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傾城和雲蔚（45）
徐舒月捏了捏眉頭，面露疲憊，「我有些累了，你們下去吧。你到公子那裡看看的，並且跟公子說一聲，明天一早就要準備去皇覺寺。」
這麼多年了，她該帶人去見見上官孜彥了。
丫鬟應是，伺候她睡下，再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公子。」
「進來吧。」雲嵛在屋裡應了一聲，他還坐在書桌前寫字。白天墨傾城演的那些墨汁，寫的字她覺得特別好看。
比任何時候寫的都好看。
丫鬟進去，「公子，夫人讓我來提醒公子，明天一早要啟程皇覺寺，夫人讓公子早點休息。」
雲嵛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丫鬟看了一眼紙上的字，目露羨慕。
「公子的字寫的真好看。」
「一般般吧，不敢自稱好看，否則母親聽了，會覺得我太過自負。」
雲嵛看著紙上的字，很是謙虛。
丫鬟也知道徐舒月的性子，向來對雲嵛的要求很高，特別是不准他自負。
徐舒月一直認為，當年上官孜彥就是因為太過自負，也因為唐悠悠，所以才一敗塗地。
不僅賠上了彥王府上上下下，也賠上了她徐家。
「公子，奴婢先行告退。」
雲嵛點頭：「好好照顧好母親。」
「是，公子。」
雲嵛從旁邊取過一本書，一邊看一邊批註。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過來敲門。
「公子。」
「進來吧。」雲嵛看著去而復返的丫鬟，微微擰起眉頭，有些不解，「還有什麼事？」
丫鬟進來，立在他身旁。
「公子，這麼晚了，該休息了。奴婢伺候你休息吧。」說著，伸手過去。
雲嵛立刻往旁邊避開，她抬頭，滿目冷肅的看著丫鬟，不悅的斥道：「大膽，你居然罔顧母親的交代，蓄意親近主子，你就不怕我告訴母親嗎？出去！你若不出去，休怪我無情。」
此刻，雲嵛的臉黑如鍋底。
「噗……」
雲嵛本以為丫鬟會乖乖出去，誰知卻聽見丫鬟撲哧一聲笑了。
他怒目圓瞪，「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公子可真是無情，我辛苦的進來見你一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十多年不見，原來你竟然這麼不想見到我。」
扮成丫鬟的墨傾城故意一臉傷心，扭曲他的意思。
熟悉的聲音躍入耳中，雲嵛驚訝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覺，露出了端倪。
墨傾城看著他的樣子，低低一笑。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一行字。
我是墨傾城！
「傾……」
雲嵛終於認出了她。
那個字，他不會認錯，還有剛才那說話的一切。就算她現在易容成了丫鬟的樣子，可眼角眉梢間，那嬌俏靈動的樣子，不是丫鬟有的。
「噓！」墨傾城輕噓一聲，又在紙上寫下，「剛才我的暗衛提醒，外面有人在監聽屋裡的動靜，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用寫的方式來交流。」
雲嵛點頭。
他提起筆，迅速的在紙上寫著：「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我身邊一直有人在暗中監視。」
墨傾城：「我不來，怕是今晚都睡不著了，我知道你在哪裡，可如果不來跟你說說話，我會懷疑這是一場夢。
雲嵛，十年多了，在我心裡，找到你，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無數次在夢裡，我都找到了你。可醒來之後，現實告訴我，只是一場夢。
從這裡回去之後，我懷惴不安，我害怕這又是一場夢，所以我必須過來，必須過來確定，我是真的找到你了。」
淚水叭叭叭的往下掉，即在未乾的墨汁上，字在紙上暈開，像是在白紙上開出了一朵朵黑色的花朵。
雲嵛看著，心裡揪著疼。
墨傾城寫完字，也不擦淚水，把筆給他，衝著他咧嘴一笑。
那淚水中綻開的笑容，瞬間爍痛了雲嵛的眼睛，落在了他的心裡。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過去，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嘴唇動著，卻沒有聲音。
「別哭！這不是夢！」
墨傾城看懂了他的唇語。
眼淚控制不住的洶湧而下，她也不想哭，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就像是打開眼淚的閘門，一發不可收拾。
外面傳來了暗衛的暗號聲。
墨傾城回了神來，動著嘴唇。
「我要回去了。我明天再來找你，或者，以後我們可以約在哪裡見面？」
雲嵛應道：「我明天要去皇覺寺。」
「我也去！」墨傾城立刻就道：「我們到那裡見面，我還有許多話要跟你說，也要聽你說，你的事情。」
雲嵛點點頭。
墨傾城又道：「那個丫鬟我幫你收拾了，不能留著。等一下，你就這麼辦。」
墨傾城說著她的計劃，眼睛璀璨如子夜星辰。
雲嵛點頭，一一應是。
墨傾城拍拍他的肩膀，隨即離開。
與此同時，一個麻袋從窗戶那裡丟了進來，雲嵛連忙過去，拉開麻袋，照著墨傾城的話本進行演繹。
子夜，雲嵛屋裡傳來冷聲一喝，「你趕緊給我出去，立刻！誰允許你做這些事情的？」
砰砰幾聲，房門被人推開。
只見雲嵛滿臉憤怒的指著地上衣整不齊的丫鬟。
侍衛進來。
雲嵛立刻就道：「把她拉去見母親，我隨後就到。」
丫鬟哭唧唧的道：「公子，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雲嵛恨恨的道：「沒有？那你三更半夜到我屋裡來做什麼？早前，你已經來傳達過母親的話了，你又悄悄的來幹什麼？你們還杵著幹什麼？拉她去見母親。」
「是，公子。」
侍衛把丫鬟壓到了徐舒月門口，徐舒月已經被吵醒，聽說人還企圖爬上雲嵛的床，不由得怒火衝天。
她最恨這種企圖爬上主子的床，然後改變命運的下人。
雲嵛整理了一下，黑著臉來到了徐舒月的屋裡。
「母親。」
「這是怎麼回事兒？」
雲嵛指著丫鬟，「早前，她過來跟孩兒說，母親讓孩兒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啟程前往皇覺寺。後來，她又悄悄地進來孩兒的屋裡，沏了茶，還往裡面加了東西。孩兒發現了，可她卻不認。」
徐舒月問道：「茶呢？」
「夫人，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