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情字怎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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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蘊禪!

  本體姑獲鳥,性情兇殘譎詐。

  在神域的妖族勢力中,此人躋身「十大妖帝」的行列。

  最重要的是,古蘊禪乃是羲寧恨之入骨的仇人!

  在神域的一場舉世矚目的「太境論戰」中,古蘊禪曾殘忍殺害了羲寧的弟弟羲煜!

  當初聽駱天都說古蘊禪也前來仙界時,早點燃羲寧心中的恨意,過往那段時間,一直在探尋此人下落。

  可她卻沒想到,古蘊禪竟已經死了!

  並且是死在了蘇奕手中!

  一時間,羲寧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殺了他?」她禁不住問道。

  蘇奕簡單扼要地把發生在元磁冰海中的一戰陳述了一遍。

  聽完,羲寧別提有多痛快,內心積攢多年的恨意都得到釋放。

  可旋即,她又感到一陣心驚。

  仙王層次的時候,蘇奕竟能利用元磁冰海覆蓋的元磁神光,一舉將古蘊禪和卿舞滅殺!!

  這一戰若傳回神域,註定將掀起風暴!

  古蘊禪的師尊靈機老人,以及卿舞背後的那一方古族勢力,怕是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對了,現在的我已經踏足太境,所以……」

  說到這,蘇奕笑了笑,「你就無須再為我擔憂了。」

  他能感受到,羲寧是真的在幫他,在為他的安危操心,故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化解羲寧這份擔憂,讓她對自己能多一些信心。

  可誰曾想,當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出後,羲寧都無法淡定了,失聲道:「證道太境?」

  她星眸睜得又圓又大,盯著蘇奕像盯著一個怪物,「若我沒記錯,你證道仙王境至今,還不足半年吧?這就……這就證道太境了?」

  還不等蘇奕解釋,羲寧就憂心忡忡道:「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說這天下局勢,已嚴重威脅到你的生存?」

  蘇奕不禁啞然,心中好笑,這世上哪有什麼事情能給自己壓力?

  可當看到羲寧眉梢間無法掩飾的擔憂,以及言辭間的關切之意,心緒莫名地一陣翻騰,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他沒有再著急解釋,一手支著下巴,靜靜地聆聽著。

  只覺此時此刻的羲寧,渾身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美麗,那種美麗已不是外貌、氣質、姿容可比。

  而是源自內心和骨子裡的美。

  唯有被牽掛和在意之人,方能領會到。

  羲寧沒有察覺到蘇奕心境發生的微妙變化。

  她蹙著黛眉,星眸憂愁,思忖道:「我倒是忘了,除了那些神子級人物之外,你還有許多前世大敵,想來是他們造成的威脅,讓你不得不一味追求修為的突破,可如此一來,勢必會影響你的大道根基,這……」

  蘇奕再忍不住笑起來。

  羲寧瞪了他一眼,道:「道友,你莫不是認為我在說笑麼。」

  蘇奕連忙收起笑容,鄭重道:「你說的每句話每個字,我都認認真真聽在耳中,記在心中,連這些話中的關切和擔憂,也都能清清楚楚體會到,心中感動都來不及,哪敢認為這是在說笑?」

  羲寧一怔,輕哼道:「你理解就好,換做其他人,我向來不會這般在乎……呃……」

  說到這,她似意識到不妥,神色有些不自在,眸光都有些閃爍,微微低頭,躲避開蘇奕的目光。

  同一時間,她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羞意,俏臉都有些發燙。

  自己那些話……

  會不會讓他心生一些不該有的誤會?

  奇怪,自己今天怎麼就忽然有些失控,說出了這些話來,難道是因為他幫自己殺了古蘊禪?

  應該是這樣。

  自己平常時候,可從不這樣的。

  羲寧努力讓自己冷靜,只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那晶瑩小巧的耳朵,已染上一抹粉紅色。

  身上那空靈出塵的氣質蕩然無存,整個人坐在那,如坐針氈,破天荒地顯得有些忸怩和赧然。

  作為一個男人,蘇奕很清楚,這時候不能出聲調侃。

  否則,說不準羲寧就會羞惱成怒。

  乾咳一聲,他這才開始認真解釋,修為之所以會這麼快突破的原因,很有耐心。

  羲寧莫名地暗鬆一口氣。

  可心中卻莫名地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至於蘇奕那些解釋,她反倒沒有聽得太認真。

  解釋到最後,蘇奕笑了笑,道:「總之,我已領會到你的心意,你也無須再為這些擔心。」

  羲寧怔了怔,很想問一問,你領會到了我的什麼心意。

  可最終,她忍住了,微微點了點頭,道:「總之,你若需要幫助,一定莫要不吭聲,這會讓我認為,你並未把我當做真正的道友。」

  蘇奕也很想問一問,什麼才叫做真正的道友?

  但他很識趣地沒問。

  男人和女人接觸,隨著相遇、相識、必會到相熟和相知,這是一個不斷深入的過程。

  一旦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挑破更進一步的底線,極容易弄巧成拙。

  最重要的是,萬一羲寧真的僅僅只是把自己當做道友,才會這般關心呢?

  男女之事,最忌諱的無非四個字:

  自作多情。

  眼下這種交談,就剛剛好。

  「我會的。」蘇奕鄭重地回應了一句。

  眼見他這般嚴肅,羲寧不禁撲哧笑出聲來,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煞是美麗動人。

  蘇奕也不禁失笑,拿出酒壺暢飲了一口,道:「說起來,我的確很久不曾向人這般許諾了。」

  羲寧抿了抿紅潤的唇,眨巴著星眸,道:「我可不是脅迫你,你若心有詆毀,無須在意的。」

  蘇奕笑道:「這若是威脅,我可巴不得多一些。」

  羲寧神色一滯,瞪了蘇奕一眼,最終強忍著心中那有些緊張侷促的心境,故作平靜道:「行了,不開玩笑了,我該走了。」

  說著,已長身而起。

  夜風習習,小舟在雲海中逶迤而行,羲寧一襲簡樸的長衣隨風搖曳,愈發襯得她身姿卓絕修長。

  那空靈超然的氣質,清麗如畫的容顏,美得已無法用言辭的描摹。

  「去哪兒,要不要我送送你?」

  蘇奕問道。

  羲寧眸光閃動,道:「去見駱天都,我和他正在探尋太荒初期的一個古老秘辛,眼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耽誤不得。」蘇奕點頭道:「有需要幫忙時,也莫要不吭聲。」

  羲寧攏了攏耳畔一縷隨風飄曳的青絲,頷首道:「好。」

  說罷,她轉身而去,綽約傲人的身影化作一縷流光,剎那間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舟之上,唯留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蘇奕負手立在船頭,眺望羲寧離開的方向,輕語道:「書老六,你當初動用因果力量曾推演出,我和羲寧姑娘之間疑似有著一道被遮掩起來的因果,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果書浮現而出,書頁浮現一行字:「當時已說了,若你們之間真的存在因果,必然不是我能推測出來的!」

  蘇奕輕語道:「著實奇怪了,從我和她相識到現在,仿佛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無論是心意,還是在做其他事情時,或許只一個眼神,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能知曉對方的想法,心有靈犀,也莫過於此。」

  因果書:「心有靈犀?呵呵,我看是你看上了人家吧?」

  蘇奕笑了笑,不以為意道,「你只是個寶物,哪懂得這些?」

  因果書:「……」

  蘇奕沉默片刻,嘆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和她之間若真有一線因果,是福是禍可就難說了……」

  因果書:「情之一字,最是無解,也可視作劫,渡人還是自渡,總難免歷盡波折,你啊,小心點沒錯。」

  蘇奕飲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

  同樣的夜色下。

  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河之畔。

  羲寧立在那,沉默不語。

  她回想起今夜和蘇奕見面的一幕幕,心中情緒就如同這起伏奔騰的長河般,無法平息。

  「那因果書曾推演出,我和蘇道友之間疑似有著一線被掩蓋的因果,難道是真的?」

  羲寧有些拿捏不定。

  「也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許久,羲寧幽幽一嘆。

  遠處夜色中,駱天都走來,「阿寧,你怎麼在這裡?那蘇奕怎麼說?可曾聽你的勸阻,不再去參加蟠桃會?」

  羲寧揉了揉眉心,道:「這些事情,與你何干?走吧。」

  轉身就走,都懶得解釋什麼。

  自始至終,也都沒正眼看駱天都一下。

  駱天都:「……」

  他心中自我安慰,阿寧這是不把我當外人,才會如此不見外!

  換做別人,還不見得能被阿寧這般對待呢。

  如此一想,他精神一振,追了上去。

  一天後。

  傍晚。

  蘇奕終於進入靈洲境內!

  靈洲,號稱仙界四十九洲中的心臟之地,在太荒時代又被稱作「中土」!

  仙隕時代以前,統馭仙界天下秩序的「中央仙庭」就建立在靈洲境內。

  「後天清晨的時候,當可抵達凌霄神山。」

  蘇奕默默推算了一下路程,打算在天黑之前,找一座城池逛一逛,順便定個酒樓,洗一洗身上的風塵,好好歇息一下。

  可就在他穿行在一片古老原始的群山上空時,一個肌膚蠟黃,枯瘦如竹的僧人,出現在前方路上。

  或者說,對方早已等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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