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5章 殺意
「怎麼年底了，還讓父親趕過去？」慕娉婷有些奇怪，心底覺得很不對勁。
「許是父皇著急。」寧紹璟說道：「如今大齊國庫空虛，父皇對錢財看得很緊。」
國之初立，戰事不斷，國庫空虛是正常，慕娉婷也能理解。
這還算是好的，若是碰上災害，才更令人頭疼。
她只能接受這個理由。
好在自己現在功德值很不少，父親離京前給了父親兩份補血散，慕娉婷又安心了許多。
拋開此事，太子的生辰到了。
慕娉婷只在東宮略微坐了一會，便到了榮泰宮與太后說話。
皇帝沒有告訴太后，寧紹璟蓄意欺瞞的消息，所以太后到現在還以為是寧紹璟身體有恙。
話里話外就安慰慕娉婷。
皇帝來給太后請安，見到慕娉婷之後，眼中戾氣閃爍。
他最近查過許多事情，順藤摸瓜。竟然查到了當年老五大婚時候，太子受傷，是因為他妄圖染指慕氏。
所以老三才會下狠手揍得太子差點死掉。
皇帝對太子十分的失望，覺得太子實在是不堪為君了。
但是對於讓自己的兩個兒子兄弟鬩牆的慕娉婷，他的厭惡更勝一籌。
如今見慕娉婷與太后言笑晏晏，撒嬌討好的模樣。皇帝眯了眯眼睛，動了殺心。
太子已經不堪為君，老三便是他看好的儲君人選，皇帝不允許大齊的未來君王，會為了一個女人恣意妄為。
離開榮泰宮，皇帝壓低聲音。冷酷吩咐龔平去安排事情：「無論用何種手段，務必讓她有來無回。」
龔平垂著頭，恭恭敬敬說道：「陛下，奴才倒是覺得，暫時不急著動手，陛下不若先賜肅王爺兩位貌美動人的夫人，等肅王爺心不在王妃身上了，再動手。」
皇帝神情冷厲：「你擔心老三扛不住喪妻之痛？放心，老三不會讓朕失望的。」
迎面就遇到了前來榮泰宮接慕娉婷回去的寧紹璟。
皇帝停下話頭，看寧紹璟恭敬給自己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點了點頭，不動聲色說道：「是來接寶兒的？太子那邊宴席已經散了？」
寧紹璟聽到「寶兒」二字的時候，面上綻放出淺淡卻誠摯笑容。很快平靜下來：「是。」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朕也要太極宮了。」
「兒臣恭送父皇。」寧紹璟等皇帝走遠一點，才轉身大步朝榮泰宮而去。
皇帝回頭看了一眼寧紹璟的背影，只覺自己這個老三，龍行虎步，資質不凡。
他沉吟片刻，對龔平說道：「罷了，暫時先不要動慕氏。」
老三對慕氏，著實太上心了一些，只聽到她小名就笑，若自己現在強行做些什麼，他查不到還好，查到了，豈不是讓父子之間有了罅隙？
皇帝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龔平彎著腰低聲應下，心底大石落地。
他沒想到，他成功把皇帝對肅王的猜忌轉換成了對肅王妃的不滿，可這不滿，也太深重了一些。
甚至讓他有些後悔了。
皇帝則在考慮龔平的建議，送兩個貌美動人的女子給老三麼？
他乾脆到了皇后宮中。
「太子東宮只有一個側妃，老三老五府中人更是太少，老八差不多也要賜婚了，你且好好看看，有哪些女子適合。」皇帝吩咐皇后。
皇后端茶的手頓了頓，老三？她心底得意冷笑。皇帝果然是憋不住查過老三的事情了，他現在肯定很生氣老三的欺瞞。
近幾年，他的疑心病越發的重了。
皇后也不著急，等把茶遞到了皇帝手中，才笑著說道：「陛下的意思，臣妾明白了。您放心，臣妾一準兒給您選出合適的兒媳婦出來。」
皇帝不置可否。
過兩日，趁著京城下了小雪，皇后灑了帖子，讓眾位官家夫人帶著家眷進宮賞雪賞梅。
趁機，悄悄露了口風。說是皇帝有意為幾位成年皇子選姬妾，為八皇子選正妃。
京城裡幾家上好的銀樓里，名貴的首飾立即賣到脫銷。
慕娉婷雖然不在受邀請的行列，但是這消息透過駱嘉敏，也傳到她耳中。
「王妃，這如何是好，陛下不會是要選個側妃進府吧？若她身份高貴，府中豈不是又要不安寧？」茴香急得跳腳：「陛下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慕娉婷只冷冷一笑：「急什麼，我又不能生，這種事情，不是遲早的麼。」
茴香一下子梗住了。
采香瞪了她一眼：「可不許亂說話，陛下也是你能埋怨的。」
轉頭又與慕娉婷說道：「王妃莫要擔心。王爺對王妃愛重非常，無論別人什麼身份，都越不過王妃的。」
慕娉婷端著茶杯，笑了笑，采香這般安慰自己，看來她也覺得。此次側妃進府，是避免不了的了。
「當然，我是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別人自然越不過我。」慕娉婷順著采香的話說了一句，拍拍手：「別多想了，趕緊吧，事情還多得很。」
既然是皇帝的意思，這次皇后的動作非常快，不過是三五日，便把適齡的官家千金的名冊整理了出來，畫像雖然沒有，但是前幾日裡，大家都是見過真人的。
皇后便寫上了容貌是上等中等還是下等的評語，又有特別貌美的，便標識出來。
皇帝又特意讓龔平去打探了，知道皇后對那幾個特別貌美之人的評價並非虛假之後，精挑細選了兩個出來，打算賜給寧紹璟。
其中一個身份比慕娉婷還要高貴些。她的生母是皇室郡主，父親是燕國公陸瑾源。
她年方二八，卻已經是貌美如花，皇帝打算把她賜給寧紹璟做側妃。
另一個乃是三品官之女，同樣貌美動人，又溫柔可愛。皇帝決定讓她做肅王府夫人。
「去把老三找來。」皇帝吩咐，龔平垂著頭退下，出門吩咐了自己的乾兒子田桂。
他的乾兒子是絕對可以信任的，龔平壓低了聲音交代了幾句，讓他一定要警告肅王爺。
田桂領命，急忙去尋寧紹璟。
「王爺，想來您已經知道，陛下因為您對肅王妃太過.寵.愛，已經生了肅王妃的氣，此次陛下決意給您賜婚，若是您抗旨不尊，怕是到時候陛下會更加遷怒肅王妃。」田桂壓低聲音。「王爺不要不當回事，陛下……說不得對肅王妃，已經有了殺心。」
寧紹璟猛然抬頭，目光如利劍，冷厲而尖銳刺在田桂身上。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面色冷肅，沉聲詢問。
沉重威壓加身。田桂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王爺，奴才所說，全是乾爹讓奴才告訴王爺的，奴才就算是有是個腦袋，也不敢在此事上騙王爺啊。」
寧紹璟面色十分難看。
「乾爹說，陛下對您被一個女子挾制，十分的不滿。」田桂顫.抖著身體，說出了乾爹交代的最後一句話。
寧紹璟站在原地，半晌，才冷然抬頭。
自己之前.寵.著寶兒，父皇樂見其成，如今。卻變了心思……寧紹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卻不敢相信自己的想出的可能。
又很擔心慕娉婷，覲見皇帝時候，卻不動聲色，把皇帝問的事情，全都基本完美的解決。
皇帝就更喜歡他了。
太子與他奏對時候。一個問題常常要思考半天，才能給出意見，甚至有時候，當場還不能解決，需要會東宮召集幕僚商議半天，才能給出解決辦法。
之前覺得不能換儲君。會讓大齊社稷不安定，還覺得太子還是可以忍受的。
如今，卻覺得真不能忍了。
他不動聲色，把話題扯到了子嗣上面。
寧紹璟咬定自己身體有恙，因此才這些年都無子：「父皇放心，御醫給出的調養方子。寶兒日日都精心準備著，兒臣覺得身體好了不少。」
皇帝已經知道真相，寧紹璟給了皇帝一個台階，也給了自己一個台階。
皇帝笑著點點頭：「寶兒果真這般的賢惠？朕真是無法想像，既如此，且讓御醫看看你的身體如何了。」
寧紹璟不能不同意。
這御醫是皇帝絕對信任的人。他診脈之後，又問了寧紹璟一些問題，笑著對皇帝說道：「陛下放心，肅王爺身體如今已經無恙。」
「看來寶兒如今果真賢惠極了。」皇帝又誇獎了慕娉婷一句，繼而說道：「但你府中，人也實在太單薄了一些。這次皇后為老八選妃，朕會讓她給你留意，有好的，你也納幾個。」
寧紹璟路上已經權衡過利弊。
忤逆父皇，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寶兒都不好。
他已經決定接下皇帝的賞賜。
只不過……
寧紹璟沉聲說道：「倒也不是不可，兒臣府上側妃還空置一名，等到時候新人生下子嗣，便提了側妃就是。」
至於她能不能生出子嗣來，還不全看他心情。
這和皇帝預想的不符合，但兒子願意鬆口，皇帝已經很滿意了。他笑看寧紹璟一會兒，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依你便是。」
寧紹璟又提了個要求：「之前是兒臣問題，才導致府中子嗣淡薄，慕氏畢竟是兒臣正妃，兒臣也要給她一些體面。父皇，給兒臣一年時間如何，若她真不能有孕……」
皇帝面上依然帶笑，眼神卻冷了下來。
不過是一個女子，真是……
他恨鐵不成鋼，然想想現在慕天成還在汴州做事，若因此影響了大事便不好了，因此，皇帝眯著眼睛，對寧紹璟說道：「半年，別人家的小姐也是錦衣玉食養大的，拖太久總歸不好。」
寧紹璟沉默一下，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