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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卿愣住。他不知道謝識衣當時有多怕,所以對於謝識衣現在的怒火是茫然的。

  言卿剛想開口,謝識衣已經俯身咬了過來。

  他的吻覆蓋他微張的唇,堵住他的話。

  滿腔後怕滿腔怒火滿腔委屈,想要懲罰可是又捨不得。

  於是最後只是一個克制的觸碰。呼吸似新雪微涼,言卿聽到謝識衣在他耳邊說。

  「不會有下一次了,言卿。」

  這個冰雪山洞像一個巨大迷宮,最長的甬道是一千零九步。其他錯綜複雜的路言卿沒有去數過,不過步數估計也差不多。

  他現在發呆的頻率越來越高了,這中發呆,是魔神帶給他的。

  魔神低估了人性,而言卿又高估了人性。他突然覺得謝識衣讓他先一個人靜養的是對的,如果耳邊的聲音太多,可能他真的會混亂。

  特別是在這中時候,不能一直見謝識衣,因為心動即心亂。

  魔神與他靈魂一體後,聲音也是一樣的,好像就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對話。從西走到冬,言卿在一處冰鏡的背後,發現了另一片天地。

  「這是什麼?」

  心中默數的數字戛然而止。

  言卿的手指摁上那個機關雪珠。

  魔神說風涼話道:「你不會真信了他的話吧。論心機,你怎麼可能比得過謝識衣呢?要我說,他現在就是想虛情假意把你困住。」

  言卿打開機關,往裡面,發現了一個類似神隕之地蜃龍神宮的地方,風雪薄霧散於空中,在正中心有一朵紅蓮緩緩盛開。

  魔神看到這一幕,也皺了下眉:「蜃霧?為什麼這裡會有那麼多蜃霧?」

  第122章 霄玉殿(八)

  言卿也沒想到為什麼這樣的冰雪山洞裡,會有這樣一個充滿蜃霧的地方。

  他一個人在這裡呆的太久了,與魔神共生,光是從一數到一千零九已經無法讓他保持冷靜,於是他現在很喜歡去做一些枯燥又簡單的事。比如說,彎下身去研究蓮花的形狀。

  生長在霄玉殿的蓮花,連葉的邊緣都是冷的。言卿的手指剛剛碰上去,就感覺霜意滲透皮膚,凍結血液。

  魔神心思用在打量旁邊的環境上,皺眉道:「奇怪,這裡總給我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言卿並沒有理會祂的神神叨叨,只是手指往花瓣底下探,想搞清楚它到底是怎麼生長出來的。

  但他摸空了。

  因為蓮花底下是一片空茫茫的霧,沒有根莖。

  魔神突然神情一變,聲音冰冷:「言卿,趕快離開這裡!」

  言卿收回手:「為什麼?」

  「這裡有天道之力,快走!」

  言卿:「天道之力?」魔神咬牙道:「對,這是霄玉殿的本源力量。在這裡呆久了,對你我都沒好處!快走!」

  言卿聞言沒說話,手指重新抹上那凝霜結冰的蓮花,他在大霧茫茫中,血碧異瞳靜靜凝視蓮心。花瓣又冷又硬,像是雕塑。言卿描摹著那一道道邊緣脈絡,突然出聲說。

  「魔神,我們聊聊吧。」

  魔神怒極反笑:「你要在這裡跟我聊?」

  「嗯。」

  那株羅霖花像是最初和最後的警示,到現在,言卿也不想跟魔神繞彎子了:「你那麼篤定謝識衣喜歡白瀟瀟,就是因為一碗粥嗎?」

  話音落地,魔神愣住。

  言卿無視祂的僵硬,平靜敘述:「驚鴻四年,謝識衣被困在白家,白瀟瀟餵他喝下一碗帶血的粥。你話里話外所有的根據,就是那碗粥,那滴血,對嗎?」

  冷風卷過寂寂宮殿,魔神陷入了久久的無言中。言卿能感同身受祂的情緒,震驚之餘是濃濃的怨毒。

  能不恨嗎?連最後一個想看自己笑話的籌碼都被他雲淡風輕說了出來。

  他們共生一體,言卿隱去這些負面感情,冷靜說:「我能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一本書。你呢,是你身為神的預知能力嗎?」

  魔神敏銳捕捉到了言卿嘴裡的重點:「一本書?」

  言卿道:「對。你先告訴我你預知到的東西。」

  魔神嗤笑道:「我預知的東西很簡單啊,我預知謝識衣會為了白瀟瀟死在滄妄之海,預知我將會在白瀟瀟體內重生。不過我的預知里可沒有你。」

  魔神恨恨道:「言卿,你早該死了。」

  言卿點頭,然後抬頭看著這滿室的蜃霧:「是啊,我早該死了。」

  他從袖中拿出那塊南斗令牌來,黑石做的令牌古樸至純,上面的血跡鮮艷如初。

  春派所有鬧劇都因它而起。

  當時被捲入那段狗血混亂的劇情里,言卿只感覺糟心吵鬧。他、白瀟瀟、殷無妄、燕見水,天樞、承影,你方唱罷我登場。

  山洞,地牢,大殿。打臉再打臉,咆哮再咆哮,像是在草台班子裡表演的一處惡俗喜劇,醜態百出。

  故事的起因是羅霖花,可是當時人人都被鬧劇同化,鮮活生動,情緒強烈。

  ……沒人能看到令牌上深冷血腥的詛咒,和這深入命輪的緣起緣滅。

  言卿伸出手去撫摸那些蜃霧:「我曾經以為我是穿越後失去了現代的記憶。但現在我覺得,我就是在七歲那年那場車禍里穿越的。」

  「十方城死後,我回了現代,從病床上甦醒,過了十多年的人生。長大後看到那本書,是我回來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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