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嗎？
清早，佟千彌剛剛起床，原本是想到院子裡活動一下練練拳腳。結果，才剛到院子裡就看到了站在那的人，她愣了下，看出是虞尹凡，忙叫了他一聲。
大概過了兩三秒，虞尹凡才慢慢轉過身……
佟千彌原本臉上的笑，倏爾凝住。
望著她的目光，陰冷邪肆，又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茫然。
她在他眼中，並沒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刻，佟千彌就知道，這是不屬於虞尹凡的眼神。
滯愣過後，她隨即笑了開，「尹凡，你也起這麼早啊？剛好，陪我過幾招吧！」接著，她二話不說就朝他攻過去！
幾招拆解過後，佟千彌的心更驚了。
如果說，眼神是可以欺騙她的，那麼此刻，這個正在跟她交手的人，則是處處彰顯殺機！要不是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影響了反應跟速度；要不是她足夠機敏，實力尚且算得上是絕對強悍，那麼此刻，說不定兩個人之中肯定有一個是要倒下的。
「我說你們兩個不是吧？只是隨便切磋，怎麼就跟有殺父之仇似的？」佟紫諾從台階上走下來調侃兩人。
她的身手沒有佟千彌好，不過也算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身手這東西掃一眼就能窺出對方實力。像眼前兩人這樣，根本不是交流，而是決鬥！真不知道是打哪來的勝負欲！
直到出現第三人，虞尹凡才收手，眼神也從那一刻開始在不斷變化，最後，直到確認站在面前的人是佟千彌，他才略一錯愕，可是很快又別開臉掩飾了下。
「這是在督促她進步。」丟下這麼一句，他轉身進了屋。
「誒？怎麼了啊這是？你倆吵架了？」佟紫諾打趣道：「這可不應該啊！我們特意人都調走了，只留下你們兩個在這裡培養感情，專注二人世界！就算不是乾柴烈火，也不能培養出了殺父之仇啊！」
佟千彌顯得心事重得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倏地抬頭說：「我覺得虞尹凡有些不對勁……」
佟千彌當天做決定，取消行程，暫時不回因黎島，留在吳邱再觀察兩天。是她多心倒還無傷大雅，萬一他的確出了狀況，那就立即聯繫紅顏。
從那之後佟千彌就開始處處留心，應她要求佟紫諾也暫時保守秘密，沒有讓其它人知道，同時也在暗中配合監視。
果然，虞尹凡的古怪行徑越來越多，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偶爾會對佟千彌冷淡許多，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是陌生的，就像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一樣！這令佟千彌說不出的委屈跟難過。
直到第三天，因為她一連喚了他三聲，他卻像沒聽到似的無動於衷，甚至，佟千彌因為不小心被樹根絆倒，他也只是掃了她一眼，就轉過身去……
佟千彌終於爆發了。
「虞尹凡你給老子站住！」
佟千彌跳起來後就一瘸一拐地繞到他跟前，張開手將他攔下，一雙大眼睛噙著水霧，狠狠地瞪著他：「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對我越來越壞了，你知道嗎？」
虞尹凡也不說話，只是在望著她，像在研究她的情緒。
這就像似給佟千彌的憤怒又添了把柴，她崩潰地蹲下去大哭，「我討厭你了！你真的真的真的討厭你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因為得不到糖吃就發起了脾氣！甚至，這在某些人眼中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畢竟，他才剛剛從死亡線上爬回，情緒上怠慢些也可以理解，唯獨是她矯情了。
可是只有佟千彌自己清楚，無論是什麼時候的虞尹凡，待她從來都只是過分專注，有時專注到連她自己都會不好意思！偏偏，他還會一本正經地告訴她，關注別人的女人，那叫流氓……
這才是虞尹凡！是那個無論何時何地，眼中都只有她的虞尹凡！
而不是眼前這個他。
她的眼淚憋了整整兩天，從他那天早上對她下狠手動殺機時就已經積攢下了！現在才大爆發，她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對面，慢慢伸過來一雙手，手指白皙修長，就連每根骨節好像都充滿了藝術氣息。
將她扶起來後，下一秒就被擁進一個微冷卻結實的懷抱。
佟千彌先是愣了下，這個久違了的懷抱，頃刻間又令她的眼淚決堤。她鬧起了脾氣想掙脫，可他依舊將手臂收很緊，這股霸道且固執的勁，才是她熟悉的那個虞尹凡。
「這幾天你是怎麼了？」她昂起頭問，眼睛哭得紅通通的。
望著她，他沉默片刻，搖頭：「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佟千彌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厭倦我了才找的藉口？不錯嘛，挺標新立異的！」
「厭倦？你嗎？」虞尹凡掃她一眼，雙手倏地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
雙腳離地，佟千彌一驚，雙手下意識就環住他的脖子。虞尹凡瞥瞥她，俊美的臉上儘是嫌棄，「你到底還要蠢到什麼時候？我要是能厭倦你，還至於這麼辛苦嗎？」
佟千彌捕捉到關鍵詞，狐疑看他：「辛苦？你剛才說辛苦？」
虞尹凡垂下眼眸，將她輕輕放下。
「虞尹凡你給我解釋清楚，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嗎？」
這句話可是徹底傷到了佟千彌，她都沒有喊累，他居然還覺得辛苦？最讓她難以承受的是，偏偏還是在她……在她越來越投入的時候！
他到底有沒有心啊！
看她越說越傷心，眼淚是真的快要止不住時，虞尹凡無奈地笑笑，抬起手替她拭淚，「都說你讓你多吃點堅果類的補補腦，你呢？都補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別逃避我的問題！」佟千彌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單純任他搓圓捏扁的佟千彌了，答案若是讓她不滿意，大不了武力解決一切！反正他現在又打不過她，剛好是欺負他的最佳機會！
虞尹凡抿了抿誘人的唇，緩緩才出聲：「我覺得，我的身體裡好像住進了另外一個人。」
「……」
佟千彌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者，是早就住進去的，這會正在慢慢甦醒。」
「你……」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你有雙重人格？」
除了這種解釋，她想不出其它的。
所謂住進去另一個人，還能是被其它靈魂侵占不成？她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說，所以，只有雙重人格最靠譜！更何況，有調查顯示，曾經經歷過生死劫難的人，更會激發體內的從重人格產生！
如此說來，一切就都解釋得清了。
佟千彌總算冷靜下來，所有的注意力也都被他這句話吸引住了，眉頭也情不自禁地攏緊，「這麼說來，這些天我偶爾覺察到你對我十分冷漠跟陌生，都是因為第二人格？副人格？」
虞尹凡自然知曉這一切道理，望著她，他慢慢搖頭：「也許……它才是主人格。」
佟千彌愕然。
「你別開玩笑了！它……它才是主人格？那我這段時間都是跟誰在談戀愛呢？跟……跟一個副人格？」
佟千彌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這個消息的信息量太大，不是她現在能夠承受的！
沒錯，虞尹凡說得沒錯，她確實應該多吃堅果類了！依她目前的腦容量來計算，所接受的現實範圍確實超出預計，根本不在她消化的範圍內！
虞尹凡望著她，眼神除卻歉意就是心疼，可仍是冷靜道：「我也希望，是我搞錯了。」
「好！」佟千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你怎麼確定是雙重人格？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最後出現的這個才是主人格？這麼多年了，它又跑哪去了？」
她對這個憑空出現的人格，從骨子裡就開始排斥！
甚至，說它是第三者也不為過！
明明她跟虞尹凡相處得好好的，它跟著出來湊什麼熱鬧啊？一輩子沉睡又能怎樣？
她的問題很直接也很犀利，虞尹凡慢慢道：「在它出現的時候，起初我還有意識，可以做到兩種性格並存。但我當時不清楚也不了解，只是覺得意識有些模糊，說話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在聽命另一個人似的，還能做得很細緻，這令我有些意外。」
佟千彌皺著眉頭靜靜地聽著，越是聽越是心驚，全身都是冰冷顫抖的。
「直到昨天，我完全清醒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丟失了一小段記憶。我完全不記得，這一刻之前都發生了什麼！直到……看到你發紅的眼圈，我才清楚意識到，我的變化，對你造成了傷害。」
他垂下眼眸，唇角抿成一抹堅毅的弧度，「其它所有都可以商量，唯獨你，是我不能觸碰的逆鱗。」
佟千彌這會心情無比複雜，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心疼，亦或是焦慮，他越如此待她，她越怕失去……
她當機立斷，在與尚九聯繫時果然讓他幫忙聯繫紅顏。
聽罷她的敘述，紅顏緊鎖眉頭，「雙重人格嗎？」
襲月有些擔心地問：「顏姐，這是精神類疾病，你可以嗎？」
她擅長的是中醫與藏醫這類，精神類疾病少有涉及，襲月的擔心也不是無道理。
紅顏問：「沒找過這方面的專業醫生嗎？」
佟千彌搖頭：「他只信任你。」
換言之，類似治療也能鑽空子，他的身份太過敏感，他不會給別人這樣的機會。
紅顏的話，完全不存在類似隱患，他是百分百信任。
這等方面倒給紅顏一定的壓力，她失笑：「我該怎麼謝他呢？難道虞少爺這麼信任我，我要是辜負了他，恐怕連我這關都過不了！」
玩笑歸玩笑，事實擺在眼前，虞尹凡的這一系列症狀，的確是典型的多重人格。
「癔症……」襲月喃喃開口，好似想到了什麼倏爾說：「顏姐，你記得嗎？花暮招的那份手稿上，有關於癔症的記載！」
紅顏仔細想了下，點頭：「的確是有。不過，具體操作方法就有些難度了，可是不依靠著你的翻譯就能解決的了啊！」
她說的是事實，兩個人私下一直沒有放棄對那本手稿的研究，不過也只是皮毛，想要具體操作除了不斷的實踐以外，還是各種藥引媒介的問題。萬一失了手，後果可不是誰都能承擔的。
這時，佟千彌突然開口，「這是尹凡的事，我想，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可以嗎？」襲月有些好奇，「他還可以交流這種問題嗎？呃，我的意思是……萬一主副人格是真的存在，那治療的結果勢必要是『消滅』其中之一，按他的說法，如果我們平時認識的他是副人格，所謂主人格也是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我們要對付的大BOSS！要是被它知道我們要對付它，他會善罷甘休？再做出怎樣的過激行為，最後受傷的也只會是虞少爺！」
襲月這通分析合情合理，邏輯在線，倒讓紅顏有些刮目相看。
「行啊小月，你這跟著我沒幾天，都有些青出於藍的架式了！看來，是做這行的料子，以後只要多努力，把我拍死在沙灘上是早晚的事！」
襲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想到哪說到哪。」
紅顏點頭表示讚許，回眸又對佟千彌道：「小月說的的確是問題所在，多重人格二選一，勢必要保留一個。你有想過，最後剩下的那一個，會是誰嗎？如果，與我們的初衷背道而馳呢？」
佟千彌笑了聲，緩緩道：「這些問題我又怎麼會沒想過？豈止是想過，是一遍一遍不停的將各種結果在腦海中演練試行！最後……我也明白，不會事事盡如我意。」
「那……你的意思呢？」
佟千彌抬頭看向紅顏，神情無比嚴肅：「花暮招的手稿……你有信心嗎？」
紅顏一滯，「你沒開玩笑？」
佟千彌搖頭：「傳統的方法，我不敢賭。我想，這其實也是虞尹凡只接受你治療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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