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什麼前面的蠢貨不知道讓弓箭手向城頭攢射,壓住蒙兀人的氣焰!該死的東西,他是在拿我的勇士們消耗蒙兀人的箭矢嗎!”鐵木真怒吼道。雖然衝鋒在第一線的部落都不是他的嫡系,可是巨大的傷亡也讓他心疼不已。

  “首領,我們的弓箭遠遠比不敵軍的大弩射程遠,甚至連居高放箭的普通弓手也比不過。兒郎們已經盡力了,只是攻打這樣堅固高大的古列延,我們以前從未遇到過,傷亡慘重實屬正常!”不魯花赤小心翼翼的勸道。大汗怒火在心,若不儘早疏導,他怕等會讓大箭筒士出戰。前面的情況是人都能看出來,蒙兀人占據著主場優勢,比射箭,篾兒乞人遠遠在下風!

  鐵木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誠如不魯花赤所言,戰鬥打到現在,篾兒乞人只能用士兵們的性命填平前面的道路,奪取最後的勝利。

  篾兒乞人的進攻綿延了一整天,卻沒有取得任何結果。戰鬥就是這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在第一輪的進攻中,最勇敢的精銳之士沒能打開局面,官兵們的信心實際就受到了嚴重挫折。隨著精銳骨幹的飛快消耗,部隊的組織力在下降不說,戰勝敵人的信心也在迅速縮水。此消彼長,面對信心大振的敵軍,結果不言而喻。

  鐵木真兀格只好偃旗息鼓,怏怏地下令撤軍。一天的戰鬥,篾兒乞軍丟棄了近千具屍體,卻一無所獲。當然,如果不算撤軍時蒙兀人的歡送聲的話。

  …………

  另一條戰線,經濟文化相對發達的達怛人不比粗野落後的篾兒乞部族,他們深知遊牧軍隊攻打城池的限制和無奈。達怛人派出小股隊伍稍作試探後,發現城頭的蒙兀士兵應對得當,立即知道對方準備充分,若想攻進城內,只怕要付出不小的傷亡。達怛人是來摘果實的,不是流血犧牲的,去與武裝到牙齒的蒙兀人血拼,這不符合部族的利益!於是,聰明的達怛人在城下打起了樣子戰,讓勃魯他們看呆了眼。等到篾兒乞人撤軍時,勇敢地達怛盟自然也順理成章的隨軍後退,帶著疲憊和戰場的血腥味。

  “勃魯,你是說達怛人只是做了個樣子,並沒有竭盡全力發動進攻?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哈哈哈!這說明什麼,說明戰前我的猜測是正確,達怛人過來,或許是不懷好意,但是他們對篾兒乞人更加提防。這群傢伙只是占便宜來的,想讓他們出力戰鬥,鐵木真想也別想!如此一來,接下來的戰鬥我軍要應對的敵人就是四萬篾兒乞人了。諸位,蒙兀人戰勝的希望又增加了幾分,只要我們能夠挺過敵軍接下來的強勁攻勢。達怛人和篾兒乞人就有可能分化,甚至我們能夠取得達怛人的支持和同情,因為保留蒙兀人是符合達怛諸部利益的!現在,大家務必要打起精神,做好充分準備,迎接鐵木真更加瘋狂的攻勢。只要挺過這一關,勝利就必然歸於合剌赤惕人!”周虎赫熱情洋溢地鼓舞道,滿臉的倦色也被欣喜沖淡了,高大的身軀里似乎又充滿了力量。

  帳內的眾百戶千戶們也都滿臉喜色,戰爭中最大的利好消息莫過與勝利有關。大家俱是戰爭老手,敵人不和睦意味著什麼,是顯而易見的。這場戰爭從開始到現在,讓他們的心臟受到了嚴峻挑戰,一波三折,完全可以概括發生的一切。到現在,勝利的曙光越來越明亮,亡族滅種的陰影在慢慢變淡。

  翌日,篾兒乞人休整了一天,雙方人馬蓄力待發,等著積聚更大的力量給敵人致命一擊。篾兒乞人驅趕俘虜的所有蒙兀人從事勞動,用他們的血汗換來如同山積的戰具和草料。鐵木真兀格已經騎虎難下,不消滅合剌赤惕部,他將如何自處!

  第三天,四萬篾兒乞大軍全線出動,達怛人也不得不壓主力,按照配額比例,兩方出動四萬人馬圍攻新城。蒙兀人的城池,如同一座洶湧波濤中的礁石,在無數次危險中依然屹立不倒。殘酷激烈的戰鬥把合剌赤惕和念唐寨的全部戰爭潛力都壓榨了出來,連健壯的婦女也不得不走城頭,拿起武器代替受傷或者陣亡的男人們。戰爭的精神壓力籠罩在敵我雙方將士們的心頭,如同壓城的黑雲般。竭盡全力的篾兒乞人最後還是失敗了,破城的目標沒有達到,士兵的銳氣卻被消磨殆盡了。傍晚前,六萬大軍舔著傷口退出戰場,殘陽如血。

  三十八章 戰場迷霧

  冬季的草原,每當夕陽西斜後,凜冽的北風仿佛無孔不入的鋒利小刀一樣,不僅可以侵入人的身體,似乎還能冰封人們的靈魂。午後陽光的溫暖隨著時間的推移迅速減退,酷寒在冰風的肆虐下又奪回了大地的統治權。就算最強壯的勇士,在這個時侯也不想離開宿營地長途跋涉。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在遼闊的東蒙兀草原上,如果從萬丈高空往下看,只見蒼黃的大地上有一塊黑黢黢的醜陋疤痕,疤痕內外聚集了人畜上百萬。這些可憐的人們分作兩個團伙,就像蟻群一樣展開慘烈的廝殺,地面上血流成河,伏屍遍野。

  “首領,篾兒乞和達怛人退去了!終於結束啦,我們又熬過去一天,這日子過得真慢吶!”巴里岱和博爾忽拖著疲憊的身體挪到周虎赫身旁,兩人滿臉苦笑道。

  周虎赫只覺兩條手臂完全麻木了,或者說全身上下都沒了知覺。戰鬥一整天,作為部落首領,他不但沒有享受什麼特權,反倒時時刻刻都廝殺在第一線。為了鼓舞士氣,嗓子喊啞了,手臂揮舞兵器累得麻木了,巡視各處城牆一圈又一圈,兩條腿跑得脹痛到失去知覺。可是,作為萬眾矚目的領頭人,他不得不擔起責任,讓每個部落士兵看到首領最英武、最樂觀的一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