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這個問題超綱了
第993章
聽完整件事，赫連城直接拋出了重點。
「如他所言，他的笛子技藝是祖傳的，從隔空傳遞的距離也能夠看出他對笛聲的操控能力，那麼，失誤的可能應該很低才對。可結果卻出了人命。」
赫連城坐在位子裡，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緩緩道：「原因有兩個，一是他技藝不精；二是……有外力干涉。」
聶隱抬頭看他：「鬼爺？」
赫連城點頭，「如果它真的存在。」
尚九雖然被兩人說得心裡直發毛，卻也表示認同：「咱們這宅子的安保，可以說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尤其是經過上次失火之後，七哥更是將『羅剎』的精英都調來了！誰要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潛進來殺人，還神不知鬼不覺，那一定是會隱身啦！比起這個，我更願意相信是『鬼爺』乾的。」
尚九的分析也正是兩人心中所想，畢竟，霍宅的安保他們也是心中有數。
「如果……如果這玩意真的存在，那它現在應該……還在咱們這地方吧？」尚九搓了搓胳膊，想到自己跟那麼可怕的東西在同一個屋檐，汗毛都跟著一根根豎了起來。
聶隱去看赫連城，「你怎麼看？」
赫連城撫著光潔的下巴，臉上有一些好笑：「這題有點超綱了。」
尚九皺著眉頭道：「假設人是鬼爺『殺』的，那它一定是感覺到了危險！與其它死，不如讓阿忠死！之後，鬼爺離開了阿忠……記得剛才村長說過，那東西離不開魍魎山，我們可以理解成它沒辦法獨自存活！所以……」
聶隱接口：「它需要宿主。」
客廳內瞬間安靜了，像被炸彈洗理過後的死寂。
「呵呵……」
赫連城突然笑了一聲，尚九嚇了一跳：「我說城哥你笑什麼啊？怪嚇人的！」說著還搓了搓胳膊。
「這麼有趣的事，也算是活久見了。」赫連城疊起長腿，對於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他倒是很快便接受了，「那東西還在宅子裡。」
「我去！」尚九不停地拍著胸口，「城哥啊城哥，一定要說出來嗎？大家心裡都明白不好嗎？」
這話說出來夠他做幾天惡夢的了！
想想都覺得可怕，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或許就像電影裡演的那處外星生物似的，逮到個人就鑽他肚子裡，然後在借用人體孕育下一代，待小怪物快要出生時，就直接剝開人的肚皮鑽了出來……
尚九一連打了兩個冷戰，甩甩腦袋說什麼也不敢再想下去！
「既然如此 ，那就去找出來好了。 」
聶隱起身便出去了。
他是個行動派，赫連城心裡有數，這事他算是應下了，而且，也只有交給他才最放心！
尚九嘟囔一句：「說得簡單，怎麼查啊？」
赫連城好像有些乏了，撫著眉心，「當然得問專家了。」
「專家？」尚九恍然，「好～我這就去找她！」
花田跟著紅顏一直來到樓上房間，詫異地站在門口，四周看看，不解地問：「在這麼漂亮的房子裡殺人，會不會太可惜了啊？沾了血可就不收收拾了，也不吉利呢！」
看他一心為了他們著想的樣子，紅顏是又氣又好笑，「沒人說要殺你，你把心放肚子裡頭！」
「不殺我？」花田懵了，「可是……可是為什麼啊？我……我殺了你們的人……你們……」他以為自己是做夢，說起來話也是語無倫次。
紅顏直接將他拉進來，然後給他倒了杯水，「第一，你的初衷不是殺人，所以阿忠為什麼會死，我們還會查下去！第二，為了使命與職責，你有你的無奈，但如你所說『鬼爺』會帶來更大的災難，那你就沒做錯！」
紅顏端著杯子走過去，放到他手中，「這些天在外頭沒有好好睡過吧？今晚什麼都不要想了，先好好睡一覺吧。」
花田怔怔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房間內那張漂亮的大床，頓時眼圈就紅了，接著，他蹲了下去竟然哭出了聲！好像要哭訴這段時間所受委屈的架式！
紅顏無奈失笑，過去安慰道：「田叔，我說過不會傷害你，就一定會遵守諾言，你就安心在這住幾天，隨時都可以回去，我們會安排人送你。」
她越說花田哭得越是傷心，「我……我做的這叫什麼事啊？」
安撫好了花田，紅顏才退出房間，拉開門就看到了等在外頭的尚九。
尚九朝對面呶呶嘴：「他怎麼樣？」
「情緒有些激動，應該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吧。」
兩人邊往外走邊聊，尚九道：「他啊，是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了！你說，他跟咱們在滇越村的時候認識的村長是同一人嗎？為了信仰和責任，可以拋頭顱灑熱血，我到現在都懷疑，裡面這個是個假人！」
紅顏被他逗笑了，「咱們要找的人就是他，這個結果的確挺魔幻。不過，也幸好 是他，只要不是敵人就好。」
尚九這時才說起剛才三人在客廳里談過的話，問紅顏，「有辦法嗎？」
紅顏看他，「別忘了我手中的那份手稿。」
尚九不懂：「手稿上有記載嗎？」
紅顏坦誠：「我還沒看完，翻譯起來也比較費時間，不過，我會儘快找到方法的！哦對了，還有一條路子沒準能行得通！」
「什麼？」
紅顏一笑：「找我的老師，華天東。」
「對啊！」尚九驚喜道：「怎麼把這位老爺子給忘了呢？他這會還在吳丘市，和『炎黃』那些個醫痴在一起正樂不思蜀呢！」
紅顏也從佟紫諾那裡了解過這個組織，她說：「『炎黃 』也算是民間醫術高手聚集的地方了，紫諾姐說，那裡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例！要不然，怎麼能吸引得了老師？老實說，我還真想去見識一下呢！」
「你可不許去！」尚九瞪她，道：「你現在不是盯著那本手稿，就是成天跟襲月膩在一起，明明就在同一個屋檐下，一天想見你一面都難！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把我騙到手了，然後就想始亂終棄！」
說著，伸出纖指朝她胸口就戳了一下，「渣女！」
紅顏抬手就捏住他的臉，痛得尚九呲牙咧嘴：「哎喲哎喲～臉不能碰……我錯了，錯了！你不渣，你一點也不渣！好著呢！」
紅顏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我告訴你啊，再敢誣陷我就斷你三條腿！」
尚九一邊揉著臉，一邊抱怨道：「你忙成這樣……有幾條腿也沒用啊……」
紅顏羞得臉一紅，「瞎說什麼呢！」
「怕什麼？這會都沒起呢，誰會聽到啊？」尚九說著，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要不，咱倆現在就……」
紅顏一巴掌就將他拍到一邊，「先辦正事！」
尚九又湊過來，一本正經道：「沒有比這件事更正的了。」
紅顏瞥瞥他，尚九隨即又道：「當然，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要先聯繫一下華老師！」
「這麼聽話？」紅顏好笑地撫了兩下他的短髮。
尚九頓時唉聲嘆氣，「有什麼辦法？誰讓我喜歡你呢。」
「乖～」
紅顏回到房間就給華天東發了郵件，沒想到他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紅丫頭，你說的是真的嗎？」華天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興奮。
「老師，您起得這麼早？」
「睡覺多浪費生命啊！我的時間都已經開始進入倒計時了，當然得充分利用起來！」華天東急著問：「你快跟我說說『鬼爺』是怎麼回事？還有，關於痋術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快說快說！」
紅顏看看時間，凌晨五點。
華天東這把年紀，精力倒是比年輕人還要充沛，這種對喜歡的事物的執著精神，還真是令人佩服。
接著，紅顏將從進入滇越村開始發生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了華天東。
電話那端陷入沉思，紅顏也沒有打擾，而是乖乖地等回復。
十幾秒的靜窒後，華天東倏地出聲：「你等我電話。」
說完，電話掛斷。
清早，廚房在準備早餐。因為喜歡大家在一起用餐，所以陶姐特意將院子改造成了露天餐廳，角落裡開闢出一塊地種花養草，旁邊搭起了涼亭，坐在這賞花觀雪，好不愜意。
江黎推開窗戶望著下面，他竟然喜歡上了這的煙火氣息。
「哥……」
涼乃慢吞吞來到他身後。
江黎回頭看他，「檢查寫好了？」
「寫好了……」
「嗯，今天交給老師。」
涼乃不敢拒絕，乖乖地應了一聲。
江黎沒再理他，而是將視線對準下面。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這會正無措地站在院子裡。
待江黎看清那人，猛然一滯。
花田愣愣地站在院落中央，環顧一圈後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
這時，陶姐走過來，「您是花田先生吧？」
花田怔怔地看著她，突然反應過來，頓時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是……我是……」
陶姐微笑道：「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隨我來！」
「我……我不餓……」花田自認為做錯了事，人家沒難為自己就是好大的恩情，哪好意思在人家裡吃飯啊！
可他的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花田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陶姐笑著說：「您是尚九跟紅顏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客人，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
花田不好意思地應著，陶姐很貼心，怕他在大夥面前太拘謹，於是就在偏廳內單獨為他準備了早餐。
「還想吃什麼您就告訴我。」
「不用不用……」花田忙擺手，悄悄看一眼滿滿一桌子的飯菜，「這已經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陶姐笑容滿面，道：「聽紅顏說，他們在您那受到了很多照顧，所以我們略盡地主之宜也是應該。」
「沒有沒有……」花田有些心虛，他極盡所能的款待那是因為人家付了錢，臨走時又給了一筆！這就已經讓他過意不去了呢，哪裡還能受得了這樣的盛情？
「您慢慢吃，不夠再跟我說，我就不打擾您了。」陶姐退了出去。
直到這時，花田才鬆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抹抹額頭的汗，回過身看看飯菜，咽了咽口水，急走幾步過去坐下，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陶姐出來後，紅顏就迎了過去，「怎麼樣？」
「正吃著呢，你待會現進去吧。看他的樣子好像餓了很久，先讓他吃飽再說。」
「好。」
紅顏就在外頭等了差不多一刻鐘，這才推門進去。
花田剛好喝光杯子裡最後一口牛奶，然後打了個飽嗝，再看已經光碟的桌子，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紅顏這時剛好進來，花田趕緊起身：「紅顏姑娘……」
紅顏笑笑說：「我們這的伙食還吃得慣嗎？」
「吃得慣吃得慣！」
「我倒是喜歡田叔家裡先摘的菜，自家種的糧食和水果，這些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紅顏這麼一說，花田登時也來了精神，「那是！要說山珍美味啊，只能是一時的調劑！可像我們家那些好東西，才是讓人怎麼吃也吃不夠！不瞞你說，我都吃了大半輩子了，可還是覺得香！」
紅顏笑道：「看來我也適合田叔一樣去過田園生活，種種菜養養雞放放羊，自在又愜意！」
「那可不！我跟你說啊，這樣的日子就算是給咱個皇帝也不換！」
花田說得高興了，看上去也沒那麼拘謹了，紅顏望著他這才說：「田叔，你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就為了找鬼爺，萬一沒找到怎麼辦？」
花田理所當然道：「沒找到就繼續找啊！直到找到為止！來的時候，我都跟家裡的婆娘交待好了，這次出門興許是一年半載，興許是三五年，也有可能就不回去了！」
這宿命是他們都清楚的，村子的人越來越少，守護這的重擔早就扛在了他們肩上。
看他如此輕鬆的就說出了這番話，紅顏不禁問：「那嫂子怎麼說？」
「她說她知道了，然後就出去餵雞了。」
「就這樣？」紅顏有些吃驚，這也太淡定了吧！
知道她在想什麼，花田憨憨一笑，道：「我們早就習慣了，況且，我們還有女兒。我跟她媽早就聊過這個問題，將來不管剩下誰，只要把女兒照顧好，那就是對另一半的交待！」
紅顏心下一震，聽了這番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責任，這兩個字或輕或重，現下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承擔了。可仍是有人願意拿生命去成全，這樣的的他們是最純樸的。
這時，花田說：「紅顏姑娘，我知道你來幹嘛。你是想問我關於鬼爺的事吧？＂
見紅顏點頭，他嘆口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呢，我們對於它的了解知之甚少，因為這麼久以來，沒有誰真的成功煉出猛鬼，也不知道它……具體是個什麼東西，或者說……已經沒了實體……」
花田說到最後也是無奈：「除了花暮招，他是唯一成功的那個。我們只知道，『猛鬼』一旦煉成等於是給笱瀾一族增加了一層最堅硬的銅牆鐵壁，只要我們還留在魍魎山，那就沒人敢來騷擾我們！但是，有一個條件……」
「就是不能離開魍魎山對嗎？」
花田點點頭：「它是從土裡出來的，就像那山的一棵樹，一朵花，一顆草……離開孕育它的土壤就會枯萎。」
「可是，這隻『猛鬼』不是存在嗎？」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阿忠身體裡的力量，的確是因為猛鬼的話。」
「我跟花大爺花大娘也有分析過，他們算是整個村子裡最德高望重的長輩了。花大爺說，這種情況只能說明，鬼爺是在找它的主人。」
「主人？花暮招？」
「沒錯。花大爺說，鬼爺不是普通的毒物，它是有靈性的。就像很多兇殘的獵犬一樣，一生只會認一個主人，忠誠度比我們人可強多了！這鬼爺也是一樣，它在找主人。沒了主人，就像沒了主心骨似的，尋著一切跟主人有關的人或物，緊緊粘住不放，還能蹦躂多久就沒人知道了。」
紅顏越聽越玄乎，「這哪是毒物啊，更像是成了精的。」
花田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在我們笱瀾族看來，鬼爺是力量的象徵，就像圖騰一樣！」
「那麼，假設鬼爺之前是在阿忠身上，因為阿忠有接觸過那個從地里挖出來的盒 子，那個地方原本是花暮招的衣冠塚，埋著他的東西……」
這麼一說，也算是間接接觸者，鬼爺會找上它也就不奇怪了。
紅顏一攤手，「如果阿忠沒有死，你把問題提前與我們說一下，也許事情就會有轉機了。不像現在，大海撈針。」
花田也覺得愧疚，「我……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如果……如果你們非得護著你們的朋友，我就算是把這條命摞在這，也要找回鬼爺……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死的！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說著，重重嘆息一聲：「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了，可我這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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