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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你真的不了解朱沙?”

  “我了解朱沙,她心地善良,是個很不錯的人。”

  “拉倒吧你,朱沙整個一個傻×,你會愛她?玩玩還差不多。”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知道?我說朱沙整個一傻×。”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你是不是喝多了。”林平帶著責怪的口氣。

  “我沒喝多,是你在裝糊塗,我問你,她和市領導的關係不一般你不知道啊?”

  “你指的是誰?”

  “這還用問嗎?我不說你猜也能猜出來。朱沙還不止這一個,她還和我們的一些客戶、合作商都有些說不清的關係,她呀,整個一騷貨。”

  “什麼?朱沙可是你的助手,你不能在背後這樣說她。”

  “林平,我說的都是實話。”

  “不會吧?這怎麼可能?我不信。”

  “我能騙你嗎?就因為是你,換了別人我還懶得說。林平你要是再不信我的話,你去問她自己。”

  “這……”

  “你也不想想,要不她能做我的副手嗎?比她有能力的人有的是,她算什麼呀?她不就憑她有一張漂亮的臉嗎?知道嗎,我的多少客商點著名的讓她去簽訂合同,可這不是朱沙的工作範疇,後來我只好給朱沙加了工作量……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承認這幾年我是利用了朱沙,利用了她這張臉,為單位辦了不少事情。”

  “馬擱淺,這就是你有問題。”

  “怎麼能怪我?我又沒有拿槍逼她。怨她自己,她整天在人們的指指點點和議論中過日子,難道她自己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吧林平,朱沙對我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我們很快就不在一起共事了,我讓她接管我們原公司,她要是明白,早就主動辭職了,可這個傻×啥都不明白。林平。也就是你吧我才說,換了別人給錢都不干。行了,該不該說我已經說了,這是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去。”

  林平沒有吱聲。

  整座樓里頓時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直站在黑影里的朱沙,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給打蒙了,她失神地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其實,她本不能聽到這些話,她想在他們進屋以後再離開,可是不料,他們居然談到她。而馬擱淺打開門後卻並沒有注意要把門關上。門就這樣敞開著,燈光順著門照射到走廊上,亮亮的,如同白晝。朱沙要想離開,必須得經過那片亮光。就因為不想讓他們看到她,所以她才躲藏起來,所以她才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她差一點衝過去,讓自己突然出現在他們倆人面前……然而,她卻忍住了。

  現在,她想就這樣從那道亮光中走過去,離開這裡。可是,不知為什麼她沒有這樣做,而是悄然走下樓梯,掏出鑰匙,摸索著打開自己的辦公室走了進去。

  她沒有開燈。她透過門邊的縫隙,依然可以看到照在走廊上的那片燈光,但他們再說些什麼,她一句也聽不到了。

  她不想再聽到他們的聲音。

  她把門緊緊關上,一點縫隙也不留。

  屋裡一片漆黑。

  朱沙站在黑暗中想了想,然後從包里掏出手機,她要給林平打一個電話。雖說是想試探一下林平,可也不由自主。

  電話果然通了。朱沙說:“林平,你在哪兒?你不是有事找我嗎,現在能見你嗎?”

  “朱沙,”電話里傳出林平略有些支支吾吾的聲音,“我,我在家,哦,哦我已經睡了,等明天我再找你吧。”

  林平主動掛斷通話。

  朱沙望著手機,不免一陣心寒。

  雪落無聲 第九章(8)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無力地將整個身體依靠在門上。

  她難過極了。

  不久,她聽到了轟響的關門聲,爾後便聽到一陣下樓的腳步聲。

  她打開門望去,走廊一片黑暗。那一串雜亂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朱沙就這樣一手扶門,站了許久才回到屋裡。

  她依然沒有開燈。

  她已經適應了屋裡的黑暗。

  在這樣的黑暗裡,她仍然可以辨清一切。

  她走過去,坐到辦公桌前,她向後理一理長發。不免又掏出手機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她還不肯放棄,想再試打一次林平的手機。

  林平果然關機。

  朱沙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哀,感到做女人的悲哀。她陡然想起了柏拉圖在感謝眾神的祈禱中,首先感謝上帝把他造成了一個自由人而不是奴隸,然後便感謝上帝把他造成了一個男人而不是女人。

  究竟是誰給了女人這樣一個狹窄的生存空間?她不知道。她情不自禁地想到波伏娃曾這樣說過,男女兩性從來沒有平等地分享過世界,即使在今天她也受到重重束縛,甚至在她們的權利得到法律的抽象承認時,由於習慣勢力,也很難在社會習俗中得以充分實現。

  朱沙至此仿佛才理解其中的含義。

  至此她才懂得,即使最有同情心的男人,也無法完全理解女人的具體處境。男人急於捍衛他們的特權,而這個特權的範圍,往往連他們自己也難以估量。女人沒有理由完全信任他們,沒有理由,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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