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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拉說:“只要楊天意活著就會有辦法。”

  黃杰怔怔地看著佐拉好半天,才說:“佐拉,我警告你,你別干傻事。”佐拉又說:“不管你怎麼想,你一定要把楊天意活著抓回來。”

  黃杰被感染了,拍了拍佐拉的肩膀,鄭重地說:“你放心,我會盡力的。”

  窩兒礦一下子熱鬧了。從春河到窩兒礦的路上,一路警笛聲不斷,警車、救護車、消防車、礦山救護隊那種黃顏色的救援車、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地向窩兒礦開來。礦井前黑壓壓地聚集了好多人,面色凝重,充滿憂慮和期待。項書記帶著市委的那幾個領導正和凌霄天研究著什麼。

  “現在幾點了?”陸雯潔問。

  佐拉擰亮了礦燈,看了下表說:“應該是到夜裡的十點了。”

  陸雯潔問:“你覺得憋悶嗎?”

  佐拉說:“有點。”

  陸雯潔又問:“我們會死在井下嗎?”

  佐拉說:“別瞎想了。”

  陸雯潔把臉靠在佐拉的胸前,摸著佐拉的臉說:“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佐拉說:“我們不會死的,但要減少氧氣消耗,節省體力。”

  煤殤 三十四(3)

  陸雯潔說:“你出去了,會和蘇莎結婚嗎?”

  佐拉說:“蘇莎可能要和那個林律師結婚了。”

  陸雯潔問:“你愛蘇莎嗎?”

  佐拉猶豫了一下,說:“愛。”

  陸雯潔說:“我最大的願望是給你生個孩子。”

  佐拉說:“有小路就夠了。好好照顧好小路。”

  陸雯潔不說話了,伸開雙臂摟緊了佐拉。

  窩兒礦的早晨是清冷的。人們在迎來第一抹黎明的同時,也迎來了中秋節。搶險工作進行了一整夜。三個人的生死牽動著所有人的心。這時,外面的人還不知道馬春寧已經犧牲。項書記面色凝重地問:“以目前的情況,井下的氧氣對三個人還能維持多久。”

  站在旁邊的煤監局局長說:“我們看了下圖紙,最多還能維持一天。”

  項書記又問:“搶險進度呢?”

  局長說:“最快也得四十八小時。”

  項書記皺了皺眉說:“能不能想辦法先恢復通風。”

  局長說:“有困難,但我們已經開始想辦法了。”

  凌霄天站在井口,心情沉重。一個民警過來說:“凌局,你在這兒站了一夜了,到車裡休息一會兒吧。”

  凌霄天擺了擺手:“不用管我,我要站在這兒等著佐拉他們上來,哪怕上來的是三具遺體,我也要等。”

  這時,又一個民警過來請示:“有一個礦工要見您,在警戒線外面。”

  凌霄天轉回身子走到警車邊,說:“讓他過來。”

  不大一會兒,民警把人帶過來。

  那個礦工問:“你是凌局長。”

  凌霄天點點頭:“就是你要見我?”

  礦工說:“我叫李浩田。這兒的人都叫我大個李。”

  凌霄天和氣地笑了下說:“哦,你是佐拉的朋友。”

  大個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他大哥。”

  凌霄天又點點頭:“你說吧,你為什麼要見我?”

  大個李說:“我要下井去救佐拉。”

  凌霄天說:“我們已經調集了三百多名礦山救護隊員,你放心,佐拉一定會安全地被營救出來的。”

  陸雯潔一覺醒來,見佐拉沒了動靜,她慌了,忙伸手試佐拉的鼻息,又摸佐拉的脈搏。

  她使勁地搖醒佐拉,問:“你怎麼了,佐拉?”

  佐拉睜開眼睛說:“我有點頭暈。你呢?”

  陸雯潔說:“我也感覺頭暈。”

  佐拉再次擰亮了礦燈,看了看表:“咱們困在井下二十多個小時了。”

  陸雯潔問:“你怕死嗎?”

  佐拉說:“怕。很害怕。”

  陸雯潔說:“我也怕,我想哭,就是哭不出來。你聽,這兒多安靜。”

  佐拉說:“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感到絕望。”

  陸雯潔說:“佐拉,你知道我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佐拉說:“你說說看。”

  陸雯潔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最大的遺憾是,好幾次想把身子給了你,都沒有實現。”

  佐拉又開了燈,動情地望著陸雯潔的臉,吻了陸雯潔的嘴唇,然後抬起頭說:“我們要保存體力,一定要活著出去。出去了,你和楊天意給小路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小路還等著我們去救他,我們必須活著出去。”

  這時,陸雯潔摸索著從口袋摸出幾個小石榴說。“佐拉,我路過石榴樹時給你摘了幾個石榴。石榴已經紅了,就是小了點。佐拉,你看這石榴是什麼顏色的。”

  佐拉說:“血色的。”

  陸雯潔說:“對,血色的,它該叫血石榴。”

  佐拉手裡攥著血石榴,在黑暗中躺下了,陸雯潔枕著他的臂膀面對面貼著也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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