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章 前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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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長歡殿。

  「王爺,人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頭候著。」內侍畢恭畢敬的上前,對著主位上的男子言道。

  梁泊昭擱下手中的摺子,說了句:「讓她們進來。」

  「是。」內侍躬身退下,不多會,便領了兩位身穿宮裝,一臉驚懼的老嬤嬤走了過來。

  「老奴給王爺請安。」兩個嬤嬤甫一見到梁泊昭,便是匍匐餘地,跪了下去。

  梁泊昭打量著這兩人,見兩人雖然年事已高,但看起來仍是精幹利落,身上收拾的也齊整,遂是點了點頭,示意她們起來。

  「謝王爺。」兩個嬤嬤磕了頭,慢慢的站起了身子。

  梁泊昭聲音低沉,一板一眼的開口;「本王聽聞你們二人是這宮裡最好的穩婆,也曾在宮裡治過與王妃一樣情形的妃子。」

  兩人到底是宮裡的老人了,起先的慌亂逐漸退去,又見梁泊昭面色沉穩,聲音也還算平和,遂是鬆了口氣,就聽那年長些的嬤嬤恭聲道;「王爺放心,老奴在這宮裡待了幾十年,就連老奴自個都記不清到底服侍過多少娘娘,這女人家生孩子,傷了身子都是常事,娘娘們為了復寵,私下裡也不知有多少秘方,老奴全記在心裡,老奴敢和王爺打包票,保准能將王妃治好。」

  梁泊昭眉心微微舒展,卻也不便在聽這些女人家的私事,聽得這嬤嬤敢打包票,頓時覺得凝香的身子還是有望恢復的,這樣一想,面色倒是和緩了不少。

  先前他也曾想請了嬤嬤給她醫治,可又怕此舉會讓凝香覺得自己是在嫌棄她,便是作罷,只想著等日子一長,她總能明白自己的苦心。而後一直在外打仗,他只以為自己不介意此事就夠了,後來又是成天忙於戰事,倒將這茬事給耽誤了。到了眼下,實在是拖不得。

  即便他不介意,可她介意。他不在乎,可她卻在乎。

  「不要讓本王失望,去吧。」梁泊昭淡淡吩咐,命兩個嬤嬤退下。

  兩個嬤嬤恭恭敬敬的離開了長歡殿,走至殿口時,恰巧頂頭瞧見了趙雲平,兩人又是俯下身子,向著趙雲平行禮,趙雲平看了二人一眼,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進了長歡殿,就見梁泊昭正坐在那裡,眼眸落在眼前的摺子上,心思卻全然不在那上頭,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竟連趙雲平走近都沒察覺。

  「王爺?」趙雲平心下一驚,對著梁泊昭出聲喚道。

  梁泊昭身子一震,驟然回過神來,看向面前的趙雲平,遂是低聲說了句;「你來了。」

  「若剛才進來的不是雲平,而是刺客,王爺此時,怕已是身處險境。」想起梁泊昭方才的失態,趙雲平抱了抱拳,低眸出聲。

  梁泊昭點了點頭,這麼多年來,刀光劍影,生死一線,不知有多少人想取得他的性命,他早已習慣了時刻清醒冷靜,絕不能出神恍惚。

  可剛才,他在想凝香。

  「每次想起她,任何人都能殺我。」梁泊昭淡淡一笑,透著無可奈何。

  趙雲平心裡一怔,他直起身子,想起方才瞧見的那兩個嬤嬤,心裡多多少少的也是猜出了一些,這近一年來,他一直是跟著梁泊昭在前線打仗,凝香雖然也在營中,可沒人比他清楚,梁泊昭每日裡都是單獨宿在主帳,夫妻兩人幾乎從未同眠,他們這些與梁泊昭相熟的一些將領,也曾在私下裡說起過此事,俱是十分不解。

  「王妃眼下就在王府,王爺又為何這般掛念?」趙雲平問。

  梁泊昭閉了閉眼睛,心底滿是沉悶,眼前的摺子更是一個字也瞧不下去,他將那摺子合上,緩緩說了句;「我只覺得她離我越來越遠。」

  「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趙雲平睜大眼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梁泊昭搖了搖頭,無心再說這些私事,只問起了軍中的事物,趙雲平一一作答,梁泊昭略略吩咐了幾句,便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趙雲平拱手為禮,剛要離開,可見梁泊昭面色陰鬱,眼下登基在即,萬里江山盡在其手,又如何會有如此神色?

  「王爺,如今這天下都已在王爺手中,怎麼屬下瞧著,王爺還不高興?」

  梁泊昭良久都沒吭聲,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揚了揚唇,勾出一抹蒼涼而悵然的笑意。

  即便要了這天下,沒了她和女兒,又有何意義。

  凝香抱著九兒,一顆心都好似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似得,砰砰跳著,她與父母兄嫂分別已久,心裡實在想念的緊,只知道嫂嫂又給哥哥生了個女兒,比九兒大不了多少,她這做姑姑的還一眼也沒瞧過。

  馬車疾馳,凝香卻還嫌慢,巴不得能插上翅膀,即刻飛到朗園才好。

  九兒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去抓母親耳垂上的珍珠,凝香一面躲,一面笑,母女兩正玩得開環,馬車卻是驟然停了下來,凝香雙手不穩,身子前傾,九兒小小的身子從母親懷裡摔了出去,小腦袋狠狠的撞在了馬車門框上,當即「嗚哇」一聲,哭了起來。

  凝香嚇得臉色慘白,趕忙抱起了女兒,就見九兒的額角上已是起了個包,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凝香瞧在眼裡,一顆心疼的猶如貓爪,她一面哄著孩子,聽著女兒的哭聲,自己的眼淚也是收不住了,又是自責又是心疼,難過極了。

  一旁的吳媽也是嚇破了膽,見九兒額角的傷,也是又疼又怒,一手掀開車簾,對著車外斥道;「怎麼回事?撞傷了小郡主,你們是有幾個腦袋?」

  車夫也是駭破了膽,聽得吳媽訓斥,趕忙跪在了地上,對著車廂不住的磕頭;「啟稟王妃,這前頭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輛馬車,奴才不得不將馬勒住,才會驚擾了王妃和郡主,王妃饒命啊!」

  吳媽聞言,眼眸向前看去,果真見一輛馬車大刺刺的斜在道路中央,擋住了凝香一行的去路,見那馬車華貴,吳媽也壓根沒放在眼裡,放眼整座京師,又有誰能尊貴的過凝香?吳媽仗著身後的主人,頗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對著侍從便是吩咐;「還愣著做什麼?快將那馬車上的人給王妃揪下來,傷著了小郡主,當真是該死!」

  不等吳媽出聲,早已有人去將馬車上的主僕給押了下來,那馬車一瞧便來自富貴人家,從馬車裡押出來的主僕也是穿金戴銀,一身貴氣,那兩人原先還是一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樣子,尤其是那女主人,更是面帶煞氣,頗為兇悍,可一聽聞對面的馬車裡坐著的是當今定北王的王妃,那臉色頓時嚇白了,身子也是軟了,不等侍從呵斥,就是自己跪了下去。

  「王妃恕罪,民婦不是故意要衝撞王妃,還請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民婦!」

  凝香本在車廂里抱著女兒輕哄,可一聽見這道聲音,她的全身都是震住了,面色更是「刷」的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這道聲音那樣的熟悉,她曾聽了十年,每一個腔調,每一個字眼,即便過了這樣久,她也不會忘!

  幾乎不用掀開車簾,她也能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張公子的髮妻,上輩子她在張府,便是這個女人欺辱了自己整整十年,母親離世時,自己曾跪在這個女人面前苦苦哀求,最後,亦是這個女人送來了一碗補藥,灌著她喝下,讓她死於非命!

  凝香顫著手指,終於將那車簾扯開,她看清了跪在了地上的女子,張劉氏。

  張劉氏在澧城時便橫行霸道慣了,哪知進京後也仍是這般橫衝直撞,也怨她運數不佳,撞到誰不好,偏偏撞上了凝香!

  張劉氏為人精絕,雖是跪在地上,可那一雙丹鳳眼還是不住的往凝香的馬車上偷瞄,但見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柔美溫婉的容顏,張劉氏有一瞬間的失神,只沒想到那傳聞中的定北王妃,竟會是如此的年輕美貌。

  自家夫君在羅口村時曾調戲了一個良家女子,而後被那女子的當家人打的半死,讓人抬回家後足足休養了半年方才好轉,張老太爺曾去府衙為兒子討得公道,聽得縣令說起後才知,那打人的不是旁人,正是鼎鼎大名的定北侯!此事整個張府都是知曉的,張劉氏自然也知道,只不過她怎麼也不曾想到,自己這次進京探親,竟會不偏不倚的和定北侯夫人,不,眼下已是定北王妃,再過不久,待梁泊昭登基,眼前的這個女子,說不準還會是皇后。

  當年自己夫君調戲的,便是這個女人?

  張劉氏昂著頭看著凝香,瞧著凝香楚楚動人的瓜子小臉,不知為何心裡便是湧來一股怨懟與憤恨,好似這個女人壓根不該高高在上,而是該在她手下,任由她肆意折磨。

  她為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只趕忙俯下了身子,又是哀求道;「王妃恕罪,饒了民婦一命!」

  吳媽抱著九兒,見凝香面色蒼白,不免有些擔心,只低聲喚了句;「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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