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記憶中她的樣子
「你……你居然就是害了梓珍一生的那個王八蛋？」
謝安，他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隊長將他介紹給大家，想當年的他，風度翩翩，迷倒了很多姑娘。第二次則是在梓珍的宿舍，梓珍略顯緊張地解釋說，他是來借書的，也是那次才算是他跟謝安的正式見面。
不，現在應該稱呼他史鋒了。
再之後，聽說他回了省城，簡方岳也沒放在心上，人這一生，大多都是過客。
戲劇化的是，若干年後再見，竟是眼前這種情況。
史鋒面露愧色，默默低下頭，長嘆一聲：「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簡方岳，他衝過去揪住他的衣襟，拳頭掄起來還沒等落下去，就被譚思明捏住了手腕。他看著高高瘦瘦，實則手勁很大，疼得簡方岳呲牙咧嘴。
「方岳！」楊翠蓮趕緊過去，史鋒也抬手示意譚思明放人。
他鬆開手，對簡方岳歉意一笑：「簡先生，不好意思。」
簡方岳揉著手腕，也顧不得他了，衝著史鋒就憤怒質問：「你是省里來的，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有背景，不會在那個地方待太久！連『謝安』都是你的化名吧！你明知道你跟梓珍不是一個世界的，根本不會有結果，為什麼還要招惹她？你知道你走後她受了多少委屈嗎？就算這樣也還是執意生下孩子，到死也不肯透露孩子的生父！你對不得起她嗎？」
他的話令史鋒紅了眼眶，他低下頭，聲音輕淡，「我這輩子，做過許多錯事，卻從未覺得對不起誰。唯獨梓珍，也是我最愛的女人。」
「放屁！有你這麼愛的嗎？一走了之，了無音訊！你有什麼臉到下面去見她？」
史鋒悽然一笑：「沒錯，我是沒臉與她相見。但在那之前，我要儘量彌補我所犯下的錯，那就是……」他將溫暖的目光對上簡凌，「我們的女兒。」
簡凌也望著他，緊緊咬著唇，眼裡出現了淚花。
此時此刻，或者是她演技的巔峰。
簡方岳一怔，眉頭攏緊，迅速別開臉，掩飾一絲不自在。
譚思明淡漠地注視著這一切，推著輪椅上前，史鋒抬頭望著她，「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楊翠蓮的手心裡冒出了汗，緊張地盯著女兒，簡凌緩緩道：「我叫簡凌，身份證上的年齡是21歲。」
「簡凌？21？」史鋒愣了下，表情微微有些變化，回過頭去看譚旭。
譚思明這時上前，「從我們得到的資料來看，簡先生的大女兒簡兮小姐好像剛好是23歲，所有條件都與史先生與馬女士的女兒符合……可是，簡先生為什麼帶來了小女兒呢？」
這個問題果然繞不過。
簡方岳便將前兩天對譚思明的說辭又重複一遍，也許是有過經驗，這一次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有一絲怨恨，目光始終恨恨地盯著史鋒。
「原來如此。」史鋒感激道：「岳哥，我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今天我跟女兒的團聚。包括你為梓珍做的，我此生都會銘記在心！」
簡方岳還在記恨著，沒有要答理他的意思，史鋒也只是苦笑。
這就過關了？
楊翠蓮暗暗鬆了口氣，表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又聊了一會，譚思明低聲提醒道：「史先生，您該休息了。」
史鋒點了點頭，看上去的確露出了疲態，譚思明又對簡方岳道：「抱歉，史先生現在需要休息了，我派人先送幾位回去好了。」
楊翠蓮立即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簡方岳黑著臉起身，帶著妻女就離開。
房間漸漸靜下來，譚思明將史鋒推回房間，又將他扶到床上，躺好後蓋上被子，又取來水跟藥。
史鋒吃下藥，雙眼微微闔上，緩緩道：「去查查簡方岳剛才所說的，另外，安排做親子鑑定。」
「是的，先生。」
譚思明輕輕退出房間。
回去的路上，楊翠蓮還是有些心神不寧：「這個史鋒是什麼意思啊？這麼多年沒見女兒了，難道不應該留下小凌問問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
簡方岳開著車，沉聲道：「像他那樣的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冒然做決定的。」
楊翠蓮擔心道：「那他……會不會是懷疑了？」
「所有證握都沒有指向同一個結果前，他始終會懷疑。」
楊翠蓮一聽，心裡七上八下的。
簡凌輕笑出聲，聲音少許尖銳，「這麼說，我們跟譚思明聯手還真是明智的選擇！」
簡方岳的表情始終緊繃，沒有放鬆的痕跡，「那個傢伙不簡單，誰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
簡凌不以為意，滿不在乎道：「他自然是有目的的，否則，憑什麼幫我們？這就是個利益至上，各取所需的世界，如果他沒所求反而還奇怪呢！」
女兒的話也不無道理，眼下這個謊已經撒出去了，就沒有回頭路了。即便心裡隱約不安，也只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在焦慮的等待中，譚思明的電話打來了。
聽說要去做親子鑑定，簡方岳跟楊翠蓮的心裡還是在打鼓，生怕出什麼紕漏。不過，他能主動打電話，就證明已將所有一切搞定，他們只需要做做樣子就好。
簡凌都有些躍躍欲試了，麻煩什麼的都丟給別人操心好了，對她來說，超級富豪的生活已經在向她招手了！
來到鑑定中心，史鋒早已等在那裡。
「岳哥，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一個流程而已，希望你能理解。」
簡方岳哼了一聲別開臉，根本不想搭理他。
史鋒示意可以開始了，譚思明將簡凌請進採血室，「簡小姐，放鬆，不要緊張。」
簡凌很乖巧地點點頭，待采了血痕後便出來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
史鋒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竟漸漸看到了梓珍的影子，同樣那麼害羞文靜……再想仔細回憶時，畫面則開始變得扭曲。
他收回視線暗自嘆息，這麼多年了，記憶中她的樣子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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