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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在那個世界的無名,好像聽到了一些對話。極西的之地的大門可以永遠不要打開。她想用力地起身,拉住喬然說,“你不要去……不要去……”

  她看到喬然滿身是血的對著自己說,這個棋盤上其實只有你一個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們出現在你身邊的意義。

  一盤棋上的結局,因你而起,因你而終。你不是任何人,是自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走過的那些路,夢過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都是你的同伴。他們的回家之路,在你的一念之間。這棋盤的結局,也在你的一念之間。

  一盤棋的念,你的起落,生滅。

  作者有話要說: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道德經》老子

  ☆、二十一

  葉秋看到喬然在十三號街道徘徊了很久。守在街道出口處的狼妖,看到喬然出現並沒有和他真的動手。喬然也好像感應到了,有人在監視他一樣。就在一片假的廝打中,一陣熟悉的黃沙刮過,喬然沒了蹤影。

  回到住處,葉秋皺著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發現這裡的每條街道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整條街道空空蕩蕩不見人煙,商鋪的牌匾滿是灰塵,廚房裡的老鼠也幻化為鼠妖在這裡遊走。曾經可以讓他們安逸生活的十三號街道,米倉、地窖……就連腳下的路地都變成了黃沙。

  他回到房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無名,那把琉璃劍傷人必取人性命。七日之內喬然不歸來,就算什麼神仙都救不了她。喬然如果沒有去拿解藥而是離開了,他們二人都會死在這裡。

  數日之後,葉秋在路口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喬然竟然沒有丟下他們回來了。葉秋一直都記得他出行前,在十三號街道和狼妖演戲的場景,於是滿心疑惑地問著,“原以為你是柔弱的書生,沒想到你身手這般好……更沒想到你真的能尋來,讓人氣死回生的解藥。”

  喬然沒有聽完他說的話,也沒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他急忙跑到床前扶起無名,把丹藥放入了她的口中。藥果然起了作用,無名就像做了噩夢一般,猛地睜開眼睛,緊張地問著,“喬然是你嗎?我做了一場噩夢……夢裡說,我們不會像從前那樣僥倖從這裡離開了。”

  喬然苦笑了一下,看著無名的眼睛,問著,“這裡本就是最後的極西之地了,離開和不離開有什麼區別?”

  聽到這樣的回答,無名皺著眉頭不解地望著眼前的人,“你講話的這個語氣,怎麼不像我認識的喬然?”

  喬然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自嘲著說,“我要五色通天石何用?我也不是什麼救世主,既然已經走到了極西之地,我們本就無路可走了。”

  無名再次定了定神,順著他的手腕看到那次在花城裡留下的劍痕。那是喬然對自己說,只要這個劍痕在,那這個人就是真的我。

  現實中她眼前的喬然,手腕處帶著深深淺淺的紅色,劍痕就像一條條紅繩刻在那裡。她刺痛了無名的眼睛,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喬然。現在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感情和溫度。

  喬然站起身,向門外望了一眼,冷冷地問著,“前些天是誰說,這個人會是他一輩子的主人?那麼現在你的主人需要食物。”

  在大門外低頭思考的葉秋。聽到喬然的嘲諷,他慢慢地抬起了頭,學著喬然說話的語氣回答著,“那麼你們在這裡休息,我這就去尋些食物。”

  無名看著葉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十三號街道,才恍惚記起那日葉秋為了救她,用身體護住自己被狼妖咬得滿身是傷。沒過多久,外面傳了一陣打鬥的聲響。無名想要起身幫忙,卻沒有任何力氣。果然再次出現在她眼前的葉秋,紅衣的袖口滿是血跡,上次的舊傷還沒來得及痊癒。新傷口的血就止不住地一滴滴地流向地面。他像察覺不到疼痛一樣,把食物端到了無名的面前。

  “這肉還是烤著吃好吃。”喬然皺著眉看了一眼葉秋手裡的食物不滿地問著,“魔界的皇子?無名的身體應該吃不了這些生肉吧?”

  無名沒有在意喬然的話,從袖口拿出了那條紫色面紗,放到了葉秋手中。葉秋看著眼前的紫色面紗,尷尬地收回雙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外準備生火。沒過多久,他把烤好的食物拿給無名,卻再一次的被喬然阻止了。

  兩個人在屋外動起了手,他們以為屋內的無名,聽不到那些拳腳的聲音。

  本就受著重傷的葉秋被喬然打倒在地,無奈地說著,“我只是想把食物拿給她吃。”

  這是屋外傳來唯一的一句對話。躺在床上的無名閉著眼睛看不到自己,卻能看到喬然此刻的表情。他那樣陌生的重回到了她的世界裡。她想衝出去問個究竟。想問喬然為什麼?想問這個世界為什麼?她多希望這也是一場噩夢,有個人會來搖醒她,把曾經的喬然還給她。她知道不會了,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它們把葉秋從夢境中送來了現實,然後把喬然帶去了噩夢。

  一路走來五色通天石、救世主……身份、權利、執念……就像黃沙一樣迷了他們的眼睛。風沙過後,睜開眼睛,它帶來的是一場分離,是沉浮的苦樂,是皮囊上的傷痕,是欲望的永不滿足。

  夜晚走進屋內的葉秋端著的食物上沾了些黃沙。無名看到他額頭上新的傷痕,手腕處結痂的傷疤,他的受著傷的手,在經過喬然身邊時攥緊了,看到無名時又默默地放開了。

  那些堵在喉嚨里的為什麼,無名還是沒有問出口。她看著葉秋慢慢地走出屋內,看著喬然慢慢地關上房門。就像夢裡的現實重放,出現在自己夢境裡的人們,一個個慢慢退場,最後只留她一個人。

  直覺告訴無名,她眼前的喬然,不再是陪伴她走過生死的那個人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再也沒有了。也許她從未真的了解過他。那個從前爬個高都要掙扎半天的喬然,身手竟然如此了得。那個只會看書的喬然,竟然可以獨自去老君那裡要到起死回生的丹藥,那個一次次救她於生死的喬然,鼓勵著她走到最後的喬然,今天竟然勸她放棄了……

  為什麼夢境會如此殘酷,因為它演繹得足夠真實。它帶來的答案,會讓人失望甚至絕望。無名把臉埋在被子裡默默地對著自己說,我知道這一次的極西之地,會是我們最後一次同行了,喬然。

  作者有話要說:  葡萄最神聖的食物。

  ☆、二十二

  那個無名毫無睡意的夜晚,她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她的夜晚。她靠在床上望向窗外的天空。十三號街道的天空,開始由漆黑的深夜變成青綠色的明鏡。忽然呈藍色如海面,忽然呈綠色如玉盤,忽然兩種顏色相融如煙火在空中綻放。它們時靜時動。遠處的天際就像深藍色的小山重疊。近處相融的餘暉就像窗外的點點螢火,如流光飛舞。光似瀑布如煙灑落,劃出一道彩虹,在空中隨意識流動。若有若無,心靜則有,心動則無。螢火點點衝過山脊,慢慢流入大地。天清地濁,天動地靜。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如鏡湖,心念成真。這路隨琉璃劍心念意出。琉璃劍在空中與煙霞相接落入平地,在夢境與現實的交匯處,在現實與意念的節點。無名日夜期盼的極西之地,終於在三更十分,打開了一條現實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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