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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對他多好啊,不帶他去漠北,還饋他以黃金。那時候在他的心裡,她實是世間美好的化身。他給她立了長生牌的。只可惡被同屋看到,大肆嘲笑,他才收了去。

  可如今,怎會變成這樣?

  他其實,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逍遙侯府說沒就沒了,一切都沒來得及啊。

  怎麼就會這樣呢?

  他這一生,成也寶華公主,敗……也寶華公主。

  良辰留在了房中親眼看著福春死去。

  這兩年他這乾爹給他下的絆子、放的鉤子、挖的深坑……都過去了。人死了,便如煙滅,都過去了。

  良辰俯身撿起了那副畫,緩緩捲起。

  他走出屋子,看到皇后站在廊下。她美麗的臉上沒有表情。

  良辰走過去,躬身,輕聲道:「已死了。」

  「知道了。」謝玉璋道,「你可以如實說。」

  良辰沒有抬頭,許久,再抬頭,皇后已經離開。

  皇后入宮第一日,她與皇帝的恩愛便傳遍了後宮。

  皇后入宮第二日,內廷總管大太監福春身死,她與皇帝肖似的冷酷也傳遍了後宮。

  後宮人人皆戰戰,四才人愈髮夾著尾巴做人,女官、內侍兢兢業業,不敢瀆職。

  李固聽了良辰的如實稟報,沉默許久。

  良辰自袖中抽出那幅畫:「陛下?」

  「燒了。」李固道。

  他以前有多喜歡這幅畫,現在就有多厭惡這幅畫。只恨自己無事偏要在她面前提起,人都死了,還要讓她再傷一回心。

  謝玉璋殫精竭慮,忍著自己的情感欲望,忍著自己心底對自己的鄙棄,只為逍遙侯府的安危,打算將自己作個貨物一般給李固的時候,逍遙侯府卻已經在盤算她的價格了。

  多麼諷刺。

  李固實覺得那一把火燒得痛快。

  於謝玉璋,必定是痛。但割去傷口的腐肉,人才能活得更好。

  良辰自去找火盆燒了那幅畫。李固去了丹陽宮。

  謝玉璋倚在坐榻上,已經開始閱覽後宮這些年的各種冊簿。榻几上堆著厚厚的一摞,並不比紫宸殿書案上的奏章少。

  李固頓了頓,走過去,和她坐在了同一邊,道:「怎麼現在就開始看這些。這幾日辛苦,歇幾日再說。不急的。」

  謝玉璋撐腮抬眼:「你別鬧得太厲害,我就不累。」

  李固笑了,抽了她手中的冊簿扔榻几上,將她抱在自己腿上。

  謝玉璋道:「內廷不能沒有總管大太監,你儘快再立一個。」

  李固道:「良辰雖年輕,但人穩重。他可以。」

  謝玉璋道:「他不錯。」

  李固摩挲著她的手,沉默片刻,道:「玉璋,我不知道。」

  謝玉璋無謂地擺擺手:「不必再提了。他都死了兩年了,我不難過。」

  抬眼看到李固的神情,她嘆口氣,反握住他的手,放低聲音道:「我和他,大約父女緣分就止於前十四年罷。後面的,不提也罷。」

  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可想到兩年前的夏夜裡,她素服披髮跪下請罪的模樣,李固便知道,實際上並非如她所說。

  她的難過,只是不願意說出來,因說出來便更難過。

  李固握著她的手,便用力了些。

  謝玉璋把頭靠在他胸膛,道:「我無事的,真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別成日裡把我想得太脆弱。我還有家人的,我有兩個妹妹呢,她們都很好。」

  謝玉璋的另一個妹妹竟在她大婚之前尋了回來,實在是一樁喜事。

  李固道:「給你妹婿一個散秩吧。」

  謝玉璋當場拒絕:「不要。」

  她道:「窮人乍貴,常有各種醜態,好好的人,都變了樣子。他從前不過一個樵夫,如今錦衣玉食地養在我府里。不該有什麼不知足的。若有,正說明這人不行。且先看看吧,若是個能立得起來的,有你這皇帝連襟,還怕沒官做麼。」

  李固欣然道:「好,都聽你的。」

  天熱,謝玉璋赤著足。

  李固捉著她一隻白嫩玉足摩挲,她的手足都生得秀美,那足弓處還有個輕微的咬痕。

  李固道:「玉璋,今年我還要下次江南。」

  謝玉璋原和他爭自己的腳,聞言罷手,問:「什麼時候?」

  李固道:「秋收後。」

  離上一次南征大捷時隔一年,李固要再一次南征了。

  他是一個野心很大的男人,不能滿足於只占了江北之地,他想要的是全天下。

  謝玉璋抱住了他的腰,伏在他胸膛上:「一定會凱旋的。」

  李固卻想,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才出發,若是謝玉璋能有孕就最好了。

  李固的手於是從那優美足弓,順著纖秀腳踝,一路向上滑去……

  只李固卻失望了。

  帝後七月夏獵西山。

  這一回,皇帝新婚,皇后是大穆第一美人,貴女們都照了照鏡子,心平氣和地好好打獵遊玩,再沒發生什麼「巧遇」、「偶遇」。

  隨後八九兩月是秋收農忙時節,待秋收過了,直到王師開拔,再次南征,謝玉璋的肚子也沒有任何動靜。

  對於南征,謝玉璋不擔心。她相信李固的軍事能力,也相信李固的命格。

  這一次,仍是安毅侯蔣敬業鎮守京城。他在漠北功大,到了該韜光養晦的階段,並不與旁人再去爭南邊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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