯，卻不可否認她對兒子的愛！即便她現在妥協了，也一定是因為莊嚴！
至於莊敬意……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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