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三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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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樂身子一頭,瞬間額頭出了汗,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又上前幾步,藏在了山石的陰影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人有罪,還請夫人饒小人一命!」

  謝景衣驚訝的退後了一步,「你這是做什麼?你家中有人亡故,衣襟藏孝乃是人之常情。我這般問你,不過是想看看,你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有樂一怔,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到底沒有說話,只是跪著磕頭。

  謝景衣伸出手來,扶了他起身,「你也不必多心。在這宮中,像你這般的小太監,比比皆是,我在你身上,也沒有什麼可圖的。並不會藉此施恩,求你回報。」

  「你若是不願意說,也不勉強。就當這事兒沒有發生過吧。」

  有樂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擦了擦額頭,偷偷的看了一眼謝景衣。宮裡頭的人都知道,這可是能夠馴服猛獸柴御史的女人,乃是了不得的狠角色。

  別人可能圖他在官家宮裡當差,可謝景衣壓根兒不用圖啊,她的夫君,可是在官家的榻上當差!不比他有用多了?

  這麼一想,有樂有些羞愧起來,「小人慚愧。這宮中不允許太監宮女們私下祭奠,若是被人發現了……有樂的阿爺,前些天去世了。我……我便用麻線,在衣襟上繡了白色的孝花,好告阿爺在天之靈。等過了七七,我便拆了。」

  他繡了這麼些天,也沒有人發覺,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人,眼睛比針尖還尖,就這麼走著,都能發現了去。

  「有樂打小便沒有了父母,是阿爺帶著我們兄弟二人長大的。家中實在是太窮,阿爺年紀又大了,經常生病。有一回,病得實在是厲害,快要死了,幼弟也快要餓死了,我沒有辦法,方才進了宮,做了閹人。」

  「去年冬天,京城雪災厲害。阿爺舊疾復發,一直反覆,前些日子,終究是沒有熬過去。」

  有樂說著,眼眶鼻頭都紅彤彤的,眼淚一直打著轉兒,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謝景衣眯了眯眼睛,說到底,如今有樂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

  「你阿弟多大年紀?你都還是個小孩兒,就不用說你阿弟了,阿爺的後事,可有人幫著料理好了?若是沒有,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去你去辦了。不過舉手之勞,也算是積德了。」

  「你阿弟年紀小,日後可有人看顧?」

  有樂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都辦妥當了。多謝夫人掛心。」

  謝景衣點了點頭,好似這是一件不經意的小事,「如此便好,你放心吧,你那花兒,我不會說出去的,但這宮中有心人很多。你還是縫在袍子裡頭罷,我想你阿爺,也不希望你出什麼事兒。」

  「把眼淚擦擦吧,你還要領我去水榭呢,別耽誤了事兒。」

  有樂擦了擦臉,低著頭,領著謝景衣便朝著煙波水榭走去。

  這煙波水榭,乃是順著長橋建在水中央的,夏日賞荷,冬日賞冰,都在這水榭里。

  陳宮節儉,水榭只有這麼一個,都是緊著太后同官家用的。

  有樂走到長橋邊,便駐了腳,他本就是借個嘴兒的,還得去御花園裡折花。

  謝景衣看了看浩渺的水面,皺了皺眉頭,提起了裙角,掐算著時辰,朝著水榭走去。

  四周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人,太后應該還沒有來。

  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興許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湖中的錦鯉,都圍攏了過來,以為有人要餵食。

  「夫人您來了,先請屋中小坐,飲盞先。老奴拿了畫筆顏料來,您且試試合不合手,若是不妥當,趁著太后尚未過來,先給您換到合適了。」

  謝景衣吸了吸鼻子,勾起了嘴角,「田嬤嬤不虧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辦事果真十分妥帖。謝三在此多謝了。」

  田嬤嬤笑了笑,推開了屋子的門。

  謝景衣大步的走了進去,那桌面乾乾淨淨的,並不見任何顏料,倒是有一張大大的床榻,擱在一角,簾幔放了下來。

  只聽得啪的一聲,身後的門被關上了,咔嚓一聲,上了鎖。

  謝景衣嘆了口氣,果斷的拿起桌面上的水,往那香爐里一潑,澆滅了香,然後朝著床邊走去,撩起了帘子。

  那床榻上正躺著一個人,面紅耳赤的,嘴中輕喃著阿音阿音,不是官家又是誰?

  謝景衣索然無味的拍了拍手,走到桌面,拿起茶壺裡的水,打濕了帕子,蓋在了官家的臉上。

  官家一個激靈,冷得嗷嗷叫。

  雖然已經春暖花開,可還洗不得冷水。

  他像是聞到了香氣,掙扎著要撲過來,卻被謝景衣果斷的一腳,踹了回去。

  官家抬起手來,想要拂掉臉上的冷帕子,卻感覺人中一陣巨疼,頓時發出了哀嚎之聲。

  謝景衣見差不多見了功效,將那帕子一抽,擔憂的問道,「官家,您醒了,可好些了?」

  官家眼淚汪汪的摸著人中,無語的看著謝景衣,「阿衣你變臉怎麼比人翻書還快?你看我中衣上,這個腳印?可是你踹的?還有我這人中上的手指甲印,可是你掐的?」

  他說著,拍了拍劇痛的頭,「說起來,你怎麼在這裡?今日不朝,壽高要進宮看景音,我猜想壽高完事了,定是要來念叨威脅我一番。便來這水榭躲了個清靜。」

  「那金子君的事情,雖然已經決定了,但朕心中依舊煩悶得很。你派黑羽衛,盯緊一些。」

  謝景衣拱了拱手,「諾。」

  說完,指了指一旁已經滅掉的香爐,「還能有什麼呢?不過是有的人,瞧著咱們太過順暢了一些。便想出了一處複雜的倫理大戲。」

  「一會兒我阿姐同柴二怕不是就要來了。嗯,我阿姐瞧見夫君同阿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其他人瞧見國君同臣公的妻子共處一室;柴二就複雜了。」

  「柴二得瞧見江湖傳言的契兄弟同自己的妻子共處一室,這叫什麼呢?」

  官家眼睛一亮,「我的情人們成親了。我才看了這個話本子,阿衣也喜歡看麼?」

  謝景衣有些汗顏。

  官家自覺失言,後知後覺憤怒起來,「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不過,你既然都知曉,為何還要進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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