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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安大長公主隱有察覺她的「詳略得當」之處,心下生出兩分柔軟感受。

  而常歲寧給她的「得當」感受,遠不止此時,這個少年女郎,進退得當,深淺得當,真誠與界限同樣得當……

  大長公主甚至覺得,對方對她的秘密已有察覺,只是未曾深究而已。

  這本不是這般年歲的女郎該有的分寸。

  但轉念一想,面前的女孩子,身上又有哪一處,是這般年歲的尋常女郎能做到的?

  大長公主也並不戳破什麼,千言萬語化為了一句感嘆:「忠勇侯真是天大的好福氣……」

  這樣一個天大的寶貝,憑什麼就叫這莽夫給撿到了?

  噢,倒也不是他撿的,是她那侄兒李效撿回來的,只是他祖墳冒青煙,這寶貝輾轉落到了他手中而已。

  說到真心處,大長公主隔著二人中間的小几,拉過了常歲寧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笑著道:「說句你聽來許覺得虛浮的話,打從在宣州見著你的頭一眼起,我便覺甚投緣……仿佛許久前便見過,便是一家人似得。」

  大長公主一雙笑眼落在常歲寧臉上:「也不知怎的,就有了這說不清的似曾相識的錯覺。」

  常歲寧聽在耳中,並不覺得虛浮。

  大長公主有此「錯覺」,或有兩重原因。

  一或是因為她本身,二或是因為阿鯉本身,亦或是二者並存。

  常歲寧真切地笑著道:「我見殿下,亦親如自家長輩一般。」

  大長公主頰邊笑意更深幾許。

  到底也知常歲寧疲憊,縱是再如何投緣,宣安大長公主也未有久留,叮囑了常歲寧好生歇息,便帶著侍女離開了。

  另一邊,無絕孟列與常闊,也正走在離開的路上。

  沒走出多遠,常闊便示意近隨退得遠了些,守在暗處跟隨,待只三人時,便壓低聲音問孟列:「……你都查到了什麼?當年之事,果真是喻增所為?」

  今日殿下對待喻增的態度,看似尋常,卻並不尋常。

  孟列沒有說話,等同默認。

  常闊和無絕的臉色一時都不輕鬆。

  悶了半晌,無絕才嘆道:「是誰不好,怎麼偏偏是他……」

  常闊的聲音低至不可聞,絮絮碎碎,擰著眉道:「若隨便是哪個阿貓阿狗,又怎能騙得了殿下……」

  「殿下是何打算?」無絕小聲問孟列:「……殺了?」

  對內情知曉得更清楚的孟列,聲音沒有起伏:「他活著,姑且還有些用處。」

  又道:「但若殿下想殺,無不可殺。」

  衡量一件事,從利益角度出發的該與不該,和殿下主觀上的想與不想,對孟列而言,後者更加重要。

  無絕又嘆一口氣,走了數步,腳下忽而一頓,想到了什麼似得,一手抓著孟列,一手拽著常闊,將頭探到二人中間,兩隻眼睛看向左右,低聲問:「你們說,喻增身為司宮台常侍,此行來江都數月,聖人都不曾召回,是不是也已察覺到什麼了?」

  「那位會不會是想送個人情給殿下,或是有什麼別的盤算?」

  無絕言畢,等著孟列和常闊的反應。

  孟列知道的消息夠多,但他不想說,於是將袖子抽了出來。

  常闊知道的消息不多,但他秉承著:「橫豎殿下自有衡量,你摻和什麼。」

  他算是悟出來了,凡是與那位聖人沾邊的事,最好少打聽,殿下自有決斷,這裡頭的分寸,外人把握不住。

  於是常闊也將手抽回。

  無絕只得甩了甩道袍衣袖:「行,不摻和,不摻和……」

  但他很快摻和起了旁的事,伸手扶住常闊,道:「那說些別的……今日席間,那位容娘子,分明就是宣州的那位大長公主罷?這位為何要隱瞞身份來江都?」

  本是三人夜行,低聲竊語,此一句後,氣氛卻陡然驚變,常闊的聲音突然正常:「我怎知道,你自問她去!」

  因為聲音突然正常,反倒顯得人不正常了。

  無絕心思敏捷,眼珠子一動,趁熱打鐵問:「……老常,你在海上傷重昏迷時,口中念叨著的待你始亂終棄的是哪個?」

  常闊黝黑的臉色頓時漲如豬肝:「……記住你當下的身份,回你的前院去,少打聽有的沒的!」

  說話間,拄著拐走得飛快。

  無絕看得愕然:「……我再說兩句,他怕不是就能將拐丟了吧?」

  孟列自顧走上一條岔路,無絕追上來,低聲道:「老孟,你有人手,你去查一查老常的舊事……」

  孟列目不斜視:「都是女郎的人,你若有想法,自尋女郎說去。」

  聽他已改了稱呼,無絕回過神來,和老常分開走了,暗中沒了把風之人,雖說刺史府戒備森嚴,小心些卻總無壞處……

  無絕抓心撓肺,卻也謹慎地將話咽了回去。

  ……

  洗去一身疲憊的常歲寧,夢中多與舊事相關。

  翌日,她和往常一般時辰起身,在院子裡練罷了槍法,沖洗一番後,換上了喜兒備好的衣物。

  紗袍輕軟,是嶄新的料子,淡淡天青色軟紗廣袖,肩頭繡有祥雲與瑞獸圖紋,皆是好寓意。

  此值陽春三月,刺史府的後園,便是一方縮小的江南景。

  華亭建於園中池水中央,池水碧綠,荷葉初青,有幾尾錦鯉穿梭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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