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
“這就是，戰敗的下場。”莫宇坐在一旁對著這群將士冷漠的說道。
“小魚兒，”為了防止李穆自殺，莫宇命人把他綁了起來，眼睜睜看著曾經一起生活在一座城池，剛剛還喊他作將軍的人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雨水和著淚水爬了滿臉，李穆無力的喊道。
莫宇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揚起一抹嘲諷的笑，看向身邊的李穆，“李將軍，在下莫宇。”他否認了那個暱稱，否認了那些時光，否認了過去的自己。
“莫宇將軍，”李穆苦笑，“您，放了他們吧，城中百姓是無辜的，他們有什麼錯？”
“什麼錯？”莫宇歪頭看著李穆，像是聽到好聽的笑話，笑道，“錯在他們生錯了國家。”
“這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李穆閉上眼不忍心再看，輕聲道。
莫宇湊近他的臉，“怎麼？我有說不讓你看了？”說道，“他們全是因你而死，因為你是這個國家的將。”
李穆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氣息，睜開眼對上莫宇的眸，“那你沖我來。”無奈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早就該放下了。”
“李將軍，你怕是誤會了什麼，”莫宇錯開眼眸，嘲諷道，“我看還沒放下的應該是李將軍你吧。”
“你死了一了百了，就太便宜你了，”莫宇又道，“我怎麼會便宜了敵人。”
“可能吧。”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被淹沒在雨里，沒人聽得到。
“把他們每個人所受的，都砍到我身上，也不算便宜了我吧。”李穆笑了笑道，“得多少刀呢，還請莫宇將軍算清楚。”
“你就那麼想死？”莫宇突然生氣道，“你就這麼為他們著想？”
“該死的是我，和他們無關。”李穆道。
“好，既然你這麼想死，我成全你。”莫宇冷聲道，“不過，你也別想我放過他們。”
“活埋。”冷聲對著將士道，坑早就挖好了，裡面堆滿了之前被殺死的人，還活著的被推進坑裡，絕望的求救著。
李穆被莫宇扯著上了城樓，“吊起來。”把李穆推向城樓上的將士，說道。
再也沒看一眼，下了城樓，往城外走去。
將軍李穆，被吊死在鄴城城樓上，屍體作為攻占城池的標誌，一直未被放下。
是夜，莫宇獨自站在鄴城城門口，褪去滿身戾氣，只顯單薄。
抬起頭，看向城樓，隱約有個身影撞入眼眸，一如當年。
手裡的風車順著風吱吱悠悠轉了起來。
“李穆！”慕常年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被吊在城樓上的李穆的屍體，韓立信握緊拳頭，滿眼淚水，顫聲道，“艹，老子和那幫蠻子拼了！”
“守城大將是誰？給老子滾出來！”韓立信單槍匹馬上陣叫道。
“慕將軍，別來無恙。”平成王被護著出現在城門口，直接對慕常年道。
“將軍，我來。”張清前走兩步，拱手道，“平成王。”手裡拎著一道令牌，不會被慕常年他們看到。
“閣下是？”平成王眯眼盯著張清手裡的令牌，問道。
“在下張清，希望能夠和平成王和平談判，平成王怕是有什麼誤會。”張清收起令牌道。
“好，”平成王答應的爽快，“不過，只能你自己一個人過來。”
“可以。”張清點點頭。
慕常年伸出手擋住張清搖搖頭道，“不可，不能拿你性命安全開玩笑。”
“慕將軍若是不放心，可一同前來。”平成王忽又改口道。
“好！”慕常年應道，“不過，先把李穆李將軍的屍體放下給我們。”
“將軍，小心有詐。”韓立信擔憂道。
“無妨，”慕常年道，“平成王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好，請。”平成王命人打開城門道，張清和慕常年一同進了城，李穆的屍體同時被送了出來。
慕常年和張清兩人跟著平成王進了原來的李穆府上的書房，裡面早已坐了一個人，慕常年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未說話，低著頭緩步走到慕常年面前，赫然是已經去世多年的宋芸。
“阿芸？”慕常年顫抖著想伸出手，又不敢觸碰。
宋芸輕輕靠著慕常年的肩膀點點頭，一點寒光閃過。
“你不是阿芸，你是誰？”慕常年一把抓住“宋芸”的手問道。
“慕將軍，”宋垣從一旁走出來，“應該是，阿年。”笑道，“宋芸”退出了房間。
“魏王？”慕常年皺眉警惕的看著宋垣道，“你想做什麼？”
“坐，沒什麼，就是想敘敘舊。”宋垣指指椅子道，平成王已經出去了，張清早就坐了下來，慕常年也就坐了下來。
“世上再無阿芸。”宋垣輕聲道，“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阿芸的時候？”
“記得，”慕常年摩挲著隨身帶在身上的簪子道，“將軍府，我不小心撞到了阿芸，還把她新戴的簪子撞掉了。我倆一同蹲下撿起簪子，阿芸對我笑了，我對阿芸一見鍾情。你在旁邊，很是生氣好像被撞到的人是你一樣，你要動手打人，被阿芸制止了，然後阿芸把簪子送我就轉身跑了。”回憶起往事慕常年笑了笑，“你是真的很寵阿芸，我拿著簪子只顧著傻笑了。”
“後來，阿芸主動請求父皇賜婚，指名要嫁給你。”宋垣接道，“我的掌上明珠，最終還是嫁人了。”
“我小心的呵護她，給她最好的，可她最終還是嫁人了。”宋垣隔著時空看到多年以前鳳冠霞帔的宋芸。
他學了好久，終於在他的阿芸出嫁的時候親手給她綰了發，給她穿上了最好的嫁衣。第一個見到了最美的阿芸，他的阿芸，但不能屬於他的阿芸。他微笑著狠狠的擁抱了他的阿芸，卻在一低頭的瞬間落了淚。
他沒出席阿芸的婚禮，獨自一個人坐在阿芸的寢宮，換上了準備好的婚服，想像著阿芸是怎樣一步步屬於別人的。
酩酊大醉，笑著笑著卻哭的不能自已，他的阿芸，他的掌珠，他能對她好，他能對她做所有事，但他獨獨不能愛她，不能擁有她。
只因她是他的妹妹。
哪怕，非一母所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他懵懂著，開始了解□□時，才發現，已經愛的無法自拔。
“可是，”宋垣笑著嘆息道，“阿芸死了呀。”
“我看到她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宋垣微笑著，“還在想她會不會再看我一眼，會不會再對我笑笑，會不會再喊我一聲皇兄。”
“可是，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永永遠遠。”宋垣看著慕常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