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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

  江上風冷,幽霧透寒,凜凜殺聲與驚雷同響,奏成一闕悲壯的音。

  原簫寒在法陣外緣堪堪止住步伐,面對霧非歡利用聖器之力製造出的罡風,並不顯得慌亂。穩住身形之後,他右手立劍,左手並指一划,氣勁隨著指尖翻湧而出,帶起浩浩長光衝破黑霧。再落劍,長光傾力下壓,以排山倒海之勢砸向對面被罡風包裹著的霧非歡。

  轟——

  嘩啦——

  江水翻湧升空,繼而四散跌落,濺起丈高的水花。環繞在霧非歡周身的罡風被劈開一個裂口,原簫寒趁勢而上,橫過時拂天風,旋身推出,劍勢如龍、劍光如虹,直襲霧非歡面門。後者立時挽起骨刀,不避不躲,迎著原簫寒劍勢,猛然回擊。

  罡風獵獵,濺起的水珠遇之則蕩然無存,所經之處剎那間空無一物。原簫寒縱使有元力護體,但還是被風刃割出數道傷口,血登時洇開,衣衫之色更深。

  捨棄防禦、強行衝破罡風並非不行,但結局勢必兩敗俱傷。原簫寒倒不在乎受傷,但阮霰那邊的情形尚不明朗,他不能讓自己重傷在此。權衡之下,原簫寒選擇退開。

  但他退,霧非歡則進。

  紅衣人腳踩風眼,狂笑不止,「看來你的伎倆,不過爾爾罷了。」

  罡風或許可稱為這世上最好的保護,霧陣更是讓他身法提升數倍,他一刀未盡又出一刀,劈、挑、刺、斬,出招、變招,臻至極致,赫然是自阮霰處承襲的刀法。

  ——他想用阮霰的刀,殺死對面之人。

  原簫寒微眯雙眼,長劍一挽,出招凌厲。

  但終是敵不過,罡風太烈,招法太快,無法防禦、無法跟上。

  夜色霧色,遮蔽所有退路;水聲雷聲,織成嚴密殺網。刀刃過眼、風刃過耳,數百招過後,原簫寒已是遍體鱗傷。

  微頓喘息時分,霧非歡笑聲更為放肆,刀法一變,殺招更極,「出招啊!原大莊主,你不是很能打嗎!」

  原簫寒唇線緊抿,以對沖之法避開迎面一擊,迅速遠處掠去。身後獨屬幽冥的冰冷氣息緊隨而至,寒意滲入骨髓,他驟然折身,自下而上遞出一劍,當的一聲,與斜劈向下的骨刀相撞。

  霧非歡幽藍眼眸里閃爍的光芒異常詭異,興奮得到了瘋狂的地步。他望著原簫寒,刀鋒陡然一轉,將位置換至長劍之下,再悍然上挑。

  原簫寒已經到了極限,有心卻無力去防。他被強悍的力道當場掀翻,如同斷線風箏般傾墜江河。

  轟隆——

  雷鳴仍在繼續,先前阮霰與原簫寒乘的那一葉扁舟竟浮水而出,將原簫寒載回江面。

  是誰這般做,答案不言而喻。

  霧非歡足踏罡風,斜垂刀尖逼近舟中之人,唇邊勾起的弧度幽異詭譎,「原莊主,這天底下唯一突破至太清境的修行者,死在我這區區無相境的刀下,可有遺憾?」

  原簫寒噴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撐劍起身,垂眼望著身前幽幽濃霧,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忽然想起瑤台境的那一次,似乎也是這樣的局面,獨守搖光試擂台、被逼至絕境。

  理所當然的,他想起了阮霰。他想,他和阮霰還有好多事沒有做,還有好多地方沒有去,怎麼能在這個地方倒下?

  啊,是的,他不能放棄,他不能倒下。

  若霧非歡殺了他,那麼下一個受到威脅的,就是阮霰了。

  所以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原簫寒猛地抬眼,與此同時,霧非歡沉然落刀。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銳利氣勁自遠處襲來,以不可阻擋之勢破開罡風,打向霧非歡肩膀。

  噗嗤——

  氣勁刺穿血肉,血珠當場飛濺,霧非歡腳步往後偏了數寸,刀勢一歪,旋即被原簫寒揚起的劍格開。

  當——

  兵刃相撞,激響如雷。

  霧非歡此刀勢老,避得匆忙,拉開與原簫寒的距離後,沉著臉望向氣勁襲來之處。

  幽霧模糊視野,但霧非歡一眼辨清來人,此人會在此時出現,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他勾唇笑了一下,語氣森然:「哦,是你。」

  「是我。」來者淡聲道。

  「來幹什麼?看你的情人如何慘死在我刀下?」霧非歡挽出一朵刀花,哼笑發問。

  「來清理門戶。」阮霰垂下手中流火般的赤紅長弓,顏色淺淡的雙眸里微光暗淌,平靜得沒有半分情緒。

  江上霧中,劍光炸開,刀芒在同一時刻逼來,一前一後夾擊霧非歡。後者周身的罡風將兩人攻勢化去,阮霰撤開刀勢,旋身落到原簫寒身旁。

  原簫寒極輕地笑了一聲,側過臉,飛快在阮霰唇上親了一口,「療傷。」

  阮霰緊緊繃起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對面的霧非歡氣得笑出聲來。

  「你們、你們……好!真是讓人火大!」霧非歡啞聲低吼,手腕翻轉、原地暴起,剎那間出現在阮霰與原簫寒三尺之內,刀風罡風逼面。

  阮霰眼皮一撩,面不改色斜揮手上長刀,其意不在霧非歡本身,亦不在攔截霧非歡刀勢,刀刃所向,赫然是那以聖器之力造出的罡風。

  原簫寒在旁側出劍,劍鋒所指,不偏不倚,正是霧非歡本人。

  神力隨著揮刀傾瀉湧出,如長天破曉之時,晨曦驅散黑暗一般,驅散漫無邊際的幽霧。不止不休撕裂萬物的風刃與之相撞剎那,悄無聲息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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