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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簇沉默下來,最終扯了扯嘴角:「你說得對。」

  許久之後,他疲倦地垂下頭來:「我知道了。」

  王盟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撿起風衣往外面走去:「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但也能猜得到。我都能猜得到,老闆當然也行。」

  黎簇在他身後悶悶地應了一聲,把臉埋進手臂中,閉上了眼睛。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吳邪並不願意把自己牽扯進吳邪認為的泥潭之中,然而……從未來回來的人,即使從未踏入污泥,靈魂卻早已深陷其中。

  當吳邪接到黎簇電話,卻不做明確的回覆的時候,黎簇就知道,吳邪又要拋下他去做最危險的事情了。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一個人頂在最前面,把想要與他同行的人拋在身後!

  自顧自地把人拽進迷霧裡,又自顧自地把人丟在原地自己獨自上路!

  就像是早就為自己劃定了命運的軌跡,於是從來都把自己當做過客,只是堅定不移地走向他為自己準備的終焉。

  從掛上電話的那一瞬間,黎簇就沒打算按照吳邪所希望的那樣走一條沐浴在陽光之下的路——即使從一開始,黎簇就知道,自己很可能追不上他。

  可是,當飛蛾在撲向火焰的時候,難道感受不到過分灼熱的溫度嗎?

  只不過是,心有所向罷了。

  況且,那簇火苗,已經要熄滅了啊。

  在吳邪深陷深山之中的時候,黎簇已經開始從因為汪家的劇烈人員調動中耗費了過多精力的父親手中順藤摸瓜,從另一個角度去幫助吳邪清理這些障礙。

  作為一個剛剛加入組織的新人,黎簇無法直接接觸到他所熟悉的人,比如解雨臣、齊黑瞎、張起靈,但是他可以找到王胖子。

  明明已經碎得千瘡百孔的脆弱花瓶被命運修補起來,遠觀的人只以為那是精美的紋飾,卻不知道那是一道道不堪重負的傷口。

  吳邪坐在高台之上,黎簇知道自己夠不到,但是他了解吳邪。

  當失蹤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黎簇知道自己賭對了。

  像吳邪一樣的人,倘若真的想死,那必然是證據確鑿,且看起來似乎真的是毫無辦法只能赴死。

  然而黎簇收到的消息只是失蹤。

  他一定會回來。

  黎簇抬起臉來,偌大的窗戶大開,窗外風急雨驟,淋濕了窗邊的陳設。

  不能急,黎簇告誡自己,吳邪回來的時候不會想要看見一個亂七八糟的吳家的。

  黎簇微微笑起來,神色一瞬間與吳邪無比相似。

  即使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追不上,但是幸好,念念不忘,終有迴響。

  作者有話要說:

  倘若沒有鴨梨的話,按照我最初設定的邪帝的自毀傾向的嚴重程度來說,他基本上是必死無疑的。因為鴨梨,所以他才給了別人一個救他的機會,也就讓本文從以主角死掉為結尾的喪心病狂的發展中脫離出來……鴨梨一直是追逐的角色,總有一種,邪帝不回頭的話,他到最後都不敢往前走一步的感覺。

  第250章 番外·無可奈何花落去

  「你真的覺得那小夥計的一句話就能處理這件事?」吳二白落下一枚棋子,棋盤上黑白分明,儼然已呈包圍之勢。

  王胖子看了一眼棋盤,直接把手裡的棋子丟進了旁邊的棋盒裡:「廢話。」

  若是有人能看見這兩個看起來幾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應當會震驚於他們之間的熟稔的。

  尤其是黎簇。

  「你們吳家的人,確實流著一樣的血。」王胖子看著吳二白慢慢整理棋子,忽然道。

  吳二白笑了笑——他看起來似乎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然而笑的時候,神色里卻又流露出遠超年齡的掩飾在平和下的尖銳冷靜的精明計算來:「這是好事。」

  王胖子靜靜地看著他。

  在許多人的印象中,他總是嬉笑怒罵的性情中人,然而此時,他臉上仿佛被什麼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面具,那張胖臉上竟也流露出如金剛怒目的冷峻神色來:「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吳二白倒是依舊在平靜地收拾東西:「你說得對。」

  這種人總會讓人感到無力,尤其是當你懷揣著滿腔怒火與憤懣,又看到他仿佛高高在上地看跳樑小丑的時候。

  然而看著他冷靜的臉色,王胖子忽然笑了:「你覺得你侄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吳二白愣了一下,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麼。

  「沒錯,你侄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過他可比你是個東西。」王胖子伸了個懶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人沒死,東西他不要——吳邪讓我給你帶這麼一句話。」

  王胖子一邊說著,一邊往院子外面走去,背影里又帶上了中年人的瀟灑氣。

  不知哪裡傳來音樂聲,倒是很應景:「我是一條小青龍,我有一個小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吳二白看著王胖子抖著肥肉往外走,笑了笑,只是背著人,他臉上終於顯出一點真實的情緒來,摻雜著驕傲與苦澀,又混著一點點心疼和欣慰。

  吳二白太了解吳邪了,想他們這樣的聰明人,怎麼可能甘心一輩子都停留在光明卻虛假的世界裡呢?

  倘若一個人遲早都要見識黑暗,與其讓吳邪在家人里死去之後猝不及防地面對,不如讓他在家人的羽翼下先學會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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