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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當然不會,”乘務員又一次笑著安慰道,“小姐,沒什麼可擔心的,”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麥克斯。“先生,酒吧今晚十點關閉。我得把燈關了。還有什麼最後的吩咐麼?”

  麥克斯搖了搖頭,乘務員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他們兩人。

  “抽菸麼?”

  “不,謝謝,”瓦萊麗說。

  他給自己點了支煙,一口喝乾了白蘭地,猶豫不決該怎麼答覆。

  “抱歉,”瓦萊麗突然開口,令他跳了起來。“我又要顯露出我的粗魯來了。不過這次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幫我把白蘭地喝完麼?”她站起身,拾起救生衣。“我感覺頭疼得要裂開來了一樣,得去睡覺了。你介意麼?”

  “當然不介意,”他身子壓著拐杖,壞腿一陣疼痛。“吃點阿司匹林再睡,對你會有好處的。晚安。”

  “晚安。”

  砰、砰,輪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聲音。砰、砰。砰、砰。在更加平靜的海上你可以更清晰地感覺到。鐘敲響了十點。燈光熄滅以後,麥克斯繼續吸著煙,腦海中出現著一個又一個的推斷,直到乘務員趕人的斥責聲把他吵醒。他喝乾瓦萊麗的白蘭地,穿過長廊走進大廳。

  他為自己弄了幾本小說,然後坐到了一個角落裡,從這裡他可以看到主樓梯。胡佛在十一點之前從那裡走下去睡覺,拉斯洛普則要稍晚一些。

  “我聽說,”拉斯洛普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實際的要響,“我聽說今天他們在我們後面十里處逮住了一條油輪。”

  “這些船的事你都聽得到呀。”

  “哈!你很酷嘛。”

  “只是平常而已,”麥克斯說。他不經意地又說:“你有碰巧知道查佛德小姐的船艙號碼麼?”

  他們兩人都暈眩起來。腳步聲從不遠處的甲板傳來。他們聽到的聲音清晰而不響亮,但卻像腦袋上的重擊那般撕裂夜晚的寧靜。

  “潛艇在右舷。出現魚雷!”

  二十秒鐘後,令人震驚的警鈴在船上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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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斯想:“好,終於來了。還會出什麼事呢?”

  僅此而已,事後他記不起還有什麼感覺。警鈴響起前的二十秒里,他腦海里閃過一百種猜想。他揣測爆炸會是什麼樣的;揣測是不是船無論何處被魚雷擊中了都會彈起來,就像他小時候的彈簧玩具一樣,或者有沒有可能,船殼的某些部分爆炸,而不會引燃貨物。

  這時,警鈴像火苗一般在甲板下面刺耳地響起。“快跑!”他說。“下去到你的船艙里,抓條毯子還有其他你需要的東西,再去餐廳。帶救生衣了嗎?”

  “你不會是認為,”瓦萊麗衝著他尖叫,“我在發信號……”

  “別管我怎麼想的。你跑得比我快。快跑!”

  “我們不去坐救生艇嗎?

  “該死的,”麥克斯說。“你聽見三副跟我們說的話麼。服從命令,快走!”

  曾經有人告訴麥克斯,魚雷在海水中行進時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同樣有人告訴他,如果在足夠遠的地方發現水雷,一艘船馬上以之字形的航線行駛,也許可以躲開魚雷的襲擊。這是首先要做的事。瓦萊麗已經離開了。

  警鈴還在刺耳地響著,壓倒了他的思緒。麥克斯急忙往下跑,一路上摔了兩次,起來後也沒覺得疼。但他沒有再跑,他告訴自己最好不要急著跑。

  下甲板一片慌亂。一個水手一邊卷著繩索,一邊不聲不響地迅速從麥克斯身邊經過。麥克斯決定跟他學。他系好救生衣,走進自己的船艙,裡頭熱得難以忍受。他從梳妝檯的抽屜里拿出皮夾,以及那天早上從事務長那裡拿回的護照,並朝四周掃了一眼,看有沒有其用得上的東西。手套。幾根香菸,還有火柴。最後,防毒面具和毯子。

  他的部分注意力一直像顯微鏡般高度精確地傾聽著。他在等魚雷擊中這艘船。為什麼還沒擊中呢?或許已經擊中了;但這又不可能。

  收拾停當,麥克斯走出船艙,順著過道走的時候,他想起忘了件最重要的東西:外套。

  他返回船艙去拿外套。

  他不再感到害怕,這叫他隱隱有點驚訝。他對自己說:離開這兒,還耽擱什麼,不要再東張西望。半分鐘後事情就要發生了,到那時就沒時間了。

  第二次從船艙里出來,麥克斯遇見了他的船艙乘務員,乘務員問他東西是不是都拿好了,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乘務員點點頭走開了。在尖銳的警鈴聲中,你還得大聲叫喊著說話。當麥克斯來到餐廳,一些乘客已經在那兒了。三副機警地站在門邊清點人數,看到麥克斯從身邊經過,衝著他點點頭,咧開嘴笑了笑。

  餐廳柱子上鑲嵌的小鏡子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映照出綽綽人影。餐桌上鋪著桌布。胡佛戴著一頂綠色的裝飾著羽毛的提洛爾帽,裹著救生衣跟毯子,安詳地坐在桌旁,手指輕扣著桌面。拉斯洛普戴著防毒面具,坐在另一張餐桌前。阿徹醫生悄悄走了進來,肯沃爾西叼著煙跟進來。兩人都思考了一會,才坐下來。沒有人說話。最後一個進來的是瓦萊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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