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謝三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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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夜,神偷出沒時。

  柴祐琛趴在房頂著,夜晚的風吹得他有些脖子發涼,瞥了一眼一旁一臉憤怒沸騰的謝景衣,憑空的覺得又冷了幾分。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他剛出去御史台門前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今夜竟然會要來做神偷,偷的竟然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話說那會兒他右腳邁出門,左腳尚且在門裡頭的時候,便瞧見了不遠處那路對面騎著青厥的謝景衣。

  東京城的佛塔尖尖有多高,他的下巴就抬得有多高,此情此景,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妻子帶著孩子來迎他下衙的美妙場景麼?

  原本他是惱了那晏燕的,可沒有想到,竟然因禍得福,惹得謝景衣吃了醋,竟是主動示好來了。柴祐琛少見的得意的邁起了六親不認的八字步,可不想一靠近瞅見謝景衣的臉,心中便一連咯噔咯噔了好幾聲。

  這可不像是打翻了醋罈子,來了情趣;這分明就是祖墳被人刨了,要休夫啊!

  幾個意思?

  他也不敢問,只聽命行事,一個時辰過去,他便擱這屋頂趴著了,他家的僕婦怎麼這麼懶,屋頂髒得要命,又廢掉了他的一件新袍子。

  「聽好了,等人都睡了,咱們就去把你大哥擼上來。」

  一炷香之前,謝景衣語出驚人,嚇得他差點兒沒有從屋頂上掉下去。

  「不是,你若尋大兄有事,咱們白天直接過來請他不是更好?」

  謝景衣面無表情的看了過去,嚇得柴祐琛噤了聲。他認識謝景衣這麼些年,知曉她定是生了大氣,如今就跟一個爆竹一樣,一點就炸。

  「你請得出去麼?別人把你當球耍呢,不要的時候,一腳踢飛了,要的時候,勾勾腳尖,還指望你跟個狗兒似的,自己個跑回來,天底下哪裡有這等好事!」

  柴祐琛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我母親又尋你了?」

  謝景衣哼了一聲,「傻子!你怎麼不問,我有沒有被欺負?」

  「那她沒有那個本事。她尋你說什麼了,你氣成這樣?」

  謝景衣搖了搖頭,「我不氣,我為什麼要生氣?我統共才見了她兩回,還沒有街上賣胡餅子的人來得熟,我為何要生氣。你若今夜不把你大哥擼出來,我就真生氣了。」

  柴祐琛看著謝景衣的眼神,溫柔了幾分,謝三是什麼性子,他怎麼能不知道。她生氣,不過是在為他打抱不平罷了。

  「若是我不……你怎麼辦?」他輕輕的說著,眸光閃閃的看向了謝景衣,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暖的水裡一般,舒坦極了。

  謝景衣毫不在意從腰間取下一個鉤子,「你不動手,那我就只能勉強你大兄當條魚,把他勾上來了。我覺得關小哥同翟准,肯定特別願意幹這活計。」

  柴祐琛立馬警醒了起來,「翟准?」

  謝景衣勾了勾嘴角,「哦,翟老賊路上撿的孫子,煩死個人了。你哥怎麼還不睡?」

  謝景衣簡直是憤怒沸騰,柴大郎也不看看自己,今兒夜裡都吐了五次血了,還擱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呢。

  四周靜悄悄的,院子裡的僕婦們全都睡著了,只見一個人影,悄悄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他的步履有些蹣跚,顯然身體狀況,比在柴祐琛家中相見的那一次,要差得多了。

  柴大郎穿著月白色的長衫,四下里看了看,見確實是沒有了動靜,又縮了回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從屋子裡拿出了一塊圓圓的毯子來。

  他將那毯子往庭院中間一鋪,對著月亮伸了伸手,彎了彎腰,活動了幾下,細長的手指撥了撥,竟然踮起腳尖,圍著那圓毯子開始跳起舞來……

  饒是謝景衣自詡見多識光,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柴大郎,竟然有這樣的癖好。他的舞姿十分的嫻熟,想來並非是頭一次大半夜的爬起來對月起舞了。

  甚至於說,十分的美。

  月光打在他修長的身體上,顯得他越發的單薄,像是一張即將被風吹走的紙一般,他時不時的悶哼一聲,嘴角流下絲絲血跡,像是一隻垂死掙扎的仙鶴。

  謝景衣轉頭看向了柴祐琛,見他也是瞳孔地震,一臉的震驚,想來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兩輩子他也是頭一次方才知曉。

  謝景衣看著他紅了眼。

  「帶你大兄出來吧,有加入拜月教的門路,竟然也告訴我們,這可不行。要不咱們請他樊樓吃喝一頓,換個拜帖,你看如何?」

  柴祐琛回過神來,伸出手摸了摸謝景衣的頭。

  「好。」

  柴祐琛說著,一個縱身跳了下去,眨眼的功夫,便將柴大郎摟了上來。

  柴大郎一張臉紅得跟豬肝似的,「你們……你們都瞧見了?我……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做什麼?」

  謝景衣眨了眨眼睛,「柴大哥你跳舞可跳得真好,我一跳舞,我阿娘就說,家裡沒鬧鬼,你作甚跳大神!」

  柴大郎憋著笑,「你說話一直都這麼有趣麼?」

  謝景衣笑了笑,「可能我老實,都說實話。站在屋頂上說話不是事兒,咱們先出去再說。」

  柴大郎往後退了一步,有些遲疑的看向了柴祐琛,「去哪裡,我身子不好,不能出門。而且,你知道的,我若是不見啊,阿娘怕不是要瘋掉。」

  柴祐琛沒有說話,左右手一邊攬了一個,飛奔的跳下了屋頂。

  四周靜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像是睡死過去了一樣,就連守夜的人,也都歪倒著呼呼的睡著。

  「他們怎麼都倒了?」

  「被謝三打暈了。」柴祐琛嘴角抽了抽,說道。

  直到坐進了馬車裡,柴大郎都有些驚魂未定。

  他喘著粗氣,說道,「我不能出去的……」

  「怎麼不能?這不是出來了麼?你知道東京城夜裡哪裡最熱鬧麼?你知道哪家花樓的小娘子最好看麼?你知道哪種酒最好喝,哪裡的戲文最好聽嗎?」

  柴祐琛皺了皺眉頭,伸出手來,敲了一下謝景衣的腦袋瓜子,「不是,你怎麼知道哪家花樓的小娘子最好看?」

  謝景衣抬起了下巴,「我不就是隨口一說麼?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便是說老母豬賽貂蟬,他也不知道老母豬到底長啥樣啊!」

  柴祐琛認真的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柴大郎一口血噴了出來,訕訕的笑道,「不是,我還坐在這裡呢。之前你說你愛說實話,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謝景衣眯了眯眼,「柴大哥不用在意我們的話。也不用慌張,主要是柴二他想你了,想要帶你出來逛東京城,卻又不好意思。我腦子一熱,便出了這等主意。」

  柴大郎一聽,高興的看向了柴祐琛,「小琛他從小就口是心非,十分的彆扭。但我知曉,他很喜歡我這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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