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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如何了,宴會進行到這個地步,雖然天還沒黑,但已經沒法繼續了,於是眾人勉強坐了一會,隨著趙王一杯酒下肚,來了句『寡人不勝酒力』,便順勢結束了。

  有意思的是,代替趙王將公孫珣送出來的並不是王仆陳酈,而是地位崇高的國傅韓拓。

  公孫珣對此絲毫不以為意,他居然就與這位雖然空有名位,但畢竟是國中唯二的兩千石之一的人物,在趙王宮內於夕陽下緩步而行,乃至於言談甚歡。

  「其實,當日先王哪裡只是路邊強索人妻?」韓拓冷笑搖頭道。「文琪不曉得,他當日此舉還是在孝中!而且索自己家令王仁妻子不成後,不但把王仁給驅逐了出去,更是大選秀女,購置了七八個小妻……」

  「真是膽大妄為。」公孫珣只能如此說了。

  「不止於此啊。」韓拓繼續嘆道。「他那次白衣出司馬門,往鄴城玩樂,也是惹出了一條人命來的。路上他帶著僕役宿在亭舍中,隔壁有人認出了他,他居然讓屬下拿刀子去殺人滅口,刀子太小,沒把人當場殺死,這才驚動了亭長,把他抓了起來。只不過,為尊者諱嘛,所以只說他白衣出司馬門……不然何至於讓先帝震怒?」

  「真是……」公孫珣這時候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真是可笑可恥!」

  「算了,且不說此事了。」韓拓對公孫珣笑道。「其實,趙國女子多以美貌聞名,其中頗有不少類似今日郎中令趙平之事,也不止是先王一人典故……」

  公孫珣這才來了點興趣:「除了先趙王外,居然還有類似事情嗎?」

  「這是自然,而且更加精彩。」韓拓攏袖漫步言道。「據說是數十年前本地曾有一女子,不知道是自小許給了魏氏還是邯鄲氏又或者是李氏的一名年少俊才,二人結為了婚姻……然而,婚後不過數日,妻子不過十五六,丈夫二十,便因為丈夫被舉了孝廉而分開。那做丈夫的入朝中為郎,然後便是一番宦遊沉浮,再歸來時已經是五六年後,乃是貴為一縣之令,專門繞道歸家來接妻子。」

  公孫珣聽著身邊的趙王傅漫步而談,大概也就猜到了後來的故事:「莫不是這縣令的車架走到田陌上,也遇到一個漂亮的採桑女子,便一時把持不住,邀請對方同車?」

  「不錯。」韓拓當即捻須而笑。「文琪當真聰慧……」

  不是聰慧,而這種故事套路聽太多了,公孫珣心中暗暗無言。不過,對方接下來的講述還是讓他再度提起了興趣。

  「而更巧的是,這個採桑女卻正是這位久未歸家縣令的妻子。」韓拓繼續言道。「甚至此事還一直有兩個說法,一說是這位縣令認出了自己妻子,所以刻意調笑試探……若是如此的話,也算是美談了;另一說則是講他並未認出妻子,而妻子卻為他謹守婦節,嚴詞拒絕,可回到家後,夫妻相見,妻子憤然之下更是與之和離……這便是惡事了!」

  「那韓公以為哪個才是真的呢?」公孫珣好奇問道。

  「哎,這種事情何須辨認真假?」韓拓輕鬆言道。「或許本就兩個故事編在一起罷了。便是再加上先王的故事,和今日郎中令的故事,其實也無妨,都是讓人敬服於採桑女子之美……其人之美,在於顏色,也在於陌上桑田,更在於女子氣節。不瞞文琪,我倒是準備做一首敘事歌謠,讓人稱頌這邯鄲城外陌上桑,而且還準備只寫女子抗拒之言,卻不寫結果,以求餘韻。」

  「桑者,絲也,女子所代。」公孫珣不由感慨。「陌上桑即為持農事之女,也是巧妙,而敘事戛然而止,空有餘波讓人猜度,更是絕妙……只是韓公,你做這種歌謠,就不怕趙王和那郎中令,還有那不知道哪家的縣令由此憤恨於你嗎?」

  「憤恨又如何?」韓拓依然笑道。「我乃王傅,國中唯二兩千石,又專門管著這個大王……既如此,只要國相不來找我麻煩,這趙國誰能奈何我這個整日在宮中讀書寫字的人呢?」

  「既然如此,」公孫珣忽然駐足正色言道。「若此詩謠成文,還望韓公一定讓我先睹為快。」

  「何止先睹為快?」韓拓也是正色道.。「還要借你家商號刊行呢……我宦途不順,估計也就僅止於此了,但這些年卻是頗為收集了不少河北民謠、故事,正準備出一本小書,聊以慰藉生平呢。」

  「一定,一定!」公孫珣拱手而笑。「之前在緱氏山時便聽韓銳那小子整日自誇,說他本人雖然辭賦極差,卻有個一等一才學的叔父,我還不信……其實,若非是我義從中有個安平人,否則我剛才也是萬萬不敢相信王傅居然是我那位同窗的叔父。」

  「說到底還是沒名聲罷了。」韓拓也是再度失笑。「如文琪這般人物,你當日火燒彈汗山時,我那侄子便整日挎著刀立在家門前與人吹噓,說文琪你乃是他同學,好像他也曾與你並肩而戰過一般……不過,文琪侍從中居然有安平鄉人嗎?」

  「子經,」公孫珣當即招手介紹。「牽招牽子經,安平觀津人,師從名士樂隱……」

  「還是樂兄的高足嗎?」韓拓越發感覺親切了起來。

  原來,這趙王傅韓拓與公孫珣之前相互介紹之時,後者便察覺到了前者話語中的親近之意,然後經牽招這個安平人提醒才恍然反應過來,這位韓公居然是自己當日在緱氏山中共學的一位同窗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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