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畢生的痛
那是聶隱畢生的痛。
一次失誤，他暴露了身份，結果遭到「反噬」。做為鬼都的新人，他各方面經驗都不足，再加上帶著妻子，基本沒有逃生的可能！結果，是他妻子在最後關頭，將他打暈後藏起來……
每每想到那個瘦弱的小女人，用自己換來的他這條命，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從那之後，他變成了行屍走肉，不知道什麼叫危險，每次任務都是豁出命！他想著，如果老天眷顧他，就該讓他早點去見她。可命運還是跟他開了個玩笑，他沒有得償所願，名氣卻越來越大，甚至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就擠身鬼都獵手榜的黃金三甲！
這種仿佛坐著雲霄飛車的上升速度，鬼都只有他跟赫連城做到了。那時，所有人都知道，鬼都出了個不要命的獵人「七哥」，強悍到連厲鬼都不敢靠近！但誰又曾知道，他是真的一心求死……
聽完他的故事，史瀾沉默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米婭跟她很像？」
「嗯。」
史瀾冷靜道：「我不相信這世間會有完全的巧合，尤其是如此相像的兩個人，甚至連你都會陷進去。」
聶隱抿著唇，沒說話，目光變得沉而重。
史瀾盯著他，突然說：「米婭是J國人，我記得……你也是。」
聶隱還是沒說話，自顧倒了杯酒。
史瀾有些難以置信，許久才問：「是我猜測的那樣嗎？」
聶隱仍舊沒吭聲。
史瀾懂了。
沉默一如黑暗在發酵，心頭像籠罩著什麼，眼前的一切也都開始變得不真切起來。聶隱闔了闔眸，說：「在她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很晚離校，誰知道被人盯了上，結果就……她是個孤兒，從小寄人籬下，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懷孕後，毫無猶豫地選擇生下。後果是她輟了學，被親戚趕出家門，帶著還在襁褓的中女兒流落街頭。現實讓她認清，她根本沒有能力撫養這個孩子，也沒有能力給她提供一個更美好的未來，跟著她的結果就是在重複她的軌跡……於是，她把孩子送去了孤兒院。」
史瀾靜靜聽著，心一點點揪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他：「你為什麼沒有告訴米婭？」
「她現在生活得很好，沒必要再承受這些了。」
史瀾沒否認，對盛米婭來說，她本來就生性敏感自卑。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是女親被強暴後生下的孩子，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所以剛才你在米婭的房間裡……」
聶隱的神情又黯淡下去，眉宇間覆著一層鬱結懊惱，「是我忽略了。」
史瀾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眸子眯緊盯著他，毫不客氣地總結道：「你當她是愛人的女兒，她當你是初戀對象。」
她的話令聶隱有絲難堪，不過，還是誠實地點頭。
史瀾也說不清這會是什麼心情，反正挺複雜的，想到盛米婭還是挺心疼這個小表妹的。
「這會成為立在她人生岔路口的其中一根標杆，遲早，每一個岔路口也都會被各種各樣的「狀況」填滿，不用太自責。」
史瀾安慰人向來都是冷靜理性型的，對別人未必管用，對聶隱來說卻恰到好處。再往自私一點講，他是不希望參與其中的那個人是他。畢竟，她是他深愛過的女人的女兒。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她問。
聶隱想了下，說：「如果有需要，我會隨時出現在她身邊。」
史瀾挑高了眉，「她需要什麼，你很清楚。」
就算以前模糊，但現在一定是清楚了。
「那是我唯一做不到的。」
史瀾一聽就笑了，「還好有救。」
但凡他有一點猶豫，她的人生從此都不會再跟這個男人有牽扯！優柔寡斷的男人，不配她放在心上！
「米婭的性子我很清楚，最好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不要給她任何壓力，她自己會消化的。」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公司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動身去S國。」
他蹙眉問：「你確定要參與進來？」
「容得我說不嗎？」史瀾聳了聳肩：「與其為別人而戰，不如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橫豎都是死，也能死得有價值些。」
聶隱很清楚她的脾氣，便也沒再多說，只是允諾道：「我會護你周全的。」
史瀾笑了，「好。」她應得痛快，更加理所當然。
另一端，盛米婭哭腫了雙眼，正呆呆地坐在地上，望著窗外，眼淚又毫無預警地落下。
她只是替身，是替身……
低下頭，臉頰埋進掌心，瘦弱的肩膀顫巍巍的，心底里的痛無以復加，原來她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喜歡，喜歡到眼裡再也容不下其它男人了。可是，他卻只是想從她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這是打擊，更是羞辱！
門鈴響了，她強撐起精神，抹掉眼淚走過去拉開門。
「表姐？」
她有點意外，但很快就別開臉，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尤其是表姐。
「表姐，有事嗎？我要休息了呢。」
她的嗓音沙啞，說話透著鼻音，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沒事，找你聊聊天。」
史瀾逕自走進，盛米婭想說什麼，也只是咬了咬唇，默默關上房門。
看到一地的紙巾，全都皺成一團一團，史瀾回過頭看她：「哭得這麼慘？失戀了？」
她明知故問，聽在盛米婭耳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她再也撐不住了，對著史瀾宣洩全部的委屈，「是啊！我失戀了！我喜歡的男人壓根就不喜歡我！所以，你是來炫耀的嗎？來看我笑話的嗎？」
史瀾轉過身，嘴角噙著絲意味不明的笑，半闔著眸看她。
「你親口說過你看上這個男人了，現在好了，沒人跟你搶了，你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我該恭喜你是不是？」
「為什麼要跑來找我？為什麼故意讓我難堪？我就那麼可笑嗎？」
「我只是一個孤兒，是一個養女，跟你們這種名門出身的大小姐不一樣！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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