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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映竹蹲下來,對他柔聲:「小行,人生一世,總是要有些溫情的。」

  她心中再是多怨多怪,可侯府對她的養育真實,她不能否認。她自是一個道義並非黑白分明的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這個養女做的不好。她是下定決心遠離那一切、過好自己日子的,然而養父不久於人世……她希望自己是徹底冷血無情的人,可她不是。

  戚映竹對衛士說:「這是最後一次。」

  衛士目光閃爍。

  --

  那些衛士等著戚女郎收拾行裝、與他們一同返回京城。戚映竹一下午都在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勸說悶悶不樂的葉行。到夜裡,藥娘子行醫回來,得知自己小徒兒的身份這般厲害,如今要離開自己,藥娘子也是不快。

  戚映竹安撫完了小的,便又要安撫大的:「老師放心,我只是回京城看父親。之後我還會回來的。」

  藥娘子耿直道:「人家有親女兒親兒子在,你湊什麼熱鬧?人家當初不是都把你趕到那什麼山上住了麼,這不就是說人家也沒多喜歡你,人家喜歡的是自己的親女兒,怎麼會臨死了想起你了?」

  戚映竹怔一下。

  她解釋:「即使我在落雁山上,那些珍貴藥材,都是侯府給的。後來,我病重得起不來的時候,阿瑛帶著御醫經常來看我。阿瑛後來更是帶我一同找父母……若非侯府點頭,阿瑛怎能那般行事呢?養父養母雖不與我說什麼,但他們心中是念著我的。我一走三年,消息全無,對他們本就愧疚。如今怎能連回去見最後一面都不行?」

  藥娘子鬱悶:「我還是覺得,你看重的情,人家可能只是隨手而為。救你的命,對人家來說不傷筋骨,親女兒不怪的話,救你又何妨。你太重情了。」

  戚映竹失笑:「老師說什麼?我最不重情了。我沒什麼朋友,世人都說我涼薄的。」

  藥娘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但見女弟子態度堅決,便也勸什麼了。藥娘子只給戚映竹開了些藥,讓她上路帶一些藥。藥娘子囑咐她注意身體,快去快回。

  戚映竹夜裡睡前,去拍葉行的門,幼童卻不給她開門,分明是生她的氣。戚映竹隔著門道:「小行,明日你就回『秦月夜』去吧。我的事,我已寫信告訴你師父。你師父忙完自己的事,自然會來尋我……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危。且我養父病重,我去看一眼,有又什麼安全不安全的呢?」

  她三年前怕過唐琢對她糾纏不放。

  然而,三年已經過去了!

  閆騰風閆大哥給她的那個衛士告訴過她,唐琢已經成親生子。既已成親生子,她又早已人老珠黃,唐琢豈會一直盯著她?

  戚映竹勸了半晌,葉行也不開門。她以為小孩兒鬧彆扭,只要嘆口氣去睡了。次日,戚映竹坐在馬車中與衛士們一同回京。中午眾人在茶棚休憩時,衛士從馬車下綁出一個小孩兒,罵罵咧咧。

  小孩兒大聲嚷:「放開我放開我,我才不是偷東西!阿竹姐,阿竹姐!」

  戚映竹出了茶棚,看到滿臉灰撲撲的葉行。她吃驚:「小行,你怎麼來了?」

  葉行撲入她懷中,抱著她哼:「我師父讓我監督你,你去哪裡我去哪裡。我才不回『秦月夜』,『秦月夜』現在都沒人,好無聊的……你不是說很安全麼?那我要跟著你一起,我還沒有去過京城呢。前年時師父一個人去,都沒帶我。」

  戚映竹:「……」

  她心情複雜,又很感動。她低頭捏捏小孩兒的臉,道:「……你也未免太伶俐了些。」

  葉行扮個鬼臉。

  --

  半月後,戚映竹進了京城,入侯府。入了侯府,葉行懨懨,身體吃不消,戚映竹讓人先帶葉行下去。她自己去前堂拜訪人,見得院前草木蕭蕭,僕從人人沒有精神,戚映竹疑心侯府似乎衰敗了些。

  她正端詳侯府景觀,一個婦人急匆匆從正堂而出:「阿竹!」

  多年未見,便是侯夫人抱著戚映竹,都一頓眼紅,哭泣:「你這個人,怎麼當真那麼絕情?說走就走?還將錢還給我們……我們差你那點兒錢財麼?你……你看著,身體似乎好一些,臉上也有點兒肉了?莫非真的像阿瑛說得那樣,你的病真的好了?」

  戚映竹也是哭得眼紅。明明二人上一次見面,鬧得那般僵,說得老死不相往來。但是見了面後,卻仍有舊日恩情在。戚映竹心中無奈,想她對養父養母的心,縱是狠心斷,心裡卻到底忘不了。

  戚映竹沒有回答侯夫人的問話。她和母親一道回去,擦乾淚,道:「怎麼沒有見到阿瑛和星垂呢?」

  侯夫人不自在道:「阿瑛啊,阿瑛學女紅學得刻苦,和你不是關係不好嘛,自然不會出來。星垂、星垂……去相看媳婦呢。」

  戚映竹奇怪地看侯夫人一眼。

  她與戚詩瑛的關係分明和緩了很多,怎麼侯夫人不知道呢?為何不讓戚詩瑛出來?難道戚詩瑛會誤會她想鳩占鵲巢,回來當什麼侯府千金麼?戚詩瑛雖然直白了些,但也不是那般拎不清的呀。

  戚映竹暗自記下疑點,應和了侯夫人幾句,卻也帶了警惕。她接著被引去見君侯,宣平侯確實瘦削了很多,神色憔悴了很多,見到戚映竹也如侯夫人一般,抱著她哭。

  夫妻二人一同拉著戚映竹,說起當年戚映竹幼時的事。戚映竹心中懷念,附和二人,氛圍十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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