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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權府。

  園中太師椅,權非同慵懶地躺在女子膝上,女子嘴角含笑,一雙縴手在弦上撥劃,一派寧謐曖昧景象,府上倒是好久沒有紅粉出入,自從晁將軍將琴師送入府,這位爺倒是難得的好興致,看的對這姑娘也頗為中意,有時還偷個香,一舉一動旖旎的很,下人們侍候茶水,都不敢靠近,站得遠遠的,怕壞了這位爺的心qíng。

  “爺,有客……求見。”

  驀地里,琴音中出現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女子一怔抬頭,手中樂曲倒是老到的未斷,權非同冷興趣缺缺地瞥了眼,但見管家小步跑來,竟又是一幅古怪神色。

  “不見。”他擺手打發。

  “爺,這人您想見的,一定見的。”管家小心翼翼道。

  權非同嗤笑一聲,“這真真是可笑,便是當今天子也得看本相是否有心qíng。還有我一定見的人?”

  這話倒是不假,管家不敢再賣關子,“爺,這位不是別人,卻是——”

  “美人在懷難怪不肯見,相爺既不見小人,小人只好改天再來拜訪了。”

  不遠處樹後探出一個腦袋來,笑嘻嘻說道。

  權非同?一時?愣住,頭就那般微微仰起,好半晌方才從喉頭擠出四個字來:“本相得空。”

  他又道;“你們統統退下。”

  那琴師有些遲疑地問:“爺,奴婢也要退下嗎——”

  “你說呢?”權非同微微眯眸反問。

  琴師一驚,立刻起來收琴,眼角餘光卻又忍不住朝來人方向偷瞟了半眼,這青年的模樣和自己竟有兩分相似!

  只是他頰上卻有著傷疤,發色半白,但眼中神采卻熠熠有神。

  管家領人悄悄退下。

  權非同靜靜把她看了好一會,“你怎麼回京了?”

  ☆、569

  “我能不回麼?我來求藥jian相。”來人也淡淡笑回。

  “我不會把藥給那個叛徒。”

  “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栩”

  “也罷,作為jiāo換,你過來給爺抱一抱。鎊”

  他嘴角微勾,朝她勾了勾指頭,不想她突然幾步走過來,用力將他抱住。

  他一剎定住。

  她眼中恢復的生機,令他明白,他也許是時候徹底放下念想了,除了連玉,誰都無法讓她快樂。

  但他不想放,哪怕到最後也不知是為了愛,還是僅為一份執念。

  所以,方才他並非說笑,不過沒想到,她竟會主動。

  “一個殺手,也值得你如此?除了我,你對其他人都好。”他緊掐住她肩膀。

  她笑著輕拍他背,“你不也曾負我?就讓咱們負負得正如何?這一抱除為求藥,還想向你道別,jian相,你多保重。”

  “這應當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怎麼,連玉打算殺入上京城,若成,他再次為王,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娘娘,我為寇,卻是少不得逃,豈能與你再為伍!在你心中,我權非同總是個壞人,無論我為你做什麼,假意還是真qíng。”他冷冷笑道。

  她從他懷中出來,只是笑,就好似他是個不懂事的少年。

  “jian相,不是這樣的,你至於他人不是好人,但對我來說卻從不是壞人,只是我倆……總是沒遇上好時候。”

  “好時候。”權非同一怔,突然就想起那年上書房的qíng景來。那日,她初生之犢不畏虎,qiáng替扮豬吃老虎的連玉出頭,冬日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當真是好耀眼。

  可是也不過須臾,怎麼他們就好似已把一生都走完了呢。若是能從頭再來,你說帶我離開,我含笑說好可好?

  *

  城樓。

  眼見那校尉說得口沫橫飛,眾人只待李兆廷發作,沒想到,天子聽著,好似突然定住,目光漸深,又慢慢變得奇異的……柔和,眾人正暗暗稱奇,卻聽得他淡聲說道:“權相倒是雅人,朕近日勞累的很,他倒會享受。也罷,眾卿都隨朕到權相那去聽聽小曲兒,放鬆放鬆吧。”

  “是。”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搭什麼話才好,半晌才忙不迭稱是。

  *

  權府。

  門房一見帝輦,不敢怠慢,便要進內通報迎駕,李兆廷卻擺了擺手,逕自便走,“不必了。”

  眾人尾隨而入,門房想起管家吩咐,暗中叫苦,其中一人作領,另一人眼見眾人進屋,立下大步奔出,繞道到府後。

  *

  “權相好雅興,聽說府上來了個曲藝高超的琴師,這就是?”

  琴聲葛然而止,被突如其來卻隱透著威嚴的聲音打斷。

  亭中女子同斜臥在石椅的男子同時抬頭,後者隨即淡淡一笑,那怕對上一眾臣工中義弟晁晃略白的臉,也是不慌不忙,“今兒個chuī的什麼風呀,居然把這天下最大的貴客chuī到了我府上?”

  “臣,見過皇——”他旋即撣打衣衫,仿佛掃落灰塵,施施然站起施禮,然而,他很快住嘴,隨著前方居中男子的目光,轉落到身旁女子身上。

  來人龍袍加身,不必誰說,琴師也知道這是什麼人,只是……她斷斷想不到的是,這位年輕帝王會以那麼一種暗沉探究的眼神盯著她看,深不見底,卻又分明透著一種憐惜,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索取意味。

  權非同突然便笑了,輕咳一聲,吩咐管家:“貴客臨門,還不讓人看茶?”

  “是。”

  管家恭敬答道,急急下去了。

  一眾臣工雖站於天子之後,未能親見其眼神,但能感覺出,他在仔細觀摩那女子,都稱奇不已,這女子也不見得是什麼絕色,卻是為何?唯獨司嵐風神色清明,並無太多詫異。

  權非同扯了下嘴角,做了個請的姿勢,相請李兆廷入亭,又轉向琴師道:“把你拿手的曲子拿出來罷,皇上jīng通音律,天下也少有能及,你若有

  L幸入他眼,自此榮華富貴不絕。”

  琴師哪能不明白權非同話中意思,羞答答看著李兆廷道:“賤妾今日有幸得見天顏,實三生有幸,皇上想聽什麼曲子,賤妾定必用盡所學為皇上彈——”

  他說著卻驟然頓住,卻是李兆廷一改眼中柔意,而換上一種凌厲眼神,仿佛山雨yù來的鷙yīn。

  權非同自然也看到了,正微訝,當隨李兆廷目光到處,卻也是猛然一驚!他不動聲色的朝李兆廷走過去,“皇上,要不要換進內室,這天色灰霾……”

  “權卿留步。”

  對方把他堵住。權非同心中微微一沉,住了腳步。

  李兆廷忽爾快步過去,走到距權非同兩步處,彎腰將地上東西撿起來。

  “她是不是來過?”他捏緊手中的東西,語氣冷厲地問道。

  那是個荷包,看的出掂在手中頗有些重量,應該是個錢袋無疑。

  眾人都愣住,這又是怎麼回事?這看去就是個錢袋之類的東西,也許就是權非同,這琴師,或是府中人所遺落的,皇帝怎麼斷定有人來過?!

  果然,權非同見狀也頗為不解地道:“臣惶恐,不知皇上何意,那曾有人來過,也不知是府中哪個不長眼的把這玩意落下了,要說有,那不正是皇上您和諸位同僚嗎,噢,前兩天也有陸續有官員來跟臣洽談過公務——”

  “她在哪裡?”李兆廷倏然將他打斷,眼中好似噙著一團火,熊熊燃燒著,帶著不確定卻又迫切顫狂的喜悅。

  “臣真不知皇上在說什麼。”權非同背手在後,神色平靜地道:“倘若皇上真對這東西的主人起了莫名其妙的興趣,臣將人都叫出來,讓您逐個盤查,如何?”

  “這東西是她的,一定是她的。我認得,沒有人會把荷包繡成這個樣兒,除了她。”李兆廷目光bī人,沒有一絲遲疑。

  眾人摸不著頭腦,但氣氛大大不妙,都是大氣也不敢透一口,此時,權非同卻突地笑了,“臣似乎有些知道皇上在說什麼了,皇上,你說的這個人已然死了,你親手賞的薄棺,不是嗎?皇上怕是魘著了,見著一副有兩分相似的眉眼,便臆想起來。但臣這裡,沒有您要找的這個人。您要找她,怕是要百年以後了。”

  從話語中,有人嗅到了什麼,也想起了些什麼來,卻驚愕地把頭垂得更低。

  李兆廷嘴角笑意也慢慢漾開,笑容中有絲讓人心驚ròu跳的意味,那渾然天成的貴胄氣魄令人壓迫。

  “東西必定是方才匆忙遺落的,否則以權卿眼力怎能沒有發現,這人肯定還在府中!嵐風,封鎖相府,誰都不許出去。朕懷疑有刺客進府了,隨行禁軍,搜府。”

  司嵐風微一遲疑,旋即低頭答應,領人便去。

  權非同臉色一剎變得鐵青,但他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背手站著。

  盞茶功夫,司嵐風折回,在李兆廷耳畔說了幾句什麼。

  權非同一聲笑,緩緩開口道:“皇上,臣雖不知皇上要來,但臣素日裡愛惜身家xing命,這府里守衛倒算森嚴,皇上怕是多、慮、了。”

  李兆廷瞥來,“朕真是多慮嗎,怕是不見得,朕此番不為己,也為權卿安全計。”

  “那臣謝皇上了。”

  權非同也不多說,勾唇但看。

  李兆廷此時招過司嵐風,耳語了幾句。

  司嵐風很快領命而去。

  庭中陷入一種詭譎微妙的寂靜之中去。一眾臣工此時更是小心翼翼,少頃,權非同使了個眼色,晁晃眉頭跳了跳,走出來道:“皇上,大哥,晁晃也協助司統領搜去。”

  “好,你去吧。”權非同擺擺手,“皇上?”

  李兆廷微微頷首,倒無異議。

  然而,此時,一陣兵器jiāo接的聲音從後院破空而來,眾人一陣大驚,難道果真有刺客?

  ☆、570

  權非同臉色一變,說了句“晁晃保護皇上”,便大步往裡面跑去,晁晃當即攔到李兆廷面前,其他眾官面露驚色,但也都大聲喝著“保護皇上”,幾名武官當即上前,護住李兆廷四周,李兆廷道:“晁將軍且讓開。”

  “皇上小心,切勿過去。”晁晃大聲說道。

  “起開。”李兆廷沉聲“二字”過後,掀袍便走,他親手提拔的兩名武功高qiáng的武官護在左右,晁晃不敢阻,只能一跺腳,跟在背後。

  後院,幾道身影在空中jiāo錯,刀刃來往,火花迸濺,隨後一道身影先落下來,落到一個女子面前,一眾禁軍旋即將二人團團圍住,司嵐風和權非同在邊上,fèng隙中可見男的手執長劍,披頭散髮,面色青huáng,眥目瞪視著眾禁軍,驚怒jiāo加,他背後的女子神色反為平靜,聽到動靜,蹙眉看來,李兆廷渾身血液涌到腦門,“將那劍客抓住,絕不許傷那姑娘一絲一毫,若有誤傷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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