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一切都晚了
產婆緩緩道來，闡述了當時的場景，受了李秀鳳所託，故意在接生時出了差錯。
因事而遲到，導致宋母大出血，最後直接身亡。
宋明月聽完，拳頭暗自握緊，從傳來的咯吱聲就能聽出她有多憤怒。
她還是低估了李秀鳳的歹毒，竟然做就兩手準備，是有多想讓她母親去死啊！
公堂上，縣衙老爺神情嚴肅，凌厲道：「鄭魁，李氏你們可還有話說？」
李秀鳳被點名，臉頓時失去了血色，害怕的跪在地上，腦袋在極速運轉著想要狡辯的話。
鄭魁暗自瞥了眼不遠處的李秀鳳，事到如此，他知道李秀鳳之前承諾的怕是做不到了。
他也等不到線人將他帶出去的那天，既然如此，他就護她周全吧。
「大人，這都是我威脅宋夫人做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大人要是懲罰，就罰我一個人便是了。」
李秀鳳眼眶紅潤的看向身旁的的人，知道鄭魁是在護她周全，忍著心中的難受並沒將情緒表流露。
「放肆！人證物證皆在，你是在質疑本官的判決嗎？」
「草民不敢，草民不過說的都是真話，還請大人從新審判。」
縣衙大人冷哼了聲，渾身充滿戾氣，沒有理會他的話，目光落在李秀鳳身上，「哼，李氏你可有話要講？」
李秀鳳咬牙，餘光怨毒的瞥了眼宋明月，對她的恨意滔天，恨不得將她撕碎。
「民婦無話可說，但又如何能證明，這兩人不是宋明月找來的托呢？」
在宋府她享受榮華富貴，享受下人的服侍已經習慣，她不甘心承認這一切，不想失去這一切。
宋明月挑眉，目光冰冷的看向地上的人，道：「你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慕將軍？」
她剛才思索了許久，產婆並不是她找來的，而在她認識的人中，會出手幫她的只有那個男人了。
只不過他遠在京城，是怎麼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縣衙老爺微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看出來，慕辰的確有派人交代過他要認真審判這件事，而產婆也慕辰派人尋來的。
李秀鳳聽罷身體僵住，有些傻眼，不知道哪裡牽扯到慕辰身上了。
不過她想到慕辰並不在縣城，她瞬間明白是宋明月故意用慕辰來震懾她的。
想通這一點的她，沒有了擔憂，停直腰杆道：「大家都知道慕將軍遠在京城，你這是想用慕將軍來威脅我嗎？」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就傳來縣衙老爺冰冷的聲音，「大膽，不得胡言！」
李秀鳳被嚇住，有些懵逼。
「此名產婆是慕將軍尋找來的，你是想質疑慕將軍嗎？」
聽罷，李秀鳳身上的力氣仿佛像被抽空了般癱軟的跪在地上，連縣衙老爺都這麼說，她再出聲那就真成以下犯上了。
宋詩琪也被震驚住，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消瘦的人，暗自握緊拳頭，之前婚期被推遲，她還奚落過宋明月。
但沒想到根本就不是她想像中的那般，慕辰對她這個姐姐的照顧跟喜歡也並沒有減少。
縣衙老爺並不知眾人心思，冷聲道：「人證物證皆在，現在你二人還有話可說？」
鄭魁痛苦的閉上眼眸，不斷的磕頭，「大人，求你饒過李氏吧？她當初豬油蒙蔽了心，受了我的唆使才做了錯事，求你放過她吧。」
李秀鳳見狀，一行眼淚從臉頰滑落，默認了這件事。
宋志天眼眶通紅，懺悔的淚水在眼珠里打轉，是他對不起逝去的亡妻，愧疚於宋明月。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就此了結時，宋明月站了出來，將一張紙傳遞了上去。
她纖細的身軀，不卑不亢的站得筆直，冷聲道：「還請大人作證。」
宋志天看著被傳上的紙張眼皮猛得跳了幾下，隱約猜出來她要做什麼，責問道：「你想做什麼？」
宋明月感受到他話里的慍怒，嘴角掛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自然是想讓大人幫我求證。」
「你瘋了？她是你妹妹。」宋志天被氣得不輕，縱然之前就已經看出了端倪，但到如今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且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不想再被傳出家裡的醜聞。
宋明月冷哼了聲，看向他時眼眸充滿失望，決絕道：「我沒有這樣的妹妹。」
「我知道你心中憤憤不平，但家有家規，家醜不能外揚，家裡的事回去再說！」
宋明月冷笑，沒想到宋志天到這個份上還在乎宋府的臉面，「爹，難道你對我以及對我母親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宋志天微懾，神情恍惚了一下，看著她那張跟記憶里重合的臉，張了張嘴，愧疚懺悔的閉上了雙眼。
是啊，他無顏面對亡妻，對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女兒也莫不作聞，她如今只是想求個公道，他還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她呢？
宋詩琪見狀，心中警鈴大響，故作無知軟弱的模樣拉扯住宋志天的袖子，「爹，今日的事情發生得已經夠多了，姐姐是嫌事情還不夠多嗎？是想讓全縣城的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爹你快點阻攔姐姐啊，」
可宋志天因愧疚自責，並沒有阻止，而宋明月則是直接無視了她的存在。
當年李秀鳳陷害她娘，還想害死她，把她教成刁蠻任性臭名遠著的宋家大小姐時可是一點都沒有心慈手軟。
宋詩琪不斷搖頭，還在掙扎的求著，「爹……」
縣衙老爺看完遞上來的證據後，面色稍沉，表情嚴肅：「宋小姐可是想讓你妹妹跟你爹滴血認親？」
「嗯。」宋明月點頭，雖然有風雪樓老闆寫的作證，但對於是否親生，沒有比滴血認親來得更直接了，這也是那天她沒有強求風雪樓老闆的緣故。
縣衙老爺有些為難，宋志天是他屬下的小官，但他又受了慕辰的囑咐，沉思了下，道：「宋卿，你可答應？」
宋志天布著紅血絲的眼睛看向冷麵的人，見她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心中的愧疚自責更多，這是積攢了多少失望才能這樣決絕的對他這個父親？
「既然你沒有意見，那本官就替宋小姐做這個證人。」縣衙老爺見他沉默，繼續道：「來人，下去準備。」
半柱香後，衙役將東西準備就緒，並且找來了一名大夫。
李秀鳳見到這個陣仗，整個人從頹廢的中掙扎的站了起來，狼狽的來到宋志天面前求著。
「老爺不要啊，我知道我做錯了事，不該陷害她，但琪兒是你的孩子啊，若是今天的事傳出去，琪兒以後還怎麼活？」
「爹，我是你的女兒啊，你難道就這麼忍心讓姐胡來嗎？」
「夠了！」宋志天突然沉聲，臉色決然，「既然你們都無愧，還擔心什麼？」
事已至此，就算他想反悔也不能了。
聽罷，李秀鳳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凌亂頭髮的她，完全沒有了平日的端莊，此刻更像是一個瘋子。
可見到宋詩琪被押去鐵盆前，她猛然站起身再次阻止道：「老爺我求你了，琪兒是你疼愛的女兒，你難道就想讓她在眾目睽睽下受到侮辱嗎？」
「老爺，我知道你與月兒心中恨我，我也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求你看在我跟你的舊情上，你能否回家再判決這件事情？」
宋詩琪不是他的女兒，若是這件事情被眾目睽睽下看到了，宋詩琪以後的人生就完了。
宋志天心中疼痛難忍，可想到十幾年來愧對宋明月，想到這或許是唯一能夠協調兩人關係的事後，他忍心著心痛將李秀鳳甩在地上。
李秀鳳看著兩人割破的手指頓時後悔，整個人頹廢的倒在地上，早知道如此，說什麼她都願意當初在家裡就讓宋詩琪滴血認親。
宋志天還會念在舊情的份上，以及為了宋府的面子考慮，也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敗露出去。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