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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嶼這才發現自己的浴袍早在睡覺的時候都解開了,自己只穿著一條單褲。他臉一紅趕緊把浴袍裹緊道:「抱歉。」

  顧生起身離開沙發床,從陽台上取過林嶼的衣服道:「換嗎。」

  林嶼有些窘迫地說換,這才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林嶼在房間沒找到顧生,去了前廳才發現他開著燈呆在陽台上,顧生向他招手示意林嶼過來,林嶼從背包里翻出速寫本跟了過去。

  「這裡以前是外軍駐紮的地方,花園都是西式的。」顧生指著遠方頓了頓道:「這棟樓里可能有過很多故事,但現在只是一家很普通的旅店。『』

  「你覺得他應該得到怎樣的命運呢?」林嶼在一旁坐下,拿出速寫本隨意地畫了起來。

  「我不知道,但感覺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可以沖刷痛苦,也能掩埋罪惡。」顧生趴在陽台的欄杆上隨意地說著,夏天潮濕的熱風迎面吹來,背後房間裡的冷氣和它形成了對沖,站在兩者之間算不上舒服也談不上難受。

  「時間可以生出有無。」林嶼邊畫邊說,「就好像你拍的這個項目里的照片,有些消逝了但有些又被遺留。」

  「some have gone and some remain.」顧生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輕聲哼唱道。

  「哈哈,好老的歌。」林嶼笑說,顧生沒有理他繼續哼著。林嶼看著他的影子聽了片刻,在第二段的時候不自禁地跟著唱了起來:「but of all these friends and lovers there is no one compares with you.」

  顧生笑著轉過身,唱了幾句就沒唱了,看著林嶼聽他一個人唱。當林嶼唱到:「in my life I』ll love you more」的時候,打趣地問他,「真的嗎?」

  陽台上古舊的暖白燈光撒在顧生身上,他的面容被勾勒地清晰卻柔軟。冷熱風依舊在陽台交替吹著,吹得林嶼既清醒又昏沉。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說:「嗯。」

  「是嗎?」顧生拿下眼鏡,眯著眼睛望過來道:「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啊。」

  林嶼的畫筆停了很久又響了起來,嘴角勾起一點苦笑。他裝作無所謂地說:「不是和你待久了嗎。」

  顧生道:「那你還是少和我呆在一起,把你帶的不單純了。」

  林嶼像看怪物一樣地看向顧生道:「你覺得我很單純嗎?」

  顧生好笑地反問:「你還不單純嗎?」

  「我懂很多的。」林嶼撇撇嘴不屑道。

  「你的周圍還是太清白。」顧生走到林嶼旁邊看著他畫的一團混亂的畫道。「我家的環境並不支持我學藝術,這場作品集的展布完了可能也是我最後一場展。」

  「你不是申請純藝嗎?」林嶼疑惑道。

  「我想,但不代表我能。」顧生嘆了口氣,拍拍林嶼的肩膀道:「還是去房間裡面吧,冷熱交替別又病了,我看你也畫的不專心。」

  林嶼看著自己的畫面,上面是顧生的影子和自己的腳交接的圖案。他畫的抽象,看起來像一團迷霧和兩艘小船。林嶼後來把這張畫很小心地放在文件夾里保存了起來,以至於過去了很多年,他仍然能清晰地記起與顧生合唱的畫面。

  他想顧生沒看懂這張畫,也可能是裝作沒看懂。

  第14章 3.5地鐵

  林嶼敘述的時候省略了一些顧生的部分,他說起過去創作的過程懷念又滿足。陳醫生偶爾引導他釋放出一些情感,兩個人交流的還算順利。

  「說些題外話。」陳益淨在林嶼講完老城的創作經過道。「你們的作品集展我也去過,當時我也還是高中生。」

  「真的嗎?」林嶼驚訝道,「您和顧生認識的這麼早嗎?」

  陳醫生點點頭說:「我們父輩是舊交。當時顧生雖然邀請了我,但我對藝術一竅不通,看不太懂他的作品。」

  陳益淨仔細回想了一下道:「怪不得我見你覺得眼熟,當時顧生是不是有把你請上酒會的舞台?」

  林嶼聞言感到恍惚。他當然記得那個展覽結束的酒會,身著西裝禮服的顧生把還穿著校服便裝的林嶼牽上台,真誠地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林嶼當時腦袋宕機,只對顧生冒出一句不客氣,惹得賓客一陣鬨笑。

  「我印象你酷酷的,有些冷漠的樣子,今天才知道原來很健談,人不可貌相不是嘛。」陳醫生笑道。

  林嶼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小時候有些內向。」

  「當時你在酒會也板著臉,但顧生卻笑臉相迎,我就覺得你很不一般。」陳益淨笑道。「很難想像顧生也會有需要討好的朋友。」

  林嶼迷惑地問道:「討好誰?我嗎?」

  「我沒見過顧生對誰這麼在意。他願意把我推薦給你,肯定是對你足夠關心。」陳益淨向他眨了眨眼睛道:「不過顧生也沒有預料錯。」

  林嶼不解地問是什麼。

  「顧生雖然開著畫廊,但那次作品集展覽確實是他最後一次展覽,他後來再沒有做過創作。」

  林嶼皺著眉問道:「他沒念s國的藝術大學嗎?」

  「怎麼可能呢,他是顧家長子啊。」陳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道。

  「可當時他。。。」林嶼還記得那天酒會上,顧生還一本正經地說要和自己一起努力,創造有力量的作品。現在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夢。

  「我想顧生可能在你身上寄託了一些願望,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拋棄家業做個純粹的藝術家。」陳醫生思忖片刻認真看著林嶼道:「某種程度上說,顧生可能會給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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