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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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之所以是太醫,自然是有其醫術的卓越之處。

  將陳天揚胸口的傷查看了一遍後,李太醫又拿了一包金針出來。他在陳天揚幾處穴道上刺上金針,然後又繼續替其把脈起來。

  應是感覺到手下的脈搏強健了些的緣故,李太醫入門見到陳天揚身後的凝重之色略微散去了一些。

  「還好沒有刺到重要的位置,這個傷口雖然很深,但是只要慢慢養著,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李太醫針灸結束後,又點了艾條來熏。

  其實這些法子,宮中已經許久不曾用過了。但是今日這種情形,總是什麼辦法都要用用的。

  不知道哪種有用,但只有其中一種有用,就是件大幸事。

  陳夫人一張臉繃得發青,她緊張地盯著李太醫的每一個動作,就是大氣都不敢出。

  蘇昭寧在一旁看著那邊的陳天揚,心也提得很高。

  時間其實過去得很短,但是感覺的人,卻覺得特別的長。

  蘇瑾瑜望了眼陳夫人,默默地站到了自己妹妹身邊。

  蘇昭寧抬頭看向她哥哥,收穫了一個安慰的眼神。

  我在。

  蘇瑾瑜默默對蘇昭寧比了個口型。

  蘇昭寧能清楚感覺到來自她兄長的這份關心。

  陳天揚還沒有醒來,她心底的石頭依然很重,但卻沒有先前那麼難受了。

  李太醫已經診治結束了,他將金針盡數收起,又把藥方仔細覆核了一遍,然後交給了丫鬟。

  見對方背起藥箱似乎要離去,陳夫人連忙問道:「李太醫,請問我兒子怎麼樣了?」

  「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夫人能做的,就只有等待。」這話與前一個大夫說的,如出一轍。

  蘇昭寧和蘇瑾瑜兩個已經聽過一遍這話,再次聽到的時候,心裡也不覺得十分意外。

  他們都希望陳天揚能儘快好起來。但因為知道等待是唯一能做的事情,所以都沒有表現出什麼特殊的情緒或作出什麼舉動。

  而為人母親的陳夫人顯然不是這樣的。

  她聽完對著李太醫追問道:「李太醫留步,李太醫,我兒子這個傷是怎麼樣的?他為什麼還不醒?他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若是其他的一個旁人說些這樣顛三倒四、質疑自己話,李太醫一定是要生氣的。

  但如今面前的這個人是驃騎將軍陳天揚的母親,是堂堂威遠侯夫人。

  無論是她兒子的身份,還是她丈夫的身份,都讓李太醫要多幾分耐心。

  把手收在背後,李太醫繼續耐著性子解釋道:「因為這個傷口太深,藥物能用的,都已經用上了。如今靠的還是陳小將軍自己。」

  雖然忍住了內心的火氣,但這樣的場合,李太醫是不想多留的。

  他留下一句「夫人不要去大力晃動陳小將軍、也不要移動他」便轉身走了。

  陳夫人一腔焦慮沒有其他地方排解,目光便落到了蘇昭寧的身上。

  「不知道蘇二姑娘是如何見到我家天揚受傷的?」陳夫人問道。

  蘇瑾瑜聽出其話語中的不善,伸手將蘇昭寧拉退幾步,將其護在身後。

  「今日的事,下官去接陳夫人的時候,就已經稟明過了。事情就是那樣,與我二妹妹沒有什麼關係。」

  「蘇侍郎一直跟在天揚身邊?那他受傷的時候,你怎麼也沒幫著抓住歹人?」陳夫人拿起帕子輕擦了擦眼角。

  她這話問得有些誅心。

  表面上看是問蘇瑾瑜怎麼沒幫陳天揚。但實際上,在場的人都知道,陳天揚受傷的時候,蘇瑾瑜根本沒在現場。

  陳夫人的話實際上就是在說,既然你不在,憑什麼你來插言罷了。

  蘇瑾瑜不是伶牙俐齒之人,被陳夫人這樣一暗懟,便有些短暫的語塞。但他還是記得始終將蘇昭寧護到自己的身後去。

  蘇昭寧不想躲避,她朝陳夫人道:「是我的錯。陳小將軍是為了救我,才會受這樣嚴重的傷。是我愧對陳小將軍,愧對陳夫人您。」

  這話完全是發自內心,蘇昭寧句句屬實,字字真心。

  陳夫人的不快稍稍散去了些。可是此刻的不快實在太多了。即便散去了一些,陳夫人依舊看蘇昭寧不順眼。

  「天揚如今沒有醒來,我也不敢輕易移動他。雖然我很想帶他回自己的驃騎將軍府養傷,但李太醫已經明確說了不行。如今只能厚顏叨擾你們府上了。」陳夫人看著蘇昭寧說道。

  她沒等蘇昭寧回答,又補充道:「只可惜天揚如今傷成這樣,也沒辦法保護任何人。這樣一看,他便真有些厚顏了。」

  陳夫人兩次強調厚顏。但厚顏的不是陳天揚。

  陳夫人眼中厚顏的人是蘇昭寧。

  是你讓我兒子受傷的,是你讓我兒子如今危險,你卻好好地站在這裡。

  蘇昭寧聽出來了陳夫人的話外之音。但她把這句話全部吞了下去,沒有半點要反擊的想法。

  十分誠懇地,百分真切地,蘇昭寧對著陳夫人道:「夫人切莫這樣說,是我的錯。若不是因為我的原因,這一切便不會發生。我對不起夫人。」

  陳夫人看了眼蘇昭寧,口中為難的話絲毫沒有減少:「坐了這半天,也沒有喝口水。我要厚顏麻煩蘇二姑娘一次了。」

  蘇瑾瑜想開口去喊丫鬟,卻被蘇昭寧攔住。

  她低聲道:「我去。」

  蘇瑾瑜並不認同,道:「我去吩咐丫鬟。」

  陳夫人看過來,看著蘇昭寧兄妹道:「是我疏忽了。這是長安侯府,不是威遠侯府,更不是驃騎將軍府。」

  「夫人喜歡哪種茶?」蘇昭寧安撫地看了看蘇瑾瑜,走上前對陳夫人道,「我們府上有丹白茶、雨前串香、綠葫蘆這些,不知道夫人喜歡哪種?」

  「雨前串香吧。」陳夫人答得很快。

  她並不覺得自己在為難蘇昭寧。如果蘇昭寧嫁入陳府,那就是她的兒媳。

  兒媳在婆母面前立規矩,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陳家是武將世家,但是當初陳夫人自己嫁進來也很是被婆婆關切了一陣。

  她那時候早晚都要到婆婆那邊立規矩,直到懷了陳天揚之後,狀況才略微好轉。

  蘇昭寧很快就去泡了陳夫人要求的雨前串香過來。

  陳夫人端了那茶聞了聞,皺眉道:「沸水太過了。」

  蘇昭寧雖然並未潛心過茶藝,但卻也知道,這是指她的茶沒有泡好。

  她朝陳夫人歉然道:「夫人稍等,我再去重新泡過一杯。」

  陳夫人點了點頭,答道:「有勞。」

  她還是勉強欣賞蘇昭寧的。比起那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安怡縣主,陳夫人覺得,蘇昭寧算是很好的一個兒媳選擇。

  有了這個想法,那茶如何也就不是特別重要了。

  到第三次的茶送過來的時候,陳夫人輕抿了一口,對蘇昭寧表示了肯定:「這樣算了不錯。日後多多磨鍊便是了。」

  蘇瑾瑜攥了攥拳頭,很想說話,但卻被蘇昭寧制止了。

  他很替自家二妹妹委屈。這算什麼?這是當下人使喚上了!

  蘇昭寧理解蘇瑾瑜的感受,也明白陳夫人的緣由。面對還沒有甦醒的陳天揚,蘇昭寧覺得,陳夫人這樣使喚自己,她的內心還要好受一些。

  畢竟,她不希望欠著陳天揚的情。

  雖然,已經欠上了。

  陳天揚是次日才醒過來的。

  夜裡,他發熱了好幾次。陳夫人親自守在床邊換帕子敷額頭。

  蘇昭寧不適合陪在其中,便也沒有入睡。一夜,她都是撐著頭在房中,等待那邊的消息。

  陳夫人夜裡並沒有再叫她做過什麼。

  但蘇昭寧仍送了幾次糕點和茶水過去。

  她想不起對自己做什麼,蘇昭寧就很擔心是陳天揚的狀況不太好。

  第二日雞鳴之後,陳天揚醒來的消息便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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