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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驍淡淡地應了一聲， 嗓音是徹夜未眠後的沙啞， 而他緊皺著眉頭，從那略顯憔悴的臉色中也能感受到他的疲憊，「派人跟著，別被發現。」
見陸驍穿上西裝外套準備離開，李特助忍不住開口道：「陸總，您不再休息一下嗎？」
陸驍此時的臉色屬實不怎麼好看，李特助也知道自家總裁有著失眠的老毛病，每天頂多也就只能睡那麼三四個小時，還都是淺眠，看了好幾年的醫生都沒有好轉，這兩天又因為公司新項目的事情，陸總也操心了許多，昨夜一晚上沒睡，又抽了這麼多煙，李特助總怕自家陸總一個不小心就直接嗝屁了過去。
然而，陸驍整理著裝的動作卻未停，臉上的神色也未改，明顯是把自家助理的話當作是放屁。
見自家陸總直徑走出房間，李特助微微嘆了口氣，一副操碎了心般地搖了搖頭。
習慣了，說話被當放屁這件事，他已經習慣了。
在姜鈺離開酒店沒多久，黑色的邁巴赫也隨之駛離了酒店停車場。
車后座里，陸驍仰頭閉目休息，腦子裡卻是瘋狂回溯著八年前，那些與姜鈺相處的點點滴滴。
事實證明，記憶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那些過往歲月里的點滴他至今為止都記得一清二楚，以至於每次回想起來，總會又忍不住為她心動一次。
昨天晚上他的確一夜沒睡，每當稍有困意之時，他便點一根煙提神，不知不覺間就抽了一整包煙。
身體告訴他，他應該睡了，可偏偏心不肯。
一想到姜鈺就在對面房間，他的心緒就不曾平復下來過。
一個晚上的時間，他曾數十次升騰起前去敲門的衝動。他想問問她，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來，想問問她，是不是早已忘記了他，是不是早已忘了那個叫『陸驍』的人。
但他終歸還是不敢，只能這般眼巴巴地等著，等到天亮。
他不敢閉眼，不敢睡覺，生怕一旦睡醒了，就會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車外陽光正好，一道光打在了陸驍的臉上。
男人睫毛輕顫，隨即緩緩睜開了眼，那耀眼的光芒令他忍不住半眯上眼睛。
她一出現，這天氣似乎都好了些許。
嘴角一勾，露出一絲自嘲，隨即低頭看著手機，打開了微信。
消息列表里，那貓咪頭像的聊天框依舊占在最頂格的位置，一晃八年都沒變過。
但陸驍卻清楚，這已然成了一個空號。
當初分開那天，他一氣之下便拉黑了她的微信，當天晚上失眠了整整第一夜，第二天還是紅著眼將她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可卻再沒發過一條消息。
這個號的朋友圈動態還停留在八年前的那個寒假，幾年前聽孫宇航說姜鈺早就換了微信號，而原來的那個帳號應是被廢棄了，就像當初的他一樣，被丟在了原地。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狠不下心刪除，傻傻地留著這個帳號，想著或許總有一天會有動靜，也愚蠢地幻想著，或許總有一天，她會重新把他撿回來。
而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但陸驍卻清楚，並不是因為他。
……
上午，姜鈺拉著行李箱趕到二團的訓練基地，象徵性地巡視了一番。
龔英舞團經過這幾年來的擴充，團隊日益壯大，一團成員過於飽和，這才萌生開展二團的想法。
二團的訓練基地是龔英老師親自選的，許是也有些私心，因而就落在了A市，還派姜鈺親自去管理。
然而，這個所謂管理的名號實際上也摻有較大的水分。二團有專門的舞蹈老師管理，除去日常訓練之外，各種行政後勤事務也有特定的專業人士負責，姜鈺去二團純粹是當個吉祥物，平日裡該訓練的訓練，該巡演的巡演，其餘倒沒她什麼事兒。
近年來，龔英舞團也逐漸走向系統化管理，雖然名義上還是個舞團，但實際體系反倒更像是個學校，只是入團標準卻從未降低過，其專業性更是全國頂尖的水平，甚至在國際上都有一定威望。
姜鈺經過這些年來的巡演，可謂是名聲大躁，不僅如此還收穫了一批數量不小的粉絲，以至於姜鈺一進二團練功房，便被孩子們圍了起來，各個都吵著要合照和簽名。
盛情難卻，等姜鈺巡視完一番後，已然是到了午飯時間。
姜鈺在二團的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隨即又匆匆與昨晚約好的房屋中介匯合，準備去看房子。
對於租房子這事兒，姜鈺的確沒多大經驗，但再怎麼也知道不能全信網上的照片，於是便挑了幾套看起來還不錯的公寓，準備今天下午就房屋中介一起去實地看看。
姜鈺對住房沒多大要求，只要環境舒適，安保合格，地理位置不偏，一切都好談。
再加上這麼多年巡演下來，姜鈺手頭上可攢了一筆不菲的小金庫，預算也極其寬裕。
只是有錢歸有錢，被坑也不是姜鈺的作風，來來回回連著看了近五套房子，最終糾結一番後還是選定了距舞團更近一點的小公寓。
那中介許是被磨人的客戶折磨多了，聽姜鈺說要簽合同時，竟是連著確認了三次。
他本以為至少要觀摩個兩三天，因此合同也都還落在公司里沒拿來，這會兒連連道歉，說是現在就可以趕回公司拿合同，生怕姜鈺會半路改變主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