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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正在研究管里拿著刷子給一件青陶做清洗，兜里的手機便響了，他掏出一看，陌生號碼，他盯著那號碼好幾秒，越看越覺得心跳加快，刷子也攥不住了。
他兩手都握住手機，用大拇指劃開，放到耳邊，就聽裡面傳出一個莫名熟悉的聲音，他心跳更快。
“是李復嗎？”
李復咽了一下口水，道，“對，我是，請問你是……”
掛了電話後，李復抬眼看了下外面。
灰沉的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下雪了，紛紛揚地從天上落下來，窗檐都白了一層。
他把青陶放回玻璃皿，抓了外套就往外面走，到了文物管門口，他敲了敲門崗玻璃，對裡面裹著軍大衣的門衛說。
“張哥，我家裡有事，等吳教授回來麻煩跟他說一聲，今天就不來了。”
走路上搭了個車，李復看雪越下越大，心裡突突地一直靜不下來。
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對方報的地址。他下車走了十多分鐘，老遠便看到馬路對面，一排光禿禿的木梨樹下邊，令他產生莫名牽掛的年輕青年站在那。
街道上白皚皚的一片，漫天下著大雪，那人穿著紅色的羽絨服，亮眼的像雪地里一株挺拔的紅梅。
李復想也沒想就往對面跑，走近了，看到那人臉色凍的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只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亮的像剛化冰的泉水一樣。
他聽到對方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道，“你還真來了。”
跑的氣喘吁吁的李復一聽到這話，不知怎的眼眶就刷地紅了，眼淚怎麼也忍不住，莫明其妙地就往下面流。
“嗯嗯……咱……咱走吧。”
李復住的地方在研究所分配的老公寓裡，樓房蓋的有二十多年了，牆皮都斑駁的沒了顏色。
路上李復一直低頭走在前面，開門進了家還不敢抬頭。
他以前愛哭，同學親戚都好笑他，這麼些年他都沒哭過了，今天這哭一出他真覺得太羞人。
洛燁進門，左右環顧了一下，一進門就是客廳，房間不大，也沒什麼電器，就一個電視放在電視柜上，正對著沙發，收拾的倒是很乾淨。
“你坐著，我……我給你把東西放屋裡去。”
李復提著洛燁裝衣服的袋子，頭也不抬地鑽到臥室里去了。
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跟前世沒什麼差別，洛燁放鬆了很多，往沙發上一坐，隨手開了電視。
牆上的鐘顯示十一點，洛燁猜測秦平筠派的人應該已經去了，很快秦平筠便會知道自己已經離開。
那個一直都讓他看不透的男人，從此跟他再無交集。
第19章：布局
“你……餓不餓？咱吃飯吧。”李復出來後臉已經不紅了，看樣子是平復下來了。
洛燁：“你應該不記得我是誰了吧，我叫洛燁。”
“我沒忘。”李復頭點的像搗蒜。
上一世就是李復貼身伺候著，所以洛燁很習慣這種相處，他擺了擺手，示意李復去做飯。
洛燁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翻來翻去也就幾個台，他調到本地的新聞台，看了一會便覺得無趣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到裡屋看了一眼，雖然猜到李復現在並不富裕，但當他看到這僅有的一間臥室里，只有一張小窄床時，還是愣住了。
……晚上如何睡呢……
洛燁苦惱地思索可以打地鋪的地方，無奈李復這裡實在太小，屋裡一張床一個大木櫃幾乎就占滿了整個房間。而且這裡也沒有空調，他的手從進來到現在還沒有捂暖過。
回到客廳，洛燁又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發了會呆，一直到聞見飯菜的香氣時，精神才好了一點。
“等急了嗎？”李復從廚房端著菜出來，臉上露出抱歉的笑意。
洛燁搖搖頭，走到飯桌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碟煎燴茄子，一盤土豆燉雞，熱氣騰騰地冒著香氣，看著色澤就很漂亮。
李復把筷子遞給洛燁，又盛了米飯給他，隨後從屋裡搬了一個高凳，斜放了坐倒。
洛燁等了一會，看李復已經拿起筷子開吃了，才意識到菜就只有這兩盤。
“不餓嗎？還是………不習慣？”李復扒了幾口飯，看洛燁坐著不動，有些心虛地問道。
“不是。”洛燁立刻否認道，在秦平筠家呆了這麼久，有些想法還真是要改一改，平常人家的生活，哪能頓頓都好幾個菜樣配著呢。
洛燁吃飯速度很慢，李復一碗飯已經快要見底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床的事情。
“你家中有多餘的被子嗎？”
李復停下來，臉上還粘著米粒。“有的，還一床新被在柜子里。”他看著洛燁依舊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頓時明白了洛燁的意思。
他的臉再次騰地紅起來，“我……我就睡客廳沙發上，床給你睡！”
洛燁看著李復滿臉都寫滿了傻氣的實誠樣，突然有些感慨，他不禁問道。
“我對於你來說是一個陌生人吧，為什麼會讓我住下呢？”
李復怔了怔，隨後有些艱難地回答，“其實我在這裡沒錢沒朋友，能遇到你這樣的人，我只想著你別嫌棄我就好了。”
這番話一出，洛燁反而覺得有些驚訝了，他看著李復憋紅的臉，想到對方前世也是這樣，雖然表面看著笨拙又懦弱，但實際上卻是一根筋的對人忠心耿耿地好。
上輩子自己死後，他怎麼樣了呢？
洛燁驀地伸出手，指間撫上李復的臉，將他嘴旁的米粒拭去。
“！”李復整個人都僵在凳子上，等洛燁已經開始繼續吃飯時，他還能清晰感受到剛剛對方指間停留在自己臉上的冰涼觸感。
李復不由低下視線，看著對方正拿著筷子夾菜的修長細白的手指，腦子開始發燒似的不斷升溫。
這種奇妙又陌生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真要形容，大概有些類似於受寵若驚了……
午飯過後，李復把客廳廚房都收拾乾淨，他脫掉圍裙，到裡屋詢問已經鑽到床上取暖的洛燁。
“我要出去買東西，你要一起嗎？”
洛燁從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漫天大雪。
“……我在家等你。”說完又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李復看著洛燁實在是怕冷的模樣，暗暗笑了笑，給他遞了一個暖水袋便出門了。
第20章：中場
外面的大雪不停，洛燁側著身子看了一會外面的雪景，視線里整片白茫茫的格外蕭條，因為沒什麼值得看的，他不一會便昏昏沉沉地想睡了。
這樣剛要睡著的時候，一陣鈴聲突然響起，洛燁一驚猛地睜開眼，有些茫然地坐起來看了看聲音的來源處。
放在床腳的包袋裡，是秦平筠給他的手機。
他從被子裡露出一隻手去夠過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果然跟心裡預想的一樣。
秦平筠打電話過來了。
“餵……”他滑開，坐直了身子。
“你在哪？”對方一開口就開門見山，洛燁腦子裡瞬間浮現出秦平筠此刻皺著眉頭的表情。
“恩……我搬出來了。”
電話短暫沉默了幾秒，“洛燁，我讓人去接你，我們回來再說。”
“我不回去了。”洛燁把暖水袋抽出來，放到懷裡，“我找到了住的地方。”
“你在這裡有認識的人嗎？”對方語氣里滿是質疑。
洛燁嘆了口氣，“對，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錢以後我會給你。”
手機那邊似乎傳來一聲冷笑，隨即秦平筠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明顯冷了許多。
“洛燁，你在我這裡住了這麼久，結果現在連招呼都不打，就這樣說走就走了。”
洛燁頓了一下，慢慢道，“我前天晚上到你房間裡，就是想跟你說這個，只不過當時你……”
電話再次沉默幾秒，“為什麼。”
因為不想跟你這種人扯上關係了。洛燁很想這樣說，但現世的秦平筠說實話對他還是挺好的，他想了想，說：“我總不能一直在陌生人家裡住，而且也不習慣。”
“陌生人？”秦平筠的聲音更冷了，隱隱還帶著些慍氣，“洛燁，真有你的。”
這話說完，電話便被掛斷了。
洛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看已經快要沒電的顯示屏，乾脆點了關機鍵，又扔回了包袋裡。
而那邊秦平筠掛斷電話，冷冷盯著手機幾秒，又重新撥了回去，結果聽筒里傳來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
“啪！”手機被狠狠扔到辦公桌對面的牆壁上，秦平筠靠倒在椅子上，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叫了助理進來，開始準備下面的會議。