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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愣了一會兒。看來他也聽說過《玄天奇聞》和夏眉之間的事。

  彈幕網站上的直播畫面上此時湧出來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完全遮住了原畫:“原來大大消失了這麼久是去……封神了?”

  “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輪迴!之前誰說要是覺得侵權了就去告啊?”

  其他網站下的評論也像瀑布一樣在刷屏:

  “什麼情況?太刺激了!”

  “AS這是要上哪出?”

  我拜託野生親媽刪掉夏眉的微博,人肉到夏眉本人,約她面談,告訴她這幾個月要仿佛消失了、死了一樣,就是為了今天的一鳴驚人。

  好在夏眉雖然大腦脫線的時候多,關鍵問題上倒真的很給力。

  和夏眉說明白了這是瞞天過海,一定不能做出任何事情讓瑞騰警覺,這麼吵這麼神煩的一個人就真的不動如山了:幾個月來連小號都不發微博,任憑瑞騰怎麼抹黑,就是不出來辯駁。

  我也擔心過AS會看不上夏眉這種本土小作者,進而不會為她的作品打官司,所以告訴她,至少這幾個月之內不能讓人小看。但看新發布的搜神·洛書的修改版的圖,夏眉這幾個月為了完全適應AS的製作水準,確實進步飛速。白秀峰說她是“新的寶藏”,她當得起。

  甚至為了出席發布會還特地做了頭髮。

  白秀峰繼續對主持人說:“這確實是非常出乎意料的情況。我們把中國的公司都視為潛在的合作夥伴。要和未來的夥伴對簿公堂,我感到非常遺憾。但旗下作者和作品是我們立足商場的根本,不管是作者資歷新老,或者是否已經顯出商業價值,我們都要保護。儘管夏眉小姐剛剛加入我們,搜神系列也只是新作,這件事我們必須嚴肅處理。”

  白秀峰並不是俠士。他出面讓AS簽下了夏眉,不僅僅是招聘,更是公關:一半是因為夏眉的作品全是足夠好,另一方面是因為抄襲和被抄襲是炒作的噱頭。瑞騰侵權手法拙劣且沒有過一點防備,真要告肯定一告一個準。AS獅子搏兔,告瑞騰侵權,一方面可以利用瑞騰炒作《玄天奇聞》的熱度,另一方面更在法律和道德層面上師出有名。不用花錢,自然有反抄襲的網友在刷天道好輪迴的同時替他們宣傳AS是個多麼看似低調實則牛逼的公司。

  AS在中國觀眾,尤其是年輕觀眾心目中“和Disney一樣牛逼,還比Disney接地氣”的形象,只要一個官司就成了。

  我對白秀峰說,打官司費錢,市場推廣就不費錢了嗎?

  當時白秀峰拍著我的肩膀:“You naught naughty girl”

  都是算計而已。

  我關上滿屏的視頻頁面。

  手機又是叮叮咚咚一陣響,Raytime-IPO微信群已經炸了。

  急 3

  正午剛過,我已經站在瑞騰總部前。可能會被Acorn&射lls起訴侵權,任何神經正常的公司都不會不慌。

  網友們扒公司履歷的速度很快。AS不僅作品的質量和影響力緊追Disney腳步,就連版權維權時不擇手段,出手驚人,和Disney也旗鼓相當——當然還沒到為了讓版權在自己手裡多攥著幾年而修改法律的程度,但確實幹過把抄襲他家作品的公司搞到倒閉的事情。

  這會兒是美國的半夜,股市還沒開市,但瑞騰的盤前股價已經開始跳水了。

  我經過前台的時候,看見一直跟著周榮的司機趙和順在和前台姑娘神侃:“你說最近是不是撞邪了啊。鬼節……靠,轉天我自己去佛光寺門口找人算了一卦,說最近風水背,陰氣重。鬼節那天鬼門沒關上吧?說不定明天荼白本人都出來了……”

  我假裝沒聽見趙和順的胡話,徑直上了電梯去瑞騰的會議室。

  荼白本人出來?十年前就不可能了。若是可能,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

  我輕輕摸著頸上荼白的美人魚項鍊。可能是心理作用,項鍊墜竟然有些發燙。

  時間太神奇了。想起那天,我已經不會再流淚了。

  我記得那天我終於去考托福了。早上出門前我告訴荼白,別擔心,我下午就回來。托福考試的時候沒法看手機,但如果有事還是給我發信息,我一出考場看見了,就立刻回來。

  荼白緊緊抱著我,然後對我說,她相信我會考得很好,她相信我很厲害。

  幾個星期後出分了。我確實考得不錯。但那天發生的事讓一切都沒意義了。

  出了考場,我查看了一下手機,荼白在我出門之後大約一個小時的時候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加油!晚上我做好吃的慶祝。”

  但看著那條信息,我背後莫名一陣冷。如果是平時,她這會兒應該發來好多信息了,說她買了什麼菜,或者問我是不是考好了出來。可是這一整天,她就只有這一條簡訊。

  我給荼白髮信息:“今天在家怎麼樣?我馬上就回家啦。”

  荼白沒有像平常一樣秒回。打荼白的手機,手機關機了。我覺得更加不安。一起上托福班的前宿舍室友也考完出來,看我臉色煞白地站在考場外的儲物櫃旁邊,擔心地過來問我:“怎麼了,章魚?不舒服還是沒考好?”

  章魚是我的外號。以前的室友說我像一隻八爪章魚,什麼都抓在手裡,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還好……我先回去休息了。”我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監考老師追過來:“誒,這位同學你把儲物櫃鑰匙還給我!”

  我匆匆把鑰匙往監考老師手裡一塞,就跑了起來。

  身後同學在喊:“章魚你真沒事?”

  “沒事!”

  為了趕時間我叫了輛計程車,而且一直跟司機說:“師傅,拜託你快一點。”最後連錢都沒讓師傅找。

  總算到了家裡,我一邊開門一邊喊:“荼白我回來了!”

  沒人回答。

  當然了,荼白聽不見啊。我安慰自己說。

  客廳兼書房沒人。窗戶是開著的。看樣子,一盆我們養了很久的鳳尾竹在地上摔過。原來的陶瓷花盆應該已經被摔碎了,地面上還有零星幾塊碎瓷片和土渣。現在鳳尾竹是用一個結實的塑膠袋包著下面的土,放在窗台上原來的地方。

  “荼白?”

  我走進臥室。陽台上面晾著的我們的衣服都被荼白收好疊好放在衣櫃裡了——包括一件我想著快開線了,或許應該扔掉的襯衫,也被荼白整整齊齊地重新縫好。但整個房間,就是不見荼白。

  衛生間和廚房裡也沒有。

  進來的時候門好好的鎖著,家裡也沒怎麼亂,荼白到底去哪裡了?

  我在客廳里急得直轉圈。這時候,我看見書桌上放著幾張紙和荼白的鋼筆,旁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藥瓶。鋼筆的筆帽沒有好好蓋上。那個鋼筆是我和荼白一起買的同型號。她用白色款,我用黑色款。她從來不會用的這麼不當心,連筆帽都不好好蓋上。

  那幾張紙上反反覆覆寫著同一句楚辭,“唯昭質其猶未虧”。其中一張紙中間是幾個潦草的字“何以如此?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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