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愧是一家人
宋明月微愣，皎潔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面前五官如刀工雕鑿般的男人，不禁想到了之前的傳聞。
他殺伐狠厲，下人服侍稍有不慎就是缺胳膊少腿，有活閻王之稱。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因為流言蜚語生懼意？
慕辰此刻也在看著她，幽深如潭水的目光從她粉嫩的嘴唇上滑過，道：「你想要我怎麼幫？」
宋明月沉思了一會，黑白分明的眼球轉動著，吐了口濁氣，「我想讓你成為醫館的掌柜。」
吸！
鐵血跟葉子都驚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特別是葉子，她是看著宋明月把醫館一步步開到現在的，可現在卻做出這樣的決定。
慕辰濃墨般的眉毛微挑，這女人倒是聰明，借用他的聲威擺平此事，他日有人要鬧，也要看他的薄面。
宋明月被他盯著突然沒了底氣，仿佛她的心思面前的男人都已經看穿。
她變得有些忐忑，強行裝作淡然的模樣，道：「當然，我不會白用將軍的名，所得利潤將分你二成。」
「三成。」慕辰道。
「成交。」宋明月暗自鬆了口氣，嘴角掛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見狀，慕辰心情仿佛也變好了幾分，之前眉間的愁容減少了許多，他是越來越期待眼前的女人還能做出什麼舉動了。
清晨的晨曦下，灑在涼亭上，鐵血看著兩人有些發呆，忍不住呢喃：「般配，不愧將會是一家人啊。」
葉子聽聞，朝他翻了個白眼，不過細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多謝將軍好茶款待，我就不在繼續叨嘮了。」宋明月喝下最後一口茶，放下茶杯。
「你若是喜歡，我可以稍人過去送給你。」慕辰邪魅的看了眼她，聲音磁性。
宋明月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用了，府上有。」
宋府的茶葉雖然不算尚乘，但並不影響口感，而且她也沒這麼多講究。
慕辰不語，看著她離開的消瘦背影連自己都沒發現嘴角已經在上揚。
將軍府外，宋明月看了眼逐漸變多人的街巷，道：「一會你先回去。」
「小姐是要去哪？」葉子有些不放心，擔心她被不講理的人潑街打罵。
「我還有事沒有做完，待會我要去找一個人，你不用跟著了。」
現在醫館還缺一個會醫術的人，不然就算慕辰願意替她出面擋流言蜚語。
可不是長久之道，而且女兒身做大夫，在這個世道里受的非議太多。
想要讓人接受，還需要較長的時間適應。
「可是小姐......」
宋明月看出她臉上的擔心，道：「不用擔心我，回去的路上你小心些。」
葉子看著清瘦卻散發著強大氣場的她，莫名的相信她，「嗯，小姐你也小心。」
半個鐘後，破敗不堪的平民窟里，到處可見穿著破爛補丁的人，有躺在地上的，有半蹲著的。
宋明月順著記憶再次來到破廟前，但卻沒看到上次的老頭，這讓她好看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難道那老頭不住在這裡？
她又在附近找了一會，但仍沒發現老頭的蹤影，她只好放棄了。
她正準備要離開時，一個小男孩猶豫了下，上前問道：「你是來找姜爺爺的嗎？」
宋明月蹙眉，疑惑道：「姜爺爺？」
「對啊，難道你不是來找姜爺爺的？」小男孩看見她的表情，有些不篤定了，忽然後悔出來問她。
宋明月將他的表情一覽眼底，大概猜到了小男孩口中的姜大夫就是老頭。
「我是來找他的，你知道他在哪？」
小男孩聽罷，瞬間鬆了口氣，「姜爺爺剛出去給狗子診病去了，就在前面。」
宋明月朝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裡不少人圍著，她有些疑惑，「前面發生了什麼？」
「哦，姜大夫正在給狗子看病，只不過狗子突然癲狂，所以才吸引了這麼多人。」
宋明月往人群中看去，果然看到有一個小男孩臉色慘白，面若癲狂的在地上痛苦的打滾著。
姜大夫此時正在旁邊疏著人群，讓人不要觸碰狗子。
「這可怎麼辦是好啊，好好的一個小孩，怎麼就這樣了？」
「是啊，這可憐的孩子是吃錯沈東西了嗎？」
「看著不像啊，大早上的能有什麼東西吃？」
一時間人群你我一句，我一句的，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症狀。
「姜大夫，求求你看看狗子吧，他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怪？」一個夫人哭癱在地上，泣不成聲。
姜大夫眉間露著嚴肅，他從醫數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此時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虛汗了。
「我先看看。」
宋明月觀察了一會兒，擠到人群面前，「或許我可以能醫治他的症狀。」
突然的出聲，讓嘈雜的四周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不過在看清她的模樣後，瞬間有人站出來質疑。
「哪裡來的女娃？人命關天，可不是鬧著玩的。」
「嘖嘖，狗子都已經成這樣了，還要出來取鬧，我看你還是回去不要丟人現眼了。」
姜大夫抬起頭，仔細的打量著她，想到前些天在醫館前看到的一幕，他忽然開口：「或許她真的有辦法。」
「姜大夫，你可要想清楚了在開口，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要是隨便被這女娃給用錯要了，那狗子的命可要沒了！」
姜大夫板著臉看了眼出聲的人，沉聲道：「難道，你來？」
那人被吱得不敢出聲，只能繃著臉。
宋明月瞥了眼姜大夫，在看了眼痛苦打滾的狗子，朗聲道：「他現在需要相對寬敞的地方，人流圍堵容易給他呼吸上帶來困難。」
姜大夫一邊聽著一邊暗自點頭，見眾人沒有願意動的，板著臉開口：「你們按照她說的做！」
眾人看到姜大夫都這麼說，不敢怠慢，都按照他說的保持一段距離。
這時候，打滾的狗子臉色才恢復了一絲紅潤。
宋明月沒有上前，而是在旁邊指著讓姜大夫幫做事，不然這些人還指不定會折騰出什麼亂子。
「狗子是癲狂病，需要......」
姜大夫聽她的一番話下來，原來蒙著一層霧的眼睛瞬間敞亮了，不斷點頭。
半個小時候，狗子終於恢復了正常，只是身體比較虛弱需要時間調理。
眾人見到這一幕，沒有人敢再上前指責宋明月的不是。
「姑娘，今天謝謝你，若不是你狗子今天恐怕就沒了。」狗子的娘看到自己兒子平安無事後，發自內心的跟她道。
宋明月搖頭，醫者仁心，她作為大夫看到病人做不到坐視不管，「不用謝我，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姜大夫。」
姜大夫此刻也已經忙完手中的活，嚴肅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宋姑娘，不知道你來找我是有何事？」
剛才小男孩已經將宋明月來找他的事說給他聽了。
「姜大夫，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宋明月有些驚訝，但巴掌大的臉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這幾天她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老頭去過她醫館前肯定能聯想到她的身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傳聞中的宋家大小姐吧？」老頭點頭，其實當他知道宋明月真實身份後還挺意外的。
但通過今天的表現，他對宋明月已經改觀了，相比流言蜚語，他更相信親眼所看到的。
如果宋明月當真是傳聞中那般不堪，怎麼又會醫術，且很有可能在他之上？
「正是。」宋明月見他猜出，沒有隱瞞的點了下頭，「我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哦？且說。」老頭摸了下鬍子道。
「姜大夫相信你已經聽到這幾日的傳聞了吧？」
老頭點頭，本草醫館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而且作為乞丐的據點，消息靈通是最重要的。
「其實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事，實不相瞞，我想請你到我醫館做大夫。」
老頭被驚住，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他微張了下口，「宋姑娘或許你找錯人了，我已經一把年紀，不適合在替人看病了。」
「醫者的世界無年齡界限，其他吹噓的話我不想多說，如果您願意來，我每個月會給你支付五兩銀子。」
老頭沉思，五兩銀子的確不少，足夠普通人家兩個月的開銷了，但他並不想去。
倒是剛才給宋明月指路的小男孩上前扯住了姜大夫的衣服，有些激動道：「姜爺爺，你不是說一直以來最遺憾的是沒能開個醫館做大夫嗎？」
老頭惻隱，這的確是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
年輕時家中遭遇變故，家裡的醫館也被抵債賣了，之後他過著顛沛流離被人追打的日子。
如今過去了數十年，已經是一把年紀了。
宋明月暗自把他的神情看在眼裡，也不想逼著他做決定，「我可以給您時間考慮。」
老頭沉默，但也點了下頭。
見狀，宋明月不在繼續呆下去，臨走前給了小男孩幾枚銅錢，讓他拿去賣冰糖葫蘆。
小男孩瞬間笑開了顏，朝著她揮手。
老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看著升起來的太陽，緩緩的吐了口濁氣。
他沉浸了這麼多年，或許真應該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