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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胖嘟嘟的小男孩跑過來,哈哈大笑著對站在桌子上的小男孩說:“李根,你真丟人,連這都不認識,還尿布呢,這叫衛生巾,用來擦屁股的。”

  第四天醒來,她吃了第四粒。這次她來到了新時尚。李根正和自己在商場裡賣化妝品的同事坐在一起,同事拿出手機問李根:“這女的怎麼樣,漂亮不?”

  李根認真地端詳了一會兒說:“長的還成,看著有點眼熟。改天約來認識認識。”

  她的同事說:“估計這女的你搞不定,人家正經得很。”

  李根罵罵咧咧地說:“就沒有我李根搞不定的女人,這種貨色不超半個月就能拿下,毫無壓力。要打賭不?”

  第五天醒來,她吃了第五粒。她回到了前幾天,李根和劉不德已經喝醉了,劉不德在談論如何處理那具屍體,後來李根說:“我看見了,是不是站在她後面那個。”坐在椅子上的馬文文回過頭,順著李根指的方向看去,看見父親就站在角落,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頭髮亂糟糟,瞪著血紅的雙眼,嘴角在上下移動。父親說:“女兒,爸爸回來了,回來看看你。”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馬文文在過去的回憶中穿梭,將經歷過的事又反覆經歷了一遍,卻始終沒能回到白色的房間裡,沒能回到現實世界去。她的身體開始吃不消,瘦成了皮包骨,那張臉變得慘白慘白,毫無血色。

  從床上下來,雙腿勉強支撐著身體,吃力地邁著步子,一步一停地來到書桌前坐下,在抽屜里翻了翻,翻出了一支原子筆,一本破舊的信紙。她閉上眼睛醞釀了許久,然後拿起原子筆,在信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經歷,用掉了大概七八張信紙,最後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疊起來塞進信封里,在信封上寫下地址後下樓,塞進離家僅有十幾米的那個郵筒里。回來後在冰箱裡找了些吃的填飽肚子,緊接著在廚房裡尋找到一把水果刀,拎著來到樓上的臥室,鎖上門,在衣櫃裡翻出一套漂亮的裙子換上,隨後躺回到床上,拿起第十粒藥片放進嘴裡,摻和著口水硬生生吞下。

  最後一粒藥片,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這粒藥片上,這次一定成功,即使不成功也不會回來這個幻覺里的世界了。靜靜等待,藥片在身體裡慢慢融化,天花板開始旋轉,周身的景色正在被替換,見狀,馬文文舉起緊握在手裡的水果刀,毫不猶豫的插在胸口上。感覺不到疼痛,半點疼痛都感覺不到,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又由模糊變得清晰,她回到了白色的房間。

  她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胸口,沒有任何傷。回來了,終於回來了,馬文文興奮地站起身,視線看向門旁邊的那堆報紙,報紙上擺放著一本書。周醫生曾說“這裡也不是真實的,真實的世界在那裡……”幾步跑過去拿起,那本書的名字叫作《神秘身份》,若有所思地翻開。

  馬文文成了讀者,認真地讀著,然而越讀越不對勁兒,越讀越發現自己所經歷的人生,無論是在幻覺世界裡的,還是在現實世界裡的,全都是這本書里所描寫的內容,包括她此時正站在白色房間裡看書的情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她不叫馬文文?這個人物只不過是書中的其中一個角色?那她是誰?哪裡才是她的現實世界?

  有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現在你說,哪兒才是真實的?”

  回頭,周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就坐在泡沫椅子上,他的頭髮花白,咧嘴笑著,兩排泛黃的牙齒裸露出來。那笑容看上去異常恐怖。

  她低頭看了看書。書里寫著,她低頭看了看書。她抬頭看了看周醫生,周醫生仿佛定格了,依舊保持著那種恐怖的笑容,緊接著白色的房間開始變黑,首先是牆壁黑了,緊接著天花板黑了,地也黑了,周醫生被掩埋在了黑暗中,她也被掩埋在了黑暗中,最後整座城市都被描成了黑色,看不見天,摸不著地。

  影片結束了,伴隨著她的回憶到了盡頭,仿佛被遺棄在了這個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沒有任何景物,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聲音的空間裡。她是誰?她以為自己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可現在卻又再次陷入茫然。她死了嗎?也許是已經死了吧,這個空間就是人死後囚禁靈魂的地方?那雙溫柔的手沒有再出現。

  少女身體蜷縮在半空,像躲在子宮裡等待分娩的胎兒,經過漫長的孕育期,終於一縷陽光劃破天際,溫暖著身軀,巨大的推力將她推向產道……

  數萬年的苦苦煎熬,生與死的再次輪迴,緩緩睜開雙眼,沒能如願以償看見賦予它生命的女人,模糊中她看見一張雙人床,床上鋪著粉紅色的床單,有個半米多高的毛絨熊癱軟地坐在床邊,瞪著圓咕隆咚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視線逐漸變得清晰,眼前是間臥室,臥室里擺設簡潔,床、電腦桌,角落放著個小魚缸,魚缸里有兩條金黃色的魚在來回遊動。她沒躺在溫暖的大床上,而是斜靠在門邊,地板冰涼,仿佛置身於冷庫。她連續打了幾個寒戰,試圖起身,然而稍微挪動下身體,疼痛感便從胸口傳遍每個神經細胞。

  低吟一聲,順勢抬手捂向胸口,先是碰觸到了某種不屬於身體的堅硬物體,緊接著她看見了那把插在胸口的匕首。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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