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相比此時的東瀛與新羅,大周畢竟還算強盛,需要的只是組建強化水軍,進一步精進戰艦的打造,十一娘認為,就算抱持和平的態度,但軍事力量不能減弱,可以不戰,但不能缺乏戰鬥的實力。

  威服四海,僅靠教化是不夠的,拳頭也一定要強硬,武宗朝的盛世,基礎可不僅僅是稅法的合理,政治的清明,堅不可摧的水軍以及騎兵,智勇雙全的將士,才是大周帝國最有力的保障,否則便只能是一塊肥肉,遲早引起各國覷覦。

  懦弱更加不可取,因為和平,從來不是依靠妥協與退讓換得。

  這道理如此淺顯,但曾經執掌政權的韋海池卻不明白,她的眼裡只看到了英宗等代帝王的貪圖享樂,堅信帝國仍是強大的,如武宗、明宗時期能夠威服四海,她的拳頭只用在內鬥,大明宮裡,一方朝堂,後來連大明宮與長安城都拱手讓人,卻還堅信靠著長江天險,她能偏安於金陵。

  對於逐漸崛起的異族,對於日更敗壞的內政,她選擇閉上眼睛,她深深為自己的功績感動,自認已經遠遠超越文皇后,而且一直到了此時,她仍然沒有接受一敗塗地的結局,仍舊自欺欺人,仿佛那條窮途末路,閉著眼睛走下去,就真能贏得柳暗花明。

  她想如果東瀛拒絕和談,堅持開戰就好了,東瀛強大的水軍會給予柳氏狠狠的教訓,如果戰火再起,就連賀燁都會聲威大損,天下臣民都會懷念她執政時期的平靜,他們會質疑當今帝後的謬錯,會振臂呼籲,仍然由她臨朝聽制,一切都會回到正軌,賀燁能夠依靠人心所向位及九五,她也一定能夠靠著積威與民望東山復起。

  但韋海池沒有留意,這一執念甚至荒唐到了連謝瑩、任氏都嗤之以鼻的地步。

  她至始至終都看不起的兩個淺薄女流,此時對韋海池的異想天開同樣抱持著鄙夷與譏笑。

  韋氏瘋了,絕望的處境已經徹底摧毀了這個風燭殘年的婦人——這就是謝瑩與任瑤光不約而同的篤斷。

  只是相比任瑤光的麻木與茫然,謝瑩多了那心中一動。

  她意識到她等待的時機已經來到,但稍縱即逝。

  故而她開始附和韋海池:“太后所言及是,只要東瀛向大周宣戰,賀燁與柳氏便會遭到質疑,屆時太后再出來收拾殘局,讓百姓免於戰火,豈不贏獲人心所向?但太后可不能僅僅期望東瀛國主,必須創造時機。”

  她的計劃是串通粟田健勇,刺殺新羅儲君。

  “柳氏拒絕了兵援新羅收回白江口,並與東瀛有修好之意,倘若新羅王儲在大周遇害,新羅王必定便會相信這是柳氏私下與東瀛達成協議,新羅王怎能忍氣吞聲?必定會與大周開戰,東瀛豈不就能趁此時機,攻伐新羅?粟田氏乃東瀛權臣,再立功勳,威勢必定大漲,屆時便會暗助太后再奪政權!”

  如此自以為是的提議,卻正中韋海池下懷。

  “只新羅王儲在長安城內,受禁軍護衛,僅靠伊力等突厥勇士,難以成功謀刺,唯有當新羅王儲離開長安,防範松泄時才好下手,為保計劃順利,需得與東瀛使團達成同盟,由東瀛使團掩護,伊力等人才能確保離開長安城,伏殺新羅王儲。”

  韋海池已經沒有可用人手,只能藉助謝瑩手中的突厥死士,但有若喪家之犬的謝瑩是不可能說服粟田健勇與之聯盟的,這需要韋海池的親筆手書,聯絡粟田,遊說結盟。

  於是謝瑩手中,終於握得了實證。

  而粟田健勇原本就心存不甘,當得韋海池這廢太后“召喚”,也願意孤注一擲,廢盡心思擺脫耳目,面見韋海池,將那十餘突厥死士,安插於東瀛使團,等到新羅使團告辭離京時,他們也終於啟程返國。

  韋海池一系列行動,自然沒能瞞住十一娘,且粟田健勇也不可能當真擺脫耳目,這個計劃註定會失敗。

  不過捉賊捉贓,十一娘沒有打草驚蛇,任由那些喬裝的死士順利出城,只是暗中布下天羅地網。

  卻沒想到,伊力等人還未及行動,謝瑩已經釜底抽薪。

  韋海池對謝瑩也並非完全沒有防備,當伊力等人混入東瀛使團出城之時,她便將謝瑩鎖在一間敝室之內,日常只讓任氏送入飲食,而手無縛雞之力完全落單的謝瑩,也不可能獨自“突圍”,但她早便觀察見任氏對韋海池的絕望,以及對於將來的茫然與驚恐,她大有把握再一次說服這個曾經野心勃勃,對她言聽計從的“盟友”。

  “阿瑤,不要再寄望韋氏了。”謝瑩拉住任氏的手,滿面摯誠,卻也嚴肅:“她已到了窮途末路,且我敢擔保,自從我來投靠,皇后必定已經知悉,之所以按兵不動,就是想要將韋氏置於死地!”

  任氏手狠狠一抖,食盒都險些跌翻地面。

  被謝瑩穩穩接住,拿過來,放在一旁:“我為韋氏出謀劃策,實際是想替自己贏獲一條生路,柳皇后是個明白人,知道我們兩個對她不成禍患,應當不至於斬盡殺絕,只要你配合我行事,尚且還有一線生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這回不與韋氏一同陪葬,將來仍有榮華富貴可期。”

  任瑤光糊塗的腦子,釐清的只有條條死路,她壓根不知應當如何才能擺脫絕境,這時也唯有對謝瑩言聽計從。

  於是這間敝室,此日沒有上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