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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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承諾

  安檐被疼痛折磨了整整兩個時辰,疼得幾乎昏厥。他一開始還能使勁忍住,喝了攻下之藥後,腹疼更甚,他發出壓抑的呻|吟聲。

  姨父、姨母擔心不已。

  因為大承氣湯是攻下的,安檐清泄兩次,每次都下紫黑色的血,又把姨父嚇了一跳。

  「......怎麼大便帶血?」姨父問凌青菀。

  凌青菀很擔心,但是鎮定,並沒有驚恐,道:「這是攻下通瀉,將寒邪排除體外。

  沒事的,姨父。等他再清泄一次,這寒毒就去了七八成,明天哪怕再發作,也是輕微的。」

  姨父不安的搓手,滿眸焦慮。

  果然,安檐清泄三次之後,腹痛緩緩止住。

  他全身都汗濕了。

  丫鬟幫他擦拭之後,更換了新的衣裳,安檐沉沉睡去了。

  大家這才回去了。

  第二天,凌青菀一大清早起來,不等她母親和大哥、大嫂,就去看安檐。

  昨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雪,外頭更冷,處處白皚皚的,虬枝梢頭似段晶瑩的玉,枝頭微垂。

  凌青菀穿著銀紅色的風氅,踩著木屐,腳步緩慢。

  安檐在喝米粥。

  「......昨晚特別痛。」他很認真和凌青菀說,「真是鬼門關走了一遭。那些太醫們,用藥的確保守,一點用也沒有。菀兒,你救了我一命!」

  凌青菀笑了,道:「胡說,並不是要命的病,太醫用藥也不錯。你不過是多受幾日罪。十天半個月之後,還是能慢慢好轉的。」

  安檐不由後背發寒。

  他覺得自己再痛上十天半個月,這條命真的要交代了。

  那種痛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淡淡舒了口氣,拉住了凌青菀的手,慎重道:「你不要謙虛!菀兒,你救了我的命。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我願為你赴湯蹈火!」

  「別這樣說!」凌青菀神色一斂。

  她很討厭這句話。

  因為王七郎跟她說過好幾次。

  那時候,她非常感動,大概覺得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了。如今想來。荒唐不堪,半個字都不願意想起。

  安檐不知為何,也說起這句話,說要把命給她。凌青菀聽到這話。下意識覺得他們的感情,會走上一條不歸路。最終跟她與王七郎的感情殊途同歸。

  「......安郎,你對我甚好,我都知道。」凌青菀回神,見安檐好奇打量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她不了解的探究,就解釋道,「我不喜歡這些輕浮的話。」

  「知道我對你好。你是個有良心的。」安檐道。

  他眉宇間,添了幾分柔情。

  他不嚴肅的樣子。非常的俊朗溫暖。不像石庭那般精緻絕艷,也是五官分明、雙目炯炯,特別是有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笑起來竟有幾分憨厚。

  就是因為那點憨厚,看上去很可靠,雖然凌青菀知道,他精明過人,憨厚不過是她自己的錯覺。

  兩人說著話,安檐一碗粥全涼了。

  丫鬟換了新的米粥過來。

  片刻後,安棟和姨母來了。

  姨父已經上朝去了。

  「還是菀兒最早。」安棟打趣凌青菀,「二哥才病了兩天,菀兒就瘦了一大圈,真是辛苦啦!」

  安檐瞪安棟。

  安棟笑嘻嘻的,往凌青菀跟前湊:「菀兒,我知道城裡有家酒樓,有新進的好酒,咱們去嘗嘗嗎?算是報答你這麼辛苦照顧我二哥。」

  安檐眼眸一沉,眸光鋒利掃過安棟。

  凌青菀道:「不去,三表兄自己去吧。」

  安棟非要拉凌青菀去,還說凌青菀對他不好,就是想氣氣安檐。

  姨母少不得拿手敲安棟的頭:「這麼大的人,如此胡鬧。」

  安棟每每瞧見凌青菀和安檐親近,必然要搗亂,像個孩子似的。

  安檐這邊沒事了,大家都放下心。

  凌青城準備去祁州運糧,也因為安檐生病而耽誤。見安檐病癒,凌青城打算即刻啟程。

  「這一路不太平。」安檐對凌青城道,「我認識一個朋友,你去找他。他身邊有些好手,大約四五十人,都擅長駕車,武藝也好,皆自備兵刃,讓他們幫你。

  你拿著我的名帖去,他不會收取你太貴的資費。饑荒剛過,已經入冬,路上更不太平,運糧要萬分謹慎。」

  凌青城大喜,連連給安檐道謝:「多謝二哥。」

  安檐比凌青城大,他是凌青城的哥哥,所以凌青城仍是把他當表兄,而不是妹夫。

  安檐點點頭,拿了自己的名帖,又讓他的貼身護院陳觀進來:「你帶著凌少爺去,找葛老八。」

  陳觀道是。

  凌青菀也在身邊。

  她一整天,都在安檐這裡。她說自己要觀察安檐的病情,姨母自然知曉他們的小心思,就沒有拆穿。

  凌青菀索性把自己的針線帶過來,坐在安檐的裡屋炕上做起來。

  安棟也在。

  姨母不讓安檐出門,逼迫在他家修養,就讓安棟過來陪著安檐下棋。

  安檐棋藝比安棟好,把安棟虐得遍體鱗傷。凌青菀坐在他們對面的炕上做針線,不時看著他們,又低下頭去。

  半上午的時候,周又麟來了。

  周又麟是安檐的摯友,故而他進來,小廝們沒有通稟,也沒有阻攔,直接讓他進了裡屋。

  一進屋,他就瞧見了做針線的凌青菀。

  周又麟表情怔怔的,使勁盯著凌青菀看,似乎想把凌青菀看個透。

  他這個表情,有點失態。

  安檐輕咳一聲,走過來把周又麟領出去,道:「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病了。我過來瞧瞧你......」周又麟和安檐在梢間說話,但是他的目光,不時往門帘處撇了撇,似乎想再看一眼凌青菀。

  他原本是不太注意凌青菀的,畢竟是安檐的未婚妻。

  但是,凌青菀既會盧九娘的醫術,又知道盧九娘的針線習慣。

  最最讓安檐想不通的是。盧九娘親自馴養的狗。認凌青菀為主人,甚至為了凌青菀衝撞周又麟!

  「難道,九娘沒死。有人將她移花接木,變成了凌家姑娘?」周又麟想了很久。

  可這兩個人長得不一樣啊。

  這個念頭雖然荒唐,卻時刻燒灼著他,令他日夜難安。

  所以。這些天他有點躲著安檐。

  他覺得自己僅有這樣的念頭,都侮辱了安檐。那是安檐的女人。他周又麟不應該有心思在她身上。

  但是,他忍不住。

  他想要親口問問凌青菀,為什麼她有那麼多和盧九娘一樣的東西?

  她是不是盧九娘?

  他沒有想過,萬一真的是要怎麼辦。

  「安檐。我想問你表妹一些事。」周又麟和安檐說話的時候,心不在焉的,最終他忍不住了。站起來對安檐道。

  安檐濃眉輕蹙。

  周又麟解釋道:「就幾個問題,你在場聽著。我不會僭越的。安檐,你知道哥哥不會令你難堪的......隔著簾幕問,也可以的......」

  最好一句話,有點祈求的卑微。

  安檐不忍心。

  「你等等,我先去問問她。」安檐道。

  周又麟頷首,神色忐忑焦慮。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偏偏一顆心半刻都難安。

  安檐進了裡屋,先把安棟遣出去。

  只剩下凌青菀和安檐,安檐簡單把周又麟的意思,和凌青菀說了。

  凌青菀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在場嗎?」凌青菀沉吟片刻,抬眸問安檐。

  安檐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凌青菀到底是什麼意思,希望他在場,還是不希望。

  「你不想我在場?」安檐問她。

  「怎麼會?」凌青菀道,「我希望你在。我和他不熟,你不在場,我會不自在。他曾經闖到我們家,凶神惡煞的,我有點害怕他。」

  因為那條黑狗。

  安檐怔愣了下。

  他也想去了那條狗:那天在長公主府,周又麟養了三年的狗,因為周又麟推了下凌青菀,使勁撲向周又麟,忠心護住凌青菀。

  周又麟說,那是盧玉的狗。

  周又麟說,盧玉醫術特別好。

  周又麟說,盧玉喜歡在衣裳上縫個五瓣梅花,每件繡品上都不例外。

  周又麟還說......

  「那我讓他進來。」安檐回神,看著凌青菀的臉,道。

  他感覺凌青菀長得變了些。

  凌青菀的肌膚,比從前更白了,白得清透,是塊上等的玉,細膩涼滑、又純淨清透。

  安檐袖底的拳頭,輕輕攥了下。

  他把周又麟請了進來。

  周又麟進來,看了眼凌青菀,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半年前。

  凌青菀揚起臉,正視周又麟。

  她這麼一揚臉,周又麟覺得格外熟悉。明明眉眼絲毫不同,但是她的神態、眼神,甚至膚色,像極了盧玉。

  周又麟心頭大震。

  他失措看著她:「九娘......」

  凌青菀卻是很鎮定,給他見禮。

  安檐輕輕咳了聲。

  周又麟回神,不敢再看凌青菀,怕自己再次出現幻覺。

  「......九娘的狗和貓,為什麼認你為主?」周又麟問凌青菀。

  「我不知道啊。」凌青菀說得簡單,但是語氣認真,沒有半分敷衍。

  周又麟和安檐聽了,都會覺得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麼,你的醫術呢,得過九娘的指點嗎?」周又麟又問她。

  「是啊,很小的時候。」凌青菀回答。

  周又麟很想深問,卻是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話。

  半晌,他才把最後一個問題,問了出來:「你為什麼用九娘的針線習慣?你知道九娘喜歡繡個五瓣梅花嗎?」

  這話,問得凌青菀愣了下。

  她的鎮定,終於有點撐不住了。

  周又麟知道她的習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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