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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你都這麼卑微了，我真的不忍心。」
她繼續說著，直至走到陸驍的身前，臉上的笑容才稍淡些，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下一刻，只見她微微墊腳，將嘴緩緩湊近他的耳朵，低語道：「陸驍，我只是在同情你而已。」
話音剛落的瞬間，男人像是終於掙開了什麼禁制，猛然抬手拽住了女人的手臂，將她狠狠地抵在了牆面上，酸澀刺激著眼眶開始泛起猩紅，就在陸驍準備質問她時，眼前的姜鈺卻又化作一陣輕煙，而他竟是連抓都抓不住。
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在昏暗的樓道里迴響，下一刻，一滴淚從眼角落下，而躺在床上的陸驍如觸電般從床上坐了起來，目眥盡裂地看著被漆黑籠罩的房間，一滴淚恰是從眼角滑落，直接打在了深色的被單上。
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抽痛，陸驍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用力拽緊了衣衫，似是想要藉此來緩解幾分痛苦。
陸驍弓著脊背，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掌心也逐漸沾染上水漬。
房間裡靜得有些可怕，一如夢中的那個走廊，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驚醒前的那番話還不斷盤旋在耳邊，像是可怕的魔咒，折磨著他無法自拔。
曾經的陸驍在八年的時間裡，在偶爾的淺眠中，他總是能夢見那一日的場景，從夢的開始到夢的結尾，一切都如同完美復刻一般。
就像是一場能無限重生的遊戲，他不知該如何闖過這一關，只能在那時那刻死去，又在下一次夢中重生。
可這回，那本該一如往常的夢卻變了。
指縫間溢出濕意，而這一夜終將是難眠的。
……
次日，姜鈺剛起床沒多久，正在廚房做早飯，一陣門鈴聲便突然響起。
快步趕到玄關處，剛打開門時，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陸驍。
姜鈺抬眉，對上男人略顯蒼白的臉色，神情微微一愣，「昨晚又沒睡好嗎？臉色看起來好差。」
陸驍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姜鈺的眼神極為深沉，眼底似是還透著兩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如同那層層的陰雲，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做了個噩夢。」半晌後，陸驍啟唇，開口的聲音極為沙啞。
「噩夢？」姜鈺聽到這兒，不免有些失笑，「都這麼大人了，還怕做噩夢呢？夢裡的都是假的。」
陸驍看著姜鈺的眼神越發複雜了些，似是想要啟唇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不是所有的夢都是假的，他過去八年來明明都在重複做著同一個夢，而這夢不正是真的嗎？
想到這裡，陸驍落在身側的雙手漸漸緊握成拳，看向姜鈺的眼前也變得有些灼熱。
他想，之前的那個夢是真的，那昨晚的夢呢？會不會也是真的？
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她那日說的喜歡，到底摻著幾分真？
一整晚，陸驍思索了一整晚，從夢裡驚醒之後便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他不敢閉眼，一旦閉眼之後，夢裡姜鈺那個同情的神色便會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折磨。
從深夜到清晨，這期間的一分一秒對陸驍來說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早收拾完自己後便一直站在姜鈺門口，直到現在。
「先進來吧，我正在做早飯呢，一會兒你也吃點。」姜鈺並未發現陸驍的異樣，轉身重新朝著廚房走去，給陸驍留了門。
陸驍看著那個漸遠的背影，視線緊跟著她，似是在確認她的真實性。
片刻後，直至姜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陸驍才收回視線，抬步走進公寓。
兩人簡單地吃了早飯，隨之陸驍便主動提出要送姜鈺去舞團，姜鈺思索片刻後也沒拒絕他的提議，這回也不折騰什麼么蛾子，乖乖地上了陸驍的車。
公寓距離舞團真的不遠，騎電動車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這也是當初姜鈺會選擇這公寓的主要原因之一。
許是早高峰的道路有點堵，原先十多分鐘的路程磨磨蹭蹭之下也拖到了二十分鐘。
這回舞團保安室的保安倒是淡定了些，在看到那輛熟悉的豪車時，不等姜鈺把車窗移下，門衛的保安便自主動放了行。
畢竟這種豪車屬實是難得的，這種模樣的，保安這輩子也就見過一次，因而遠遠望去便就知道是姜老師的男朋友又來了。
待汽車在舞團大樓下停穩後，姜鈺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手腕卻是突然被人拽住，動作順勢一停，側頭疑惑地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陸驍。
陸驍看著眼前的姜鈺，那雙圓溜溜的貓眼極為明亮，讓陸驍設想一路的說辭在此時忘了個精光。
「……晚上有空嗎？」半晌後，陸驍開口，語氣含著兩分深藏的緊張。
姜鈺愣了片刻，一時半會兒還沒能反應過來，認真琢磨了一下後回答道：「有空的吧……我下午六點就回去了。」
陸驍聽到這兒，喉結一滾，言辭在舌尖轉了一圈，可偏偏最後卻說了一句最笨的話：「那晚上一起吃飯吧。」
話落，陸驍又連忙跟了一句：「到外面吃。」
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姜鈺目光微閃，臉上也隱隱有了熱意。
「啊……好，我沒問題。」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陸驍緊繃一路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許，握著姜鈺的手也緩緩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