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你現在自由了
紅顏抹了抹嘴角的血，不過就是說了句「過來」，阿忠跟徐太極竟然朝她走了過去，直挺挺地站在她兩邊。
她抬頭看向師傅，緩緩道：「你的控屍術只是學會些皮毛吧，必須要用聲音才能催動他們為你所用。」
巫飄飄就這樣緊緊盯著她，臉上有慍怒同時卻是興奮異常。
紅顏輕笑了聲，又說：「你也應該發現了，阿忠並沒有死吧。」
「沒錯。」巫飄飄昂起頭，她若連這點都發現不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她這神醫的稱號！
「你可知道，在他們兩人之中，阿忠是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那一個。也就是說，徐太極此刻聽從的並不是你我，而是阿忠。」
巫飄飄一聽就怔了住，不可思議地看向站在她旁邊的兩人，「你是說……」
「我的意思是，你所謂的控屍術，只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並沒有真正學會操控屍體！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應該是你第一次成功操控的吧！而且，若是單獨操控徐太極根本沒有用！」
她越說巫飄飄的臉色就越是難看，這個問題她豈能沒有發現？只不過當時的她太過自負，並不認為是自己哪裡出現了問題，反而認為是自己沒有看到花暮招的那份手稿緣故！
如今，自己的徒弟一針見血的指出來，巫飄飄略有些惱羞成怒，不過，轉瞬又被那股莫名的興奮取代！比起面子，她更在乎的其實是痋術，是手稿！
「那就快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
盯著師傅微微發紅的眼睛，紅顏搖頭：「你到現在都不明白嗎？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玄之又玄的東西？痋術更是如此！花暮招當年雖然沉迷，但也非常清楚他做的一切，都必須以笱瀾族的傳統醫理為前提。」
巫飄飄先是一怔，接著很快便反應過來什麼：「是穀子交給花風的那本書？」
紅顏並不知道穀子師傅交給花風什麼書，不過卻是奇怪，為什麼師傅會對滇越村的事那麼清楚！
「該死！」
巫飄飄低咒一聲，「我就不該留那一家的性命！」
紅顏目光微微變了，「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巫飄飄如今根本聽不過這些，只想迫切地了解有些痋術的一切，「快告訴我，要怎麼做？」
紅顏盯著她，緩緩搖頭：「我不能。」
眼前的巫飄飄，早已不是當年的師傅了。
雖說之前的她也沒多少人情味，甚至，處處以虐待紅顏為樂！不過，那時的她還不至於害人性命。可是現在，她為了達到一己私利，根本不將其它人的生命放在眼裡！
紅顏深呼吸，「我想，我說得夠多了。」
回過身，她看一眼阿忠，口吻平靜至極：「她是怎樣對你們的，你們就怎樣討回來吧。」
巫飄飄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只覺得紅顏的話音剛落，阿忠的嘴角竟微微抽搐一下，接著，他便率先沖了過來，徐太極就像是他的影子，隨即也跟著他衝過去——
紅顏慢慢退後，看著巫飄飄臉上的驚慌，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想要喊停。可是她知道，即便是她想停止也不可能了……
巫飄飄是真的慌了，她最擅長的毒根本不管用！他們連「人」都算不得，又怎麼會怕這些尋常的東西？
她趕緊取出笛子拼命地吹著，無論笛音有多尖銳，那兩人根本無動於衷，就如紅顏說過的那樣，當初巫飄飄是如何對待他們的，如何一次又一次用最殘忍的方式在他們身上做實驗，如何將他們的皮肉切割再像縫補一件舊衣服似的……
這一次，通通都該討回來了。
紅顏背過身去，身後的聲音一點點弱了下去。
她昂起頭長長吸口氣，再慢慢吐出，然後轉過身——
紅顏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阿忠跟徐太極就像兩面牆一樣，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要不是紅顏也算是經常跟屍體打交道的，這會早就會被嚇暈了過去！
她清了清喉嚨，視線越過他們朝後面看一眼，隱約能看到角落裡的黑衣一角……
她收回視線，抬頭去看兩人，徐太極臉上的肌肉已經開始潰爛，按照他的死亡時間，這應該是巫飄飄後期對屍體專門進行過加工，才延緩了它的腐爛速度。
接著，紅顏又將目光調向阿忠。
這張平凡無奇的臉並不似徐太極，除了泛著鐵青色就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雖然他的目光依舊呆滯，不過，眼中的神采卻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紅顏慢慢垂下眼垂，緩緩道：「能夠活著，畢竟也算是好事。」她又頓了下，說：「我不知道現在的你發生了什麼變化，雖說之前我確有過想要研究的心理，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
巫飄飄就是她的前車之鑑，她不想太過沉迷，否則，害人終害己。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阿忠，「我知道你恨他，不過你也已經把他當作傀儡折磨了這麼久……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自失一笑，對阿忠說：「該放手了。」
想了下，又說：「剛才，我的痋術其實沒有任何作用吧。」
阿忠仍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紅顏倒是能夠看得開，「只是我師傅，恐怕最後都沒能明白，她明明已經擁有最好的了卻還不懂珍惜。」
她轉過身，順著來時的路就要爬上去，想了下，說：「你現在自由了。」說完，她身手矯捷地爬了上去。
底下，兩人仍在那裡動也不動。
許久，又分不清到底過了多久，其中一個身影微微動了下……
紅顏吃力的從裡面爬上來，襲月跟華天東早就等在那裡，看到她趕緊把她給拽上來。襲月連忙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啊？」
看她沒事襲月才帶著哭腔說：「你真是嚇死我們了！再不上來，莊嚴就要跳下去找你了！」
紅顏也是累得不輕，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底下還真是別有乾坤啊！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我師傅會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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