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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持笛在手,橫在唇下,吸氣徐吐,竹紙輕顫之間,悠揚的低聲緩緩響起。

  王源並不懂清平調的曲調,但剛才在哪郎公子吹奏之時,王源已經聽出了門道。再加上當時李龜年說過要領,王源雖沒有完全聽懂,但也基本領會了李龜年要求此曲中正平和悠揚婉轉的基本特點。更何況,竹笛在此曲之中只是前後引導中間的過門,對於具體旋律的要求本不高,有些過門音符卻是古今通用的,重要的是契合此曲意境。

  李龜年初始微微蹙眉,但隨著幾個小音節的舒展開來,他的眉頭一緩緩舒展,眼中竟有一絲驚奇之色。樂器大師就是大師,他很快便找到了琴瑟的切入點,當王源的笛音舒展若無之時,恰到好處的響起了琴音。

  叮叮咚咚清亮的琴音起,數弦過後,一個美妙的聲音從李龜年的口中響起,那是清越舒緩的歌唱之聲。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第一節過後,竹笛聲絲絲入扣緩緩加入,悠揚婉轉迴旋之後,再次緩緩消失,歌聲再起。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檻杆。」

  竹笛聲起,琴音低吟,一高一低,緩緩糾纏,歌聲悠揚,沁入人心。一曲歌罷,周圍一片寂靜,好像柳鶯亭周圍柳樹上的黃鶯都停止了叫聲,被這首清平調所吸引。

  「好。」不知是誰帶頭叫好,頓時亭上亭下掌聲雷動,彩聲不絕。

  「如此清平調,小妹若親耳得聞不知該有多驚訝,可惜今日沒請他來。」秦國夫人嘆道。

  「這個王源是真的有些本事,吹笛子的樣子真的很迷人,意態閒適,瀟灑倜儻。」虢國夫人贊道。

  秦國夫人蹙起了眉頭不語。虢國夫人低笑道:「八妹怕我搶了你的心頭肉麼?」

  秦國夫人正色道:「三姐,這個王源可同你的那些少年郎不同,你千萬莫要招惹他,免得節外生枝。我們現在要合力推薦他入宮,讓他成為我楊家的幫手,你可不要因小失大。」

  虢國夫人吃吃笑道:「瞧你緊張的樣子,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你放心,我不打他的主意便是,犯得著又拿這些事來說道麼?人家吹的這麼好,你不給打賞麼?你不賞我可要賞了啊,到時候你莫吃醋。」

  亭下,李龜年和王源正在相互吹捧,李龜年起身拱手嘆道:「真是沒想到,王公子能將老夫的清平調吹奏的如此之妙,讓老朽十分的歡喜和佩服,所謂知音,不過如此吧。」

  王源道:「哪裡哪裡,李先生才是當今樂壇聖手,我現在才知道為何李先生有天下第一樂師之稱,這首清平調太白為詩大師為曲並親口歌唱,當真是絕妙之合。」

  李龜年搖頭道:「還要加上你才是。今日之曲老朽自認為比之當年沉香亭中的那一次更為完美。那時雖有眾多樂器輔佐,但那些樂師技藝雖熟練,卻完全照本宣科,無情感融入,那樣一來,效果大打折扣。今日和你共奏,方可盡顯此調真意。」

  王源哈哈笑道:「謬讚謬讚。」

  李龜年不理亭上兩位國夫人的打賞之聲,眼裡只有王源,拉著他問道:「恕老朽多言,剛才你吹奏的曲調似乎有些陌生,老朽對古今曲調皆有研究,但卻好像從未聽說過這種調子,但陌生則陌生,卻和這清平調甚是合契。王公子可否解釋給老朽聽?」

  王源點頭道:「我對李先生這首清平調不甚熟悉,故而吹奏之時自由發揮了一些,好在我只是配合,幸而沒有破壞原曲之妙。至於先生聽出的陌生曲調,說來不怕李先生笑話,自太白這三首清平調出爐之後,很多通曉音律者為之配上曲調傳唱。我有幸聽到一人唱的另一版本,故而今日拿來所用。」

  「哦?這倒難怪了,大唐樂師私底下確實都會自己琢磨曲調,但能譜的這麼好的倒是少見,未知這一位姓甚名誰?老朽倒想見一見。」

  王源呵呵笑道:「那我便愛莫能助了,此人叫做鄧麗君,我也只是在很久之前有幸聽聞其獻唱。但她家住何處,去向何方,我卻不能追問,也無從考究。不過她的原曲我倒是記得,如果李先生感興趣,我倒是可以吹奏一遍讓先生聽一聽。」

  李龜年皺眉道:「鄧麗君麼?看起來像個女子的名字。可惜無緣得見。這曲子倒也不忙吹,今日結交了王公子,他日咱們必常常見面談論樂器之事,到時候再細細的說,這裡鬧哄哄的,豈是談論這些的地方。」

  王源點頭笑道:「也好,兩位國夫人都過來了呢,咱們自顧自的說話有些失禮,過去見禮吧。」

  李龜年撫須點頭,轉頭看去,兩位國夫人正笑容滿面款款而來。

  「兩位珠聯璧合,這一曲當真教人讚嘆不已,我心中有千般讚嘆之詞,卻無法擇一詞而評。李龜年李先生倒也罷了,那是公認的我大唐第一樂師,技藝精湛,歌喉動聽人所共知;倒是王源王公子,叫本夫人著實驚訝,不僅詩寫的好,連樂器上也是高手,人又生的俊俏風流,世間的好事都被你一人占了,連我都有些嫉妒呢。」

  虢國夫人雖年屆四十,但一張臉上連半條皺紋也沒,肌膚吹彈可破嬌嫩如少女,天生一張美麗的臉孔,眉梢眼角帶著無盡的風流意態,雙目炯炯看著王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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