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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是個幌子,原也沒指望他能完成,放心吧,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要不了多久,那孩子會送他們一份大禮的,如果不是教宗陛下逼得太緊,瘟毒的解藥研製的這麼快,那個孩子的作用應當更大些才是,看來只能啟用最後一個法子了,可惜啊,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那個孩子的,為了培養這樣一個容器,我可是投入了十多年的心血。”

  風乾不屑地笑了笑:“看陛下的動作,只怕已經懷疑到你身上了,況且這個小鬼已經引起對方的警覺,你所謂的最後一個法子,是否還能奏效還是個未知數呢。”

  人影啞聲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道:“其實,已經開始奏效了,呵呵……”

  年末最後一天的“紀元日”終於在人們一天天的倒計時中如期而至。盛大的典禮從傍晚日落時分正式開始,過去的一年隨著太陽的下墜緩緩落下帷幕,充滿希望的新年終將到來。

  “紀元日”的慶典是整個帝國的狂歡,無數的信徒們紛紛走上街頭,帝都的各處大道行人如織,璀璨的燈火如光帶般纏繞在大街小巷,整座城市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在騎士軍列隊護送下,教宗和聖子的車駕從光明神殿出發,將會沿著帝都的主幹道環繞一周,象徵著新年的周而復始,同時為廣大的信徒賜福,與眾同歡。

  出門前,溫平可憐巴巴地望著熱鬧的人群,央求葉少卿帶上自己,葉少卿本想拒絕,夜錚卻一反常態地答應了他的要求,只是不允許接近他們乘坐的獸車,只讓溫家兄弟帶著他。

  當天啟教宗和聖子出現在信徒們的視野中,沸騰的人聲頓時直衝天際,歡笑和祈禱聲交織一片熱鬧的海洋,夜錚身著白金色祭袍,頭戴冠冕,手握權杖,站在車輦上,向沿途兩側激動的信徒們點頭致意。

  葉少卿站在他身側,輕聲道:“你不是擔心今晚有事發生,怎麼還答應帶上溫平?”

  夜錚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地平線上逐漸下沉的落日,淡淡道:“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把那小鬼放在眼皮子底下,總好過將他留在光明神殿,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打神術塔的主意。”

  “不是加派騎士軍人手守住各方要道了嗎?”

  夜錚蹙眉輕聲道:“調太多人出來,恐怕會造成光明神殿和聖獸宮防衛空虛。”

  葉少卿悄悄從袖子裡伸出手,勾住對方的小指,溫暖的體溫在兩人緊貼的皮膚間傳遞著,無聲地訴說著堅定的支持。

  “既然不可能終止慶典,就看對方怎麼出招吧。”

  夜錚微微側過臉,兩人幽深的視線在吵雜的背景音里交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慶典的狂歡中時,無人留意的陰暗角落之中,卻正發生著一幕幕格格不入的詭異景象。

  帝都郊外的一名農婦剛做好飯菜,等待著丈夫兒子回來一起吃一頓團圓飯,田地里勞作完的力牛忽然發出了極慘烈的嚎叫聲,嚇得她打翻了一碟小菜,急急忙忙跑出去察看,萬萬沒想到,等待自己的卻是一群雙眼赤紅的兇惡異獸,鋼針一般炸起的皮毛在殘血般的夕陽下,染上一層觸目的殷紅……

  殘陽的最後一絲光亮緩緩自天邊消退,眾多赤瞳怪獸似乎得到了什麼信號似的,分散開來,避開了人群的視線,避開了巡邏和警戒的騎士軍,無聲無息又隱秘地各自往帝都中心匯聚而去。

  帝都中,同樣的一幕在無數地方上演著,骯髒的下水道、寂靜無人的暗巷、逼仄的危房,乃至人口稠密的住宅區、奢華的貴族宅院……

  它們如同一陣陰森詭譎的風,無孔不入,在人們放鬆警惕的熱鬧里,借著漸漸黯淡的夜色,將異獸們的掙扎隱藏在人cháo的歡呼中,一點點地壯大著隊伍,等到終於引起人們注意和警覺的時候,才赫然驚恐地發現——

  獸cháo竟然爆發了!

  第93章

  無數被撕咬過的普通靈獸,在瘟毒的侵蝕下痛苦哀嚎著,漸漸失去了神智,乃至封閉了意識海,被迫隔離了與主人的精神聯繫,宛如一具具行屍走肉,在月升日落晝夜交替之間,被無形地壓力所驅趕著,從四面八方向著教廷的巡遊車隊奔涌而去。

  它們在驚恐的人群中飛快地穿梭著,無視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普通人類,卻淹沒了跟隨主人一起的靈獸們,攻擊、撕咬,把瘟毒從傷口注入靈獸們的體內,將之與自己同化,最終只能無助地變成赤瞳獸cháo中的一員。

  獸cháo擴散得太快太迅猛,簡直是突如其來,人們在毫無防備中除了憤怒和驚叫之外,別無他法,唯有眼睜睜地看著昔日如親密夥伴般朝夕相對的靈獸,在夜幕的降臨下染上殷紅的血色,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尖牙,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殺戮和兇殘的氣息,嘶吼著,隨時隨地可能撲上來咬斷自己的咽喉!

  “神啊!發生了什麼事?我的靈獸為什麼不聽我的命令了?!”

  “帝都怎麼可能有獸cháo!到底是誰在惡作劇!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別傻愣著了,快跑啊——”

  “救命!救救我——快來人——”

  隨著獸cháo湧上了人流密集的巡遊主路,驚恐的人群開始混亂,秩序被徹底破壞,無數尖叫、咒罵和哀慟爆炸般蔓延開來,月亮昏暗的光暈完全取代了殘陽的餘輝,陰森森地籠罩在每一個人,把他們的臉色映照得慘白如紙,爬滿了恐慌和驚懼。

  混亂中,不知是誰最先高喊了一聲:“去教廷車隊那裡!教宗陛下會庇護我們!快去啊——”

  像是絕望中突然拽住了一塊浮木,慌亂的人群頓時有了主心骨一般,爭先恐後地開始往教宗和聖子所在的車隊方向奔跑,即使原本無此打算的人也被洪流般的人cháo推搡著朝前走,在獸cháo面前,落單很可能就意味著死亡。

  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災難,在習慣了安逸和紙醉金迷生活的帝都爆發了,瘋狂的獸cháo像野狼驅趕羊群一般,不緊不慢地追逐在潰散逃跑的人群身後。

  密密麻麻的人流往教廷的車隊發瘋般狂涌而至,除了部分拱衛在車隊附近的騎士軍外,其他要道分散的騎士軍來不及組織有效的防禦陣型,就被驚恐的人群衝散,甚至被阻隔在人cháo之外,無法靠近教宗陛下半步,只能陷入與狂亂獸群的苦戰之中。

  不得不說,發起這場災難的人選擇了一個最好的時機,手無寸鐵的孱弱人群成了獸cháo最佳的掩護,它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進攻,而騎士軍和匆匆趕到的裁決庭祭司們卻只能被動的防禦。

  隨著事態的升級,教宗所在的車隊已經成為暴風雨的中心,被四面八方洶湧而至的人cháo堵得嚴嚴實實,寸步難行,耳邊全是吵雜的叫喊,主幹道已然全部癱瘓,場面一片混亂。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越吹越猛烈,裹挾著細小的落雪,吹得人眼前霧蒙蒙的,寒霜如刀割般刮在臉頰上,將夜錚銀色的長髮切割成一條條凌亂的線,在呼嘯的風雪中狂舞。

  夜錚冷凝的臉龐如同被刻刀雕鑄而成,肌肉微微鼓脹,顴骨繃成突出而清晰的形狀,他幽邃黑沉的瞳孔注視著動亂的黑cháo,陷入狂化的異獸們在他的視野中由遠而近,赤紅的雙目在月色下越見清晰。

  他穩穩地握緊手中象徵無上信仰的權杖,神情肅穆而沉著,絲毫不見任何慌亂之色,他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仿佛亘古不變的燈塔一般,在洶湧的暴風雨中永遠屹立不倒,向所有人傳遞著一股安定和堅毅的力量。

  在他舉起權杖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恢弘而強大的聖光氣息自他身上爆發出來,一瞬間,便震懾住外圍企圖往裡攻擊的獸群,種種紛亂像是被定格了一樣,場間突兀地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與此同時,在一座高大的鐘樓之上,有兩雙眼睛正陰沉地盯住這個方向。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就是你所謂的最後的法子?”身為這場災難幫凶中一員的風乾,在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後,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藏身在陰影里的合作者,情緒幾乎陷入狂躁,“明明說好只是阻攔住騎士軍的支援,暗殺葉少卿一人而已!你看看都做了些什麼!?你竟敢連教宗都一併動手?你想毀掉帝都毀掉教廷嗎?!就算給你得逞,只剩一片斷壁殘垣的光明神殿,要來有什麼用?!”

  竟然被這個虛偽的傢伙給騙了!

  風乾額角青筋虬起,整張臉鐵青得如同臭水溝里的苔蘚,被欺騙的憤怒和震驚歇斯底里地向對方宣洩著,如果這個時候他還會天真的相信對方是誠意跟自己合作,為了將自己推上教宗寶座,他處心積慮的二十多年,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這麼多年,你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今天毀了,你他媽的究竟在發什麼瘋?!我要終止跟你的合作!我命令你,現在給我馬上讓你的怪物都恢復原狀!聽見沒有?!”

  “苦心經營的一切?”黑暗裡的人影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似的,突然狂笑起來,嘶啞的笑聲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怪誕又滲人,刺耳得叫人難以忍受。

  “呵呵呵,你這個鼠目寸光,既愚蠢又卑劣的毛孩知道什麼?”人影冷笑著道,“我精心謀劃這麼多年,苦苦等待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今日!我的偉大,像你這種被野心蒙住雙眼,空有狠辣卻沒有匹配胸襟和能力的白痴,怎麼會理解呢。”

  風乾臉上紅白交替,氣得雙眼充血,咬著牙,竟找不出話來反駁,他滿腦子都是鐘樓底下激烈血腥的場面,甚至連皇宮的方向也傳來不祥的聲響。

  他要的是名正言順的教宗繼任者的地位和權柄!要的是得到那個人的認可和承認!要的是信眾朝拜神明一樣虔誠地信仰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毀掉光明神殿,在殺戮和恐怖中只剩自己一個孤家寡人!

  更不是在真相揭露後,被憤怒的信徒釘上恥辱柱,成為帝國和教廷漫長歷史上的千古罪人!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人影嘲弄地看著他道:“真是幼稚啊,自古以來成就至高無上的權勢,都是用鮮血和白骨鋪就而成的,就算讓你殺了葉少卿又怎樣?只要權利仍握在陛下的手上,他還能找來第二個,第三個葉少卿,你還能一直殺下去?別忘記,不久前,陛下可是將你的黨羽打壓得頭都抬不起來,你當真以為殺死葉少卿,陛下就會青眼於你?讓我來告訴你,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帶著古怪的笑容,黑影走到風乾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風乾霎時間臉色大變,用看瘋子般的眼神,無法置信地瞪視對方,既憤怒又荒唐可笑:“無稽之談!絕不可能!你說葉少卿是他的情人?你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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