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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煜書走到門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頭,握著車鑰匙的手也緊了緊。

  本來打算送她的,可她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這裡有個可以節省功夫的辦法,看來她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靠自己,沒有任何去依靠別人的意識,想都不會往那邊想。

  蔣品一離開了將近兩個小時,久到傅煜書都懷疑她是不是出事了,在他要開車回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她及時趕了回來。

  她外表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只是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肩上背著她的背包,換了一身衣服。

  “我可以進去了嗎?”被傅煜書緊緊望著,蔣品一有點不自在地問。

  傅煜書立刻側身給她讓開路,讓她得已通過。

  蔣品一來到茶几邊,坐下後就直奔主題,從背包里拿出一紙泛黃的陳舊捲軸,打開平鋪在茶几上讓傅煜書查看。

  傅煜書禮貌地先朝她道了謝,這才坐到她對面去看那捲軸上的字。

  捲軸的風格十分古典,印有花鳥,寫有“結婚證書”四字標題。

  當傅煜書看見婚書下的主角名字時,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蔣品一,蔣品一看著他,念出了主角的名字:“結婚人蔣清源、司嘉許,是我的爺爺和奶奶。”說罷,她垂下眼望向那捲民國時期的婚書,緩慢地念著婚書上的其他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她一笑,語氣澀然,“他們就是你看的那份舊報紙上自殺案的主角,那時候我出生才沒幾天。”

  傅煜書放下婚書撐著額頭沉思,眉頭輕鎖,鼻樑和臉龐的側面線條極其英俊。

  “對不起。”他道了歉,對蔣家的事十分好奇,試了幾次,卻都無法開口去問。

  ☆、第十章

  收到傅煜書的道歉在預料之內,蔣品一平靜地搖了搖頭,道:“不用道歉,我出生的時候他們就過世了,我和爺爺奶奶也沒見過面,只是聽母親說過他們是非常好的人,我心裡很崇敬他們,但說心裡話,我跟他們並沒什麼感情。”

  沒有見過面的人能有多少感情?她說的是實話,並且也是非常合理的話。

  傅煜書頷首應下,沉吟片刻,抬起漆黑的眸子用溫玉似的眼神望著她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自殺嗎?我現在住的房間的前一任主人,他們也自殺得毫無理由。”

  所謂的毫無理由,指的無非就是他們沒有理由去自殺,他們過得安逸富足,除了沒有孩子以外,根本沒有動機去尋死。

  蔣品一歪了歪頭,看著他道:“我要是知道的話早就告訴你了,你覺得我會對有所隱瞞嗎?”

  傅煜書眨了一下眼,望著她沒有言語。她也看著他,眼神直接,眼中的欣賞和誠懇不加掩飾,傅煜書收回視線低下頭,捻著婚書的邊沿沒有言語。

  蔣品一又看了他一會,他垂眼思索的樣子安靜又從容,寬闊的背像無垠的海,承載了她這艘小船拋下的錨。

  “也罷。”傅煜書忽然開口,依舊沒看她,像在躲避什麼,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事還是我自己查,不麻煩你了。”他站起來,還是不看她,望著別處說,“回家還是去話劇團,需要我送你麼。”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蔣品一將他的潛台詞聽得清清楚楚,沉默地在沙發坐了一會,說:“是有句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可如果你上的這條船永遠到不了橋頭呢?”

  傅煜書微微顰眉,眼睛眯了一下,蔣品一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昨晚我喝醉了,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

  傅煜書立刻看向她道:“沒有。”他強調著,“你很安分,什麼也沒做。”

  蔣品一站起來,隔著茶几和他對望,直白地道:“如果我很安分,那早上起來為什麼我的衣服不在身上。”

  傅煜書面色如常道:“昨晚我出去了一下,怕你一個人在房間理冷,所以打開了空調,回來就看見你……”

  “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蔣品一打斷他的話,“我相信你。”她看著他,眼神非常認真。

  傅煜書有點怔忡,手不知何處放,他這個年紀,竟然會被個小姑娘的話堵得手足無措,這真是讓他感覺很慚愧。

  將雙手抄進褲子口袋,傅煜書問她:“蔣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蔣品一愣了一下,隨即道:“二十五歲。”

  “我已經三十二歲了。”傅煜書抬起一隻手比了個數字七,“我大你七歲,如果我有孩子,已經滿地跑著叫你姐姐了。”

  蔣品一皺起眉,看著他抿唇不語。他這麼說的意思很明確,是擔心她對他產生什麼曖昧的想法。而事實上,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需要他開口來委婉拒絕她的地步,那事情已經很棘手了。

  微微一笑,蔣品一面貌清冷且略顯幽怨地說:“我不明白傅先生說這個的意思。”她故作不懂,別開頭道,“好了,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讓你為難了,我可以自己離開,你忙你的吧。”她掃了一眼茶几上的婚書,道,“這個我先放在你這裡,你可以慢慢研究,我雖然不知道爺爺奶奶當年為什麼一起自殺,但也許你可以從槐園那棵樹出發,畢竟它才是在這裡生存最久的。”

  傅煜書睨著她,她現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否則不會面部做什麼表情眼底都是深沉一片。

  “我聽母親講,爺爺當年是那棵樹的看守,守著樹健康成長,也守著樹不讓人靠近。”蔣品一淡淡地說完,背起包轉身要走,傅煜書卻在這時攔住了她。

  “等等,我有點東西想給你看。”他上前幾步,聲音沉澈。

  蔣品一回頭睨著他:“怎麼,你不擔心那個七歲的孩子滿地繞著我喊姐姐了?”

  傅煜書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說:“他並不存在,我只是打個比方。”

  蔣品一嗤笑一聲,問:“看什麼?”

  傅煜書道:“東西都在家裡,你之前回去過,那裡安全了?”

  蔣品一回憶起自己在他家門口鬼鬼祟祟好像做賊一樣檢查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道:“應該安全了,我看你家裡鎖都好好的沒被動過,應該是沒人。”

  傅煜書微微頷首,並沒說什麼,蔣品一卻怕他誤會地解釋道:“可能是他們昨晚沒等到你,今天又有別的事要做,所以先離開了,我昨晚沒有騙你。”

  傅煜書抬眸看她:“我沒有懷疑你,你放心。”

  蔣品一“呵呵”了一聲,心道你怎麼想的我怎麼知道,我自己想的才是最可信的。

  傅煜書也不介意她是否相信,看了看手錶道:“我上去換個衣服,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這就回去。”

  蔣品一點點頭,乾脆坐到沙發上等他,約莫過了五分鐘,他便提著公文包穿好大衣下來了。

  他穿著件黑色及膝的風衣,白皙的臉龐與白色襯衫的領口幾乎同色,可見他的肌膚多麼細膩。

  他行色匆匆,掩在風衣袖口下的襯衣袖口沒有來得及扣袖扣,蔣品一想提醒他,他卻領先一步說:“走吧。”語畢,快步出了門。

  蔣品一懨懨地跟上去,見他忙裡忙外地清理黑色的奔馳轎車,好一會兒才招呼她上去,她一上去,就聞見一股似有若無的酒味,臉立刻紅了。

  “麻煩蔣小姐先跟我去一趟寵物醫院,小熊之前被人弄傷了,我又忙,所以就把它寄存在那裡了。”他一邊調轉方向盤一邊道,“那間醫院離槐園很近,就開在槐園外面,我們順路。”

  蔣品一聞言立刻道:“是出了槐園西邊那間?”

  傅煜書道:“是,有什麼問題?”

  蔣品一有點愁眉苦臉,可還是搖頭道:“沒問題。”

  怎麼可能沒問題?槐園門口只有那麼一間寵物醫院,醫院的經營者是父親的至交古叔叔的兒子,也就是父親希望她嫁的那個人。

  車子很快停在寵物醫院門口,醫院的門面不大,有兩層,二樓是住宿。傅煜書停好車開門下去,蔣品一卻躊躇著是否要跟隨。

  傅煜書在車外等了一會,見她似乎不打算下來,也不上去請,直接轉身要自己去。

  蔣品一見此,還是打開門跟了上去,雙手握拳躲在袖子裡,小心翼翼地望著醫院裡面的人。

  “傅先生。”醫院的工作人員看見傅煜書便喚了他一聲,問,“來接小熊嗎?”

  傅煜書點頭道:“是的,它怎麼樣了?”

  “很好,已經恢復健康了。”工作人員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帶您去接它,古醫生正在給它做最後的檢查,您來得真是時候。”

  傅煜書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跟著工作人員朝隔間走,蔣品一遲疑地慢步跟上,站在隔間門口不往裡進,但僅僅是門口,就已經可以讓裡面的人看見她,而她也可以看見裡面的人了。

  “你好。”古流琛和傅煜書握了握手,撫了撫趴在架子上的小熊,語調柔和道,“它現在很好,你可以接它回家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它,貓咪雖然不是人,但也是一條生命,不要再讓它受傷了。”

  傅煜書並不介意被誤會成是自己害小熊受傷,謝過古流琛後便拿過籠子要將小熊裝進去。

  小熊不喜歡被束縛,掙扎著不想進去,蔣品一看見傅煜書的手被它撓了好幾道,一時沒忍住走了進去,關切道:“你小心手。”

  傅煜書沒回頭,一邊把小熊塞進籠子裡一邊道:“沒事,習慣了。”

  蔣品一聽著,莫名來了句:“原來你真這麼喜歡貓。”

  傅煜書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子一僵,表情有點不自然。

  他把籠子的拉鏈拉好,看向古流琛道:“麻煩你了古醫生,我們先走了。”

  古流琛正看著蔣品一,眼神若有所思,聽見傅煜書說話便回道:“傅先生認識品一?”

  他沒有直接和蔣品一打招呼,反而問傅煜書,這有點不合理,可他就這麼做了。

  傅煜書也沒回答他,只是反問道:“古醫生有事?”

  古流琛見他不打算回答,才看向蔣品一道:“你怎麼沒去上班,你父親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蔣品一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早就想好了回答,立刻道:“我只是擔心這隻貓,所以來看看,跟別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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