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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長嘆了一聲,苦笑道:「最稱手的道具已經沒了。我們又不能像葉何澤那樣退出去。」

  亦容冷冷地道:「看來這個葉何澤倒也還算是一個君子,沒有動過別人屍體的腦子。」

  我微微一笑,道:「葉何澤是讀四書五經的公子,我只是一個吃雜糧的奴才,沒得比較。」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亦仁皺眉道。

  「也未必沒有辦法。」我微微一笑,道:「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出去的法子。」

  第十八章

  我湊到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亦仁淺淺一笑,道:「用活人試固然也是一個方法,只是我是君,你們都是臣,沒道理讓我去啊!」

  我笑道:「你身手好一些,有個什麼萬一,也跑得快!」

  亦非聽了淡淡地道:「我去吧!」

  亦容尖叫道:「你瘋了!為什麼是你?」

  亦非看了那個蓮花台半晌,才笑道:「兄長是君,君不能死,你是我的皇姐,你不能有閃失。」

  亦容披頭散髮,與她平時端莊高貴的模樣大為不同,她幾乎是從牙fèng中擠出一句,道:「這裡並不是只有亦家的人。」

  亦非回望了我一眼,道:「他不能死。」

  亦容紅著眼問:「為什麼?」

  我豎尖了耳朵等著亦非的答案,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亦容微側頭,冷冷地看著不停的喃喃自語的宮藤道:「這裡身手最好的人應該是他。」

  「不!」亦非搖了搖頭,道:「母親絕不會願意我們再欠他的。」

  他回頭喊了一聲宮藤,宮藤神情遲鈍的轉頭,亦非笑道:「母親曾給我說過,她這一生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把做好的紅燈籠在三十年前的中秋節晚上,掛在自己的窗前。」

  宮藤的神情頃刻間瞬息萬變,居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亦容的嘴顫抖了半晌,才冷冷地道:「你倒是公正。」

  亦非溫和地望著亦容。

  「皇黃姐,從今往後,你可以不用再扮演母親了,你不用……實在不用背負她的無奈。」

  亦容咬著牙,嘴唇顫抖不已,卻不發一言。

  亦非轉過頭,輕嘆了一聲,道:「而我,也終於可以不要再待在這個獸籠里了……」

  他剛抬起腳,我嚇得大聲喊不要,只見人影一閃,居然有人比他更早進了陣中心。

  宮藤站在陣中心,喃喃地道:「如果錦兒的孩子在我面前出了事,我將來見了她會不好意思的。」

  話剛一說完,他的腳底突然噴出一股火焰。

  我嘶聲喊道:「冰心訣,冰心訣,快出來。」

  宮藤慢慢地坐了下去,他原本淡淡的面目卻在熊熊火焰的襯托下變得生動了起來,有一些歡喜,有一些期待,不像赴死,倒像去赴約。

  烈火沿著蓮花台,把整個八卦陣都燒了起來。亦非幾次想上前,但都被那烈焰逼退了。

  我眼看著宮藤嘆息一般地說了一聲錦兒我來了,就轟然化成了火球,我大聲吸著氣,只覺得眼前一片血色,我一直用冰心訣壓制的毒終於爆發了。

  前面的門在嘎嘎聲中打開了,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喘氣道:「老宮藤,你太傻了,我們不一定要從前面出去。」

  亦容蒼白著臉,道:「難道還有第二條路麼?」

  「不錯!」亦仁推開了我們身後的石門笑道,他順手將另一個人扔了進來。

  一郎臉色蒼白的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卻被亦仁一腳踏倒。

  我靠在趕來的亦非身上,微喘著氣笑道:「要想逃過亦仁的手掌心,除非你比他更有辦法。」

  亦仁微微一笑,道:「過獎。」

  我微微笑道:「從上一個石室開始,我就懷疑那個改動機關的人,就是我們這些進來的其中一個,這麼精巧的陷阱如果不在一旁看戲那就太可惜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亦仁,笑道:「沒想到我們南朝帝王的看法居然跟我不謀而合,真是榮幸。」

  亦仁笑道:「小秋,我們有很多想法一致。」

  我狀若吃驚地道:「不敢,我只吃豬牛羊肉,不吃人肉。」

  亦仁苦笑了一下,終於決定不再搭我的腔。

  「其實很簡單,這個人必須也是一位才子,而且精通八卦陣法,所以他才能夠破許多道題,進入最裡面,並且能調動足夠的財力物力去布置機關。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還能有條件接觸到葉氏桃源圖……所以我第一個反應這個人是亦仁。」

  亦仁嘴唇動了動,卻只是一笑,沒開口說話。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他,亦仁狡猾在於他喜歡用最少的人力物力來達到最大的目標,他每做一樁事必定帶有目的,看似複雜,實則簡單。」我淡淡地接著道。

  亦仁似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道:「您太過獎了。」

  我微笑。

  「那麼會不會是宮藤呢,其實我一直都懷疑宮藤……直到我下了那盤棋。我忽然想起,人的性格其實就像一束光,能從所有的事物上都反應出來……宮藤他不是一個下細局的好手。」

  我長長地嘆息了一口氣,轉頭對亦容道:「人生至極契闊並不在於生死……想想也是啊,這種犀利的領悟又怎麼會是一郎的呢,我只是不知道,原來你這麼恨我,恨不得我立刻就死。」

  亦容微微抬起頭,她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才冷冷地道:「雕像里的箭可不是我放的。」

  一郎血紅著眼道:「是我放的,怎麼樣?」

  亦容冷哼了一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撓了撓眉毛,笑道: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你把我們困了進來,我一直想你必定會有一個幫手,他幫著你堵門,也幫你開門……」

  我看了一眼四周,笑道:「等你把我們都殺了之後,我想前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出口,出口始終在後面對麼?

  「我想到這一點之後,就想到那個內jian一郎。他故意離我們而去,不過我也猜到他絕對捨不得不尾隨我們。

  「剛才托宮藤的福,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所以才會被亦仁生擒。」

  亦仁微笑道:「一郎劍快,身法倒不算快,更何況隔壁又黑了一點,一個窺視孔的亮光也太明顯了一點。」

  亦容聽完了,突然縱聲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亦非顫聲叫了一聲皇黃姐,其他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亦容鄙視的看著我們,淡淡地道:「陳清秋,你太自以為是了。你們都太自以是了。」

  亦仁嘆了一口氣,道:「我實在想不通,我或者有怠慢皇妹的地方,但是我知道亦非從來尊敬你,而且他是你的親弟弟,你忍心將他置於死地?」

  亦容緩緩轉過頭去看亦非,微紅著眼圈,慢慢地道:

  「我當然……捨不得,我三歲就會抱他,十三歲就獨自帶著他受盡其他宮人的欺凌。我為他費盡心機,為了他我可以犧牲一切,事實上我也沒什麼好再為他奉獻的了……

  「只是這個人,他不是我的弟弟,如果他是我的弟弟,他怎麼忍心將我的心血統統都付諸東流,一次次傷我的心……」

  亦非只是愣愣的望著亦容,卻不說一句話。

  亦仁則嘆了一口氣。

  「十年前,你聯繫宮藤家族私買火器,是亦非給我消息,我讓小秋去燒的,十年後,你與突厥訂下調虎離山之計,卻正中了我與亦非的口袋計。

  「你的心血確實都付諸東流,可是你知不知道,若是沒有你弟弟,你認為你能活到現在?」

  亦容微微一笑,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怪我不是男兒,若是男兒,亦仁,你自問比我如何?」

  亦仁沉思了一會兒,苦笑道:「皇妹天資過人,我比不過。」

  我茫然地聽著,確實,如果亦容是一個王子,她會有更多的實權,有更多的事她可以親自去做,她就沒必要藉手亦非又或者亦祥,也許亦仁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那麼你呢?」

  亦容的目光逗留在我的臉上,道:「如果我是一個男人,是一個才子,你會不會連我的畫瞧都不瞧一眼?」

  我一笑,道:「水仙顧影自憐,亦容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喜歡看倒影,以至於眼裡瞧不見其他的花。我是對你的畫不感興趣,跟你是男是女根本無關。」

  亦容淡淡一笑,道:「那你很快就要為這個而後悔!你不要以為我稀罕你的評價,我這一生早有知已,他若是活到現在,會比你強百倍!」

  她清冷的目光從我們的臉上慢慢滑過,沙啞地道:「從來都是你們定遊戲規則,不管我願不願意,都要按你們的玩法。今天,這個規則必須由我來訂,我也不管你們願不願意,都必須玩完它。」

  她突然一振臂,整個人飛了起來,羅裙在空中飄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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