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是前路，我是歸途
旁邊，零叄叄也跟著直點頭：「對，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這個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尚九的身子 僵了僵，抬頭看他：「大兄dei，別亂入成嗎？」
零叄叄不好意思地笑笑：「意思差不多，差不多。」
尚九不再理他，繼續說：「七哥，你這株萬年的鐵樹好歹開了這麼一回花，不能花開一半就給開折了啊！我可跟你說，錯過這次，恐怕再也找不到脾氣秉性跟你這麼合的姑娘了！你可得三思啊！」
聶隱不願再聊這事，岔開話題問：「海神那邊有消息嗎？還有溫槿，他也在這裡嗎？」
尚九瞥瞥他，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便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道：「海神自然是氣老溫的背叛，不過這兩日卻風平浪靜得很。我尋摸著一定是在醞釀大招呢，就等這最後一役了！要嘛成不大業，要嘛萬骨枯！甭管什麼招，咱們都得好好接著，急不來這一時三刻。」
零叄叄道：「上頭也不曾再聯繫我們，想來也是知道我倆也跟著……」
見他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尚九扭頭看他，「怎麼，慫了？」
「慫個錘子！」零叄叄一拍胸脯，「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必須要堂堂做人，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跟海神劃清界限！」
「好樣的！九哥給你鼓掌！」尚九不停叫好，連聶隱都微微翹起嘴角，爾後說：「你不用怕，我們與海神不同，既然已經投奔這裡，那就是朋友，是兄弟。我們絕對不會拋棄自己人的，任何情況下。」
他猜到了零叄叄的顧慮，對海神的一些做法也略有耳聞。他怕一旦遇到必須要抉擇的情況，他怕他們會成這場鬥爭的犧牲品。
聽了他的話，零叄叄頓時感動不已，「七哥，有你這句話，我們哥兒倆就算是折在這也值了！」
尚九啐他：「呸！動不動就折，你能不能點出息啊？要折也是他們折！」
「嘿嘿，對對對！」零叄叄不好意思地笑笑，馬上又說：「可有一事我覺得還是趁早解決得好……」
不待他說完，聶隱就接道：「那些複製人偶？」
他點頭，嘆息：「這些人偶啊，遲早都會是個麻煩。」
九姑決定帶盛米婭離開，史瀾沒有一同返回。
她跟簡兮還有赫連城等人將他們送到大門外，九姑回身叮囑：「海神這次孤注一擲，你們都要小心啊。」
史瀾不在意地笑笑：「您放心吧，狗急跳牆，聲勢有點嚇人罷了。」
九姑只是搖頭，什麼也沒說，轉身坐進車裡。
昱峻將車門關上，停滯兩三秒，扭過頭看慢慢抬起眸光看向史瀾，然後徑直走過去，來到她面前緩緩開口：「你性子太過剛強，有些事不要逞強得好，示弱只是權宜手段，並不丟人。」
史瀾挑挑細眉，昱峻還是第一次同自己說九姑以外的話題，不過，想來這些話也是九姑讓他叮囑自己的。於是，便大方應下，「我有多愛自己，你們應該很了解才對。」
所以，不論什麼時候，她都不會讓自己受傷。不論是身體，還是她的這顆心。
昱峻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凝過一眼，「保重。」轉身便走。
上了車，九姑看向他，別有深意道：「小瀾身邊如果多個貼己的人就好了。」
昱峻微微頜首：「老師說得對。」
車子慢慢駛上公路，九姑闔著雙眼養神，倏爾問：「昱峻，我有些忘了，你是幾歲來到盛家的呢？」
昱峻答：「七歲。」
「七歲……我想起來了，我先生將你帶回來的時候，你生了一場大病，之前的事全都不記得了。之後，我們幫你尋找父母，找了整整半年都沒有線索。」
「是，多虧了您跟盛老，我才不至於流落街頭。」
九姑嘆息一聲：「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轉眼你都這麼大了。」
盛米婭是第一次聽到昱峻的身世，也覺得十分好奇。怪不得，印象中的他話不多，像個始終活在故事裡的人，原來是他將小時候的事全都忘記了！一個人若沒有童年，就等於少了一半的人生。
不過，想到他毫不留情揮動戒尺的樣子，她便又同情不起來，甚至有一絲幸災樂禍，覺得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因果循環！要不然，怎麼就他無端端的少了一半人生呢？
車子來到機場，昱峻早就做好安排，有專人將他們迎進VIP休息室。
依著九姑的聲望，她從不避諱海神，出行也跟普通人一樣選擇交通工具。就在這裡休息里，也抽空見了幾名丈夫生前的學生。
盛米婭獨自待在角落，兩隻手雖然進行過包紮處理，但這會鑽心地疼，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雙手火燒火燎的。
「小婭。」九姑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
「媽……」她回過身，怯生生應一句。
九姑淡淡道：「待會馬上就要登機了，咱們就此分開吧。」
盛米婭愣了下，沒明白她的意思，連昱峻也有些詫異地看一眼老師。
「媽……您、您要去哪？暫時不回S國嗎？」
九姑微微將視線調向她，「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其實已經長大了。」
盛米婭心頭攀起一陣不好的預感，立即緊張地問：「媽！我知道我這次錯得離譜，我也已經跟兮姐還有城少爺道過歉了，您就原諒我吧……」
「父母子女就是前世的冤家債主，該還的都還清了，終將是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九姑深深望著她，「你是前路，我是歸路。」
「媽……」
「你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安排好一切，這算是……算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說話間，已有人拎了一個行李箱進來，將它放在盛米婭面前。
「裡面是你的全部身份證件，還有我為你準備的一些房產跟股票的證明，另外，有一張支票，不揮霍的話是足夠你生活幾年的了。」
她一樣一樣叮囑交待，盛米婭只覺得全身冰冷，心慌得不行，「媽……你、你要趕我走？你不要我了嗎？」
九姑垂下視線，「是到了該分開的時候了。」
「什麼該分開啊？我不明白！」盛米婭激動道：「我們是母女啊！怎麼能說分開就分開呢？而且、我還要照顧媽媽呢！」
九姑搖頭：「我已經決定了，你也好好想一下今後的路要如何走吧。」
到了差不多該登機的時間，九姑起身要走，盛米婭急得上前攔住她：「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改還不行嗎？如果連你都不要我了，我、我還能上哪去啊……」
九姑看看她，又垂下目光，沉聲道：「小婭，你也該試著真正長大了。」
她要走，盛米婭哭著跪坐在地上抱住她的雙腿，「媽！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做孤兒……」
九姑的臉上也現出一絲痛楚，她做了個深呼吸，儘管保持平靜的情緒，緩緩道：「小婭，你是知道我的，我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主意。」
盛米婭陡然一僵，呆呆地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垂下。
九姑最後看她一眼，強迫自己扭過頭，快步離開。
「媽。」
盛米婭突然叫住她，輕聲道：「如果，我是您親生的，您還會丟下我一走了之嗎？」
九姑挺直身姿，什麼也沒說，邁出了這扇門。
盛米婭呆坐在地上，倏地笑出了聲，先是輕笑，接著放聲大笑，笑得眼中流了淚卻渾然不覺……
一個人拖著行李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像具行屍走肉，連被人撞倒她都全無反應，慢吞吞地想要爬起來，可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全身都無力，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這時，一隻手伸向她。
皮膚細膩，手指細長，掌心偏薄，擋住了她頭頂刺眼的光線。
盛米婭眯起眼睛盯著這隻手，仿佛受到了蠱惑，一點點將自己受傷的手遞過去……
突然，她的眼眶濕了。
此時此刻，她需要的，無非就是這樣一隻能夠抓緊她的手而已……
佟千彌一下車就歡快地跑進去，虞尹凡跟在她身後。
「瀾姐！」佟千彌開心地撲向她：「我就知道你還在這！」
史瀾見到她嘴角很自然地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所以，你是專程來看望我的？」
「那當然！我都想死你了！」
眼前兩個女人這麼膩味，虞尹凡不自覺攏起了眉，候下卜也瞪大了眼睛心裡直叫糟糕！怎麼一來就看到了史小姐呢？還有，當著這麼多人呢，又摟又抱的，就不能避諱一點嗎？
再一看自家少爺那張漸漸冷卻的臉，候下卜趕緊過去提醒道：「佟小姐，咱們快進去見見城少爺跟少夫人吧。」
「對！瞧我一高興就給忘了！」佟千彌湊到史瀾耳邊小聲說：「看完兮姐我就去找你啊！」
史瀾一笑，抬手輕刮下她的小鼻尖：「我等你。」
一抬頭，不經意觸上身後一道深邃注視，史瀾怔了下，待她還想再去求證些什麼時候，虞尹凡早已越過她們徑直走向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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