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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知道夏槐吃得很辛苦,尹舜仍是要逼他吃下這份早餐。

  夏槐最近早飯不吃,中午睡覺叫不起來,一天就吃一頓晚飯,還吃得不多,已經瘦下好幾斤。尹舜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

  身子靠在桌沿上,尹舜邊看著他吃,邊接著講:“然後我通過他的網名,找到他在國內的社交帳號,再通過他國內的社交帳號,找到他的ins和推特。從而得知,他老爸是國外汽車公司老總,他媽媽是食品企業家的女兒,他哥哥在海關總署工作,職位還不低,他因為想‘靠自己’,所以在國內想找人合夥創業。”

  嚼著三明治的夏槐覺得有趣地笑了聲:“他萬一真的是自食其力,不靠家庭背景,不接受家人幫助呢?”

  “一開始我也有那樣的想法,但我看他推文的時候發現,他有一個很愛他的母親,他所有事情都會跟他母親說。他的母親會在他每條和家庭有關的推文下留言。他兩個月前的推文是,他想讓父親看見他的能力。他母親給他點讚,並且回復‘你一定能做到的,兒子’。”

  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夏槐說:“你真的是個天才。賺了多少?”

  尹舜直接丟過一張卡在桌上:“旅遊費用我拿出來了,其他全在裡面,以後再有分紅他也會打進這張卡里,密碼是你生日。給你了。”

  夏槐一愣,沒收下:“我不需要。”

  “那就幫我存著。”尹舜說,“你畢竟是我的監護人。”

  “沒走程序,而且你已經滿十八了。”

  “我一片孝心。”

  “謝謝兒子。”夏槐收下銀行卡,放在私密柜子中。打算幫他好好存著。

  看了眼時間,尹舜催促道:“快換衣服,然後收拾行李,我們去車站,快點,要來不及了。”

  本還懶散著的夏槐被這催促聲逼得細胞都勤快起來:“去香港的車票已經訂了?幾點的?”

  “一個小時後。”

  “靠,現在才說!”夏槐搬出行李箱,一手穿褲子一手抓出衣櫃裡的衣服往行李箱內扔。

  趕著去動車站的路上,夏槐精神還是好的。但一到動車上,他就靠著尹舜昏昏沉沉睡起,絲毫感受不到這個適合出行的天氣的好。

  尹舜肩膀輕抬一下,低聲問他:“這條線路新開的,你不看看海島到香港沿路的風景嗎?”

  “都是海,有什麼好看的。”夏槐換了個姿勢靠尹舜的肩膀,接著睡。

  到香港的兩天,夏槐玩得也不怎麼起勁。夜裡倒頭就睡,白天仍然無精打采。去一個景點,拍兩張照片後,好像就沒什麼事情做了。

  換其他人跟他出來旅遊,一定會被他氣得半死。但尹舜對他卻從頭溫柔到尾,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肯出去走動就行。

  在香港的第三天,他們來到香港高等法院。

  來這裡不是為了進去聽庭審,而是為了看看法院門口的忒彌斯女神雕像。(在希臘被叫做Themis,即“忒彌斯”。在羅馬被叫做Justitia,即“朱蒂提亞”。)

  忒彌斯女神像和香港司法影視劇中拍攝的一樣,披袍戴冠,蒙著眼,一手拿天平,一手持劍。

  “她就是正義之神。”尹舜望著神像說。

  夏槐望著神像有一會兒,迷茫不解地問道:“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總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蒙著眼?蒙著眼不是更看不見世間發生的一切了嗎。”

  “因為蒙上眼睛才能避免外界聲響的干擾,保持理智。她不會看見訴訟雙方主觀上的傾向,也不會看見任何階級、種族、性別,這樣,她才能夠一視同仁,更好的實現正義。”

  夏槐有點羨慕她。他一直很羨慕能永遠讓理智獨立運行的人。

  過了許久,夏槐又問:“她為什麼要拿天平?”

  “天平衡量證據,實現公正。”

  “寶劍呢?”

  “寶劍處罰罪人。”

  夏槐思考片刻,說:“不錯,罪人如果不得到處罰,還有什么正義可言。”這話聲音極小,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但世界永遠不是極端化的。”尹舜說,“西方宗教認為只要真誠地向神表示悔改和坦白,罪就能得赦。所以你每天都會看見教堂內有人因大大小小的事情贖罪。他們雖然在法律上無法得到赦免,但在靈魂上,他們已經被神寬恕了。”他望向夏槐,說,“也許那個罪人,死前已誠心悔過。也許神已經寬恕了她。或許我們也可以。”

  尹舜看得出來,夏楠的死對夏槐來說打擊很大,可夏槐不將他的悲痛展現出來。因為他心底認為,夏楠不能被任何人寬恕,他連夏楠的屍體都不願意去認領。他永遠不會去原諒夏楠,但他會永遠這樣痛著。

  與其長久疼痛,尹舜寧願夏槐能夠在心裡認為她有悔過,自私地寬恕已死去的她。他不願夏槐心中永遠留著一塊不會痊癒的疤。

  夏槐眼中本在一瞬間內閃過亮光,然而很快,這抹亮光消失無蹤:“但是在東方的宗教里,有地府,有因果報應。罪人不管因什麼而犯罪,不管有沒有悔改,都永遠不會被寬恕。”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夏槐轉身邊走邊說,“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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