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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霍叢的方向,與前去白水江邊圍觀的百姓相反,而將軍府又在城中央,霍叢越往那邊走,人影便越少。

  將軍府近在眼前,霍叢停了下來。

  風雪漸急,整個城內銀裝素裹,將軍府這邊非常安靜,霍叢站在屋檐上,仍能聽到百姓的歡呼和鑼鼓聲從遠處傳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一年了。

  這三百多個日夜裡,一想到他的小公主,他度日如年,一騎上烏金手持泣血,他又覺得日子在飛逝。

  多日未見,小公主想他嗎?

  多日不在她身邊,小公主怪他嗎?

  霍叢呼出一口白氣,憑著記憶中的方向,沒有驚動任何人,施展輕功來到了臥寢室的屋頂。他從窗口處望了望,看到窗外雪地上放了兩盆燒得正旺的炭火。

  霍叢輕巧地跳了下來,從窗口翻身而入。

  室內鋪了柔軟的厚毯,霍叢單膝點地,落地無聲,一抬起頭便和坐在小床上的嬰孩大眼看小眼。

  房內溫暖如春,嬰孩的漆黑大眼上睫毛纖長,一張小臉又白又嫩,粉雕玉琢的模樣。他穿著紅色的小棉襖,手上抓著一隻用布做的黑馬,那馬額上還縫了一點金色,和霍叢的坐騎烏金一模一樣。

  嬰孩瞳仁漆黑,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半晌後,小手一揮,將手上的小烏金扔到了對方臉上。

  莫名其妙挨了一砸的霍叢:「……」

  霍叢的目光落到嬰孩身後,他那朝思暮想的夫人,此時就坐在毛毯上,趴在小床的邊緣睡著了。

  他又重新看了一眼床上的嬰孩,此時嬰孩又撿起一個新玩具。

  霍叢心道,這小子平日一定不省心,讓他的小公主帶著累——這不,都累得直接趴著就睡著了!

  霍叢想到自己跟這小孩兒父子相見第一面,就被兒子扔東西,忍不住朝嬰孩低聲道:「人不大,脾氣倒是挺大。以後要再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

  霍叢邊說著邊繞到床後,想抱起李畫盈。可霍叢的手還沒碰到李畫盈的頭髮絲,他就感到頭被什麼東西砸到,咚」地一聲響。

  霍叢一看,是那個被他兒子剛抓起來的撥浪鼓,而此時這個跟他第一次見面的兒子,正咿咿呀呀地朝他張牙舞爪。

  霍叢:「……」

  這孩子怎麼回事!

  霍叢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嬰孩,然後讓他更崩潰的事發生了。

  他看著這小孩不知怎的忽然就嘴巴一扁,然後非常不講道理地、毫無預兆地「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霍叢此時簡直不知道是該抱起小公主,還是抱起這孩子。

  他剛才是做什麼了嗎?他什麼都沒做啊?明明他還沒怎麼著,而且他才是被連續扔了兩次東西的那個,這孩子哭什麼!

  「星兒……」李畫盈在睡夢中聽到哭聲,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怎麼——」

  她的聲音忽然止住了,因為她一睜開眼,便看到了此時不應該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

  李畫盈知道東晉大軍今天就會班師回來,也赤峰城上至太守,下至普通百姓,都會在今天出去迎接她的夫君。

  她的夫君是東晉大軍的主帥,要接受百姓的歡呼,也要與將士同慶,她預估怎麼也得晚上才能與他重聚。

  李畫盈呆呆地看著霍叢,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卻是喜極而泣。霍叢看著她,只覺得心中又軟又熱,啞聲道:「嬌嬌,我回來了。」

  「阿鯉!」李畫盈撲到霍叢懷裡,眼淚跟斷了線的珠鏈一般,一顆接著一顆地從臉頰滾過。

  霍叢也伸手攬住她,滿眼都是憐惜。

  「嬌嬌,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星兒眼看著自己娘親哭起來,便也哭得更大聲了,撿起身邊所有東西一股腦兒朝霍叢身上扔去。

  懷中是朝思暮想的夫人,霍叢此時看著那脾氣古怪的兒子也都順眼了,大手一撈,將那嚎啕大哭的兒子也抱了過來。

  都說虎父無犬子,霍叢一身武功了得,從小身體極好,星兒隨了他,連哭聲都中氣十足,侍女們遠遠都聽見了,連忙趕了過來。

  於是,她們就看到了那武安將軍,左手夫人,右手兒子,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

  東晉永安二十三年二月,稱病已久的永安帝終於恢復早朝,朝中眾臣剛準備鬆一口氣,又被一道聖旨幾乎當場砸暈。

  去年先皇后一案沉冤昭雪,卻沒有提及當年早夭的二皇子。如今永安帝恢復早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立二皇子霍叢為太子!

  二皇子不是二十年前便夭折了嗎?

  霍叢不是瑞王世子嗎?

  怎麼一下子霍叢先是成了二皇子,接著被立為太子了?

  當眾臣正在暈頭轉向間,將太子召回凌州城的聖旨,已經八百里加急在去往赤峰城的路上了。

  東晉軍在赤峰城中過了年後,便由林紹飛先領兵將西漠皇族押往凌州城,霍叢仍是留在赤峰城,等待永安帝的聖旨。

  永安帝在去年便知道霍叢是先皇后所出,不對外公布,是因為霍叢仍在外帶兵打仗,如果公布,可能節外生枝。東晉軍凱旋後又是過年,永安帝知道那大覃公主與剛出生的皇孫都在赤峰城,便先讓霍叢一家三口,先在赤峰城過個年,年後再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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