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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榮娘口中叫喊著,身體猛地發力,衝著那公主直衝了過去,她身後的姜成翼等緊隨撲出,頓時和息榮娘斗作一團。阿麥看得大急,只怕息榮娘出事,可林敏慎與魏鈞卻都沒有動靜,無奈之下只得自己去劫那公主,誰知身形剛剛一動,竟被人從後牢牢地挾持住了。阿麥驚怒地回頭,赫然發現常鈺青就在身後!

  常鈺青雙臂一禁,拖著她退了兩步,不露痕跡地躲在人群之後,將唇湊到阿麥耳邊低聲說道:“若是不想身份敗露,就老老實實呆著別動!”

  阿麥豈是輕易就範之人,先假意順從地隨著常鈺青後退了兩步,肘部卻突地發力撞向他的肋側,趁著常鈺青手上勁道一松的瞬間,從他的鉗制中脫身出來,躍身沖入人群,大聲喝道:“有刺客!保護長公主!”

  此聲一落,原本就有些混亂的人群更加亂套起來,阿麥口中叫著“保護長公主!”卻趁亂擠向那長公主,幾步竄到那長公主身旁,手中彎刀猛然一揮逼開長公主身前的喜娘,伸手就抓向那長公主的肩頭,阿麥只道那長公主是長在深宮的嬌女,這一抓必然得手,誰知指尖只剛剛碰觸到微涼的嫁衣,忽覺得手下一空,那肩頭竟然像游魚般滑開了,一雙素手從紅衣下迅疾探出,徑直扣向阿麥的脈門。

  阿麥心中一涼,立即撒手躲閃,腳下一連向後退了幾大步,轉頭向著息榮娘厲聲喝道:“有詐!快走!”

  息榮娘已被眾侍衛團團圍住,打得正是激烈,此刻早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聽了阿麥的喝聲,她何嘗不想快走,可如今哪裡還走脫得了!

  阿麥手中彎刀連連揮出,想衝過去與息榮娘會合,可卻被人纏住走脫不得。正焦急間,卻見人影一閃,陳起已是擋在了她的身前。陳起舉刀壓住阿麥的彎刀,逼近阿麥,低聲喝道:“阿麥,停手,小心傷到!”

  阿麥心中冷笑,暗道你費盡心機設下如此圈套不過就是為了除我這會兒倒是怕我受傷了!她雖這樣想著,眼中卻是逼出淚光,也是低聲道:“陳起哥哥,你,你當真要殺我?”

  陳起聽她聲音悽苦嘶啞,又見她眼中淚光點點,眼前忽地閃現她幼時因事哀求自己模樣,心中只覺一慟,正欲鬆手時,眼角餘光卻瞥見阿麥手中刀光一閃,陳起靈台頓時清明,將阿麥揮過來的彎刀格開,低聲道:“阿麥,放手,我會護你一世。”

  阿麥暗罵陳起無恥,手中招式越發地狠辣起來,口中卻依舊是低聲問道:“你那長公主怎麼辦?”

  陳起與阿麥朝夕相處八年之久,如何猜不透她那點心思,見她如此終於死心,避開阿麥刀鋒抽身向後退去,他身後的幾個暗衛很快補上前來,將阿麥齊齊困住。阿麥這幾年雖苦練武功馬術,可也只能勉強算得上個弓馬嫻熟,自是無法和這些從小習武的暗衛相抗衡,很快便落了下風。一個暗衛虛晃一招引開阿麥彎刀,另一個急急探手一把扣向阿麥脈門。阿麥手腕一痛,手中彎刀啪的一聲落地,下一刻,幾把彎刀便同時抵在了阿麥周身各處要害。

  到了此時,阿麥心中反而異常鎮定下來,只抬眼默默地看向陳起。陳起站在人後,呆呆地看著她,目光中神情變幻,終於緩緩地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空中突然爆出一聲長嘯,只見一個黑影從廊檐上俯衝而下,閃電般沖向息榮娘身側,噹噹幾聲將息榮娘四周的侍衛皆逼退一步,扯了息榮娘跳出戰圈,厲聲喝道:“停手!”

  眾人正愣怔間,又聽見頭頂有人朗聲叫道:“寧國長公主在此,誰敢動手?”眾人齊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見一個蒙面人提著個華服少女從對面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到庭中站定,用劍逼在少女脖頸前,對著陳起笑吟吟地說道:這人膽小,手裡一抖再傷了你的長公主,倒是我的罪過了。”

  這蒙面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敏慎,按計劃他與魏鈞應是趁著息榮娘攪亂婚禮時去劫新娘,虧得林敏慎心細,見這新娘跨馬鞍時動作極為利落,分明是有功夫在身的。林敏慎略一思量,立刻便改了主意,帶著魏鈞直奔元帥府後院而去尋見了這真公主。兩人合夥擊殺了長公主身邊的暗衛,挾持了她直奔前院大廳而來。魏鈞因是獨身一人,所以便比林敏慎快了幾步,正好看到息榮娘被困,一時顧不上許多就先沖了下來。

  眾人驚懼不定,看看陳起身後那個蓋頭都不曾掀開的新娘,再轉頭看看這被蒙面人挾持的少女,一時都是糊塗了,怎的連長公主都出來了兩個?

  陳起隨意地掃了眼那面色蒼白的華服少女,又看向林敏慎,若無其事地輕笑道:“長公主就在我身後,我們禮還未成,你這人怎麼跑到後院去抓宮女來了?”

  林敏慎聽了便笑道:“你休要唬我,咱們這兩個長公主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你心中自然有數。”

  陳起說道:“你既不信,我也無法,先不論她的真假,我這裡卻也有一個你們的人,你看看可是真的?”

  說著輕輕一揮手,後面暗衛便用刀脅迫著阿麥走上前來。

  林敏慎一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心道好嘛,唐紹義還沒換著,江北軍的元帥倒被人抓住了。

  陳起問林敏慎道:“怎樣?可是真的?”

  林敏慎一時沉默不語,魏鈞已是護著息榮娘退到了他身旁,息榮娘更是忍不住低聲問林敏慎道:“怎麼辦?”

  那邊阿麥忽然嘿嘿冷笑了兩聲,說道:“想不到陳大元帥竟然拿我這樣一個皮糙肉厚的粗人和那嬌滴滴的公主相比!”說著肩膀猛地用力向前一擦,旁邊暗衛的彎刀躲閃不及,鋒利的刀口頓時將阿麥的肩頭劃開了一個血口,鮮血頓時湧出,很快便浸濕了肩頭衣裳。阿麥面色不改,對著息榮娘笑道:“榮娘,你也劃那公主一刀,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細皮嫩肉!”

  眾人被阿麥的狠厲驚得愣怔,陳起錯愕地看向阿麥,眼底的神色一時複雜難辨。唯有躲在遠處的常鈺青卻是輕輕彎了唇角,若是比狠連他都自嘆弗如,這是上更是無人是她阿麥的敵手。

  林敏慎頓時明白了阿麥的意圖,一旁的息榮娘更是直接二話不說提刀便劃向那華服少女的肩頭。

  陳起急聲叫道:“且慢!”

  息榮娘惱恨陳起此人薄情寡義,手下絲毫不停,只聽得那少女驚呼一聲,雙眼一翻竟是暈了過去。息榮娘探身看了看那少女的傷口,故意回頭沖阿麥喊道:“這公主果真是細皮嫩肉!”

  一旁的阿麥哈哈大笑兩聲,朗聲道:“所以說你們莫要計較,就是一刀換一刀,還是咱們占了許多便宜,就算齊齊掉了腦袋,咱們的疤也不比這長公主的大!”

  “不錯!”林敏慎應道,將已昏迷的華服少女提了起來,衝著陳起叫道:“放人!不然咱們就接著再劃!看看你以後抱著個滿身傷疤的媳婦懊悔不懊悔!”

  陳起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殺意頓現,面容卻是更加沉靜下來,說道:“好,我與你換人。”

  林敏慎嗤笑一聲,道:“我說與你換了嗎?我說的是叫你放人!”

  息榮娘又用刀比在了那少女身上,轉頭一本正經地問陳起道:“可是要咱們再劃一刀試試?我可是捨得出去你手裡的那人的。”那少女原本剛剛悠悠轉醒,聽了她這話身體一軟,嚶嚀一聲竟又昏了過去。

  陳起面上淡淡笑了笑,說道:“好,我放人。”說著,負於身後的手卻不露痕跡地比了一個手勢。阿麥只覺右邊小腿上微微一麻,心中不禁一驚,立刻垂了視線去看,卻又絲毫看不出什麼異樣。那幾個暗衛推搡著阿麥向前走了幾步,然後撤回了彎刀,重新退回到陳起身後。

  陳起淡淡說道:“我已經放人了。”

  阿麥快步回到林敏慎他們身邊,接過息榮娘手中彎刀,回頭盯著陳起,揚臂一揮,衝著那華服少女的腿上便是一刀,冷聲叫道:“把唐紹義交出來!”

  魏鈞與息榮娘不知阿麥是遭了陳起暗算才劃那少女一刀報復,不禁都皺了皺眉,暗道阿麥身為江北軍元帥,好歹也是天下聞名的戰將,心胸怎的如此狹窄,對著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女子也這般很辣。

  陳起冷笑道:“我交了唐紹義,你們仍不放人怎麼辦?”

  阿麥道:“我們若是能安全出去自然會把你的長公主還你!”

  陳起定定地看著阿麥,良久之後才吩咐姜成翼道:“成翼,去把唐紹義帶出來交給他們!”

  姜成翼應聲欲走,阿麥卻又高聲叫道:“且慢!”姜成翼停下了步子,和陳起一同望向阿麥,就見阿麥笑了笑,說道:“我只要一個四肢健全身體康泰的唐紹義,他身上有一處傷,我便在你們這長公主身上刺一個窟窿,他若是斷了什麼腳筋手筋之類的……”阿麥用刀在那少女手臂上輕輕地拍了一拍,不急不緩地說道,“唐紹義斷哪出,我便將她的哪出骨頭拍碎。”

  陳起臉色陰沉漠然不語,姜成翼卻是氣得目眥欲裂。林敏慎聽了苦笑不得,心道這阿麥果然不愧是江北軍的元帥,竟然無恥得比魏鈞他們還像土匪。

  姜成翼瞥了一眼陳起,見他沒有吩咐,便強壓下了怒火去提唐紹義,也不知這陳起將唐紹義關在了何處,姜成翼去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帶著幾個人將昏迷不醒的唐紹義架了過來,在陳起身側站定。陳起向阿麥說道:“我們同時放人林敏慎笑著插言道:“你府外皆是弓弩手,咱們手裡若是沒了這長公主,豈不是要被你們she成刺蝟?”

  阿麥答道:“我們安全出城後,自會放人。”

  陳起又道:“長公主身弱,換我來做你們人質如何?”

  阿麥冷笑一聲,不答反問道:“你自己覺得呢?”

  陳起淺笑地笑了笑,衝著姜成翼揮了揮手,示意他將唐紹義交給阿麥等人。兩個北莫侍衛架著唐紹義上前,魏鈞與息榮娘齊齊衝上前,將唐紹義扶到阿麥身後。息榮娘見唐紹義雙目緊閉毫無聲息,只焦急地連連喚他道:“唐大哥,魏鈞粗略地檢查了一下唐紹義的身體,有伸出兩指搭在唐紹義命脈處切了片刻後,向阿麥說道:“沒有大礙,只是身體虛弱得很。”

  阿麥略點了點頭,“那好,我們走。”

  魏鈞聞言背起唐紹義,息榮娘握刀護在他的身側,林敏慎一手執劍,一手拎起那已經昏迷的長公主,擋在眾人之前,阿麥則護住他的背心,幾人小心地向外退去。擋在他們面前的人群水紋一般地盪開,讓出一條道路出來。阿麥肩上的傷口還落在地上便成深深淺淺的印記。陳起的視線就一直追隨這這些印記,直到它拐出門外,消失不見。

  元帥府外火把通明,早已被北漠士兵及弓弩手圍得水泄不通,阿麥又用手中的長公主做籌碼迫著陳起讓出幾匹戰馬。林敏慎挾持著昏迷的長公主率先躍上馬背,魏鈞則與唐紹義共乘一匹,幾人紛紛上馬,在北漠騎兵的“護送”之下緩緩退下東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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